第51章 不再是他心裡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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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正涵厲目瞪向陸湛,好似懷裡的珍寶被他搶走了,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紫蘇想過去抱著大夫人,這實在有點不妥。

  可是,她的腿腳好似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定住了。

  就是想看大爺著急上火的表情。

  陸湛緊緊地攬抱著沈昭寧,無奈又無措地苦笑,「大爺你快過來,若大夫人摔了,只怕傷病會更重。」

  卻篤定地覺得,陸正涵不會扔下二夫人的。

  陸正涵的確想把沈昭寧搶過來,但薇兒怎麼辦?

  薇兒飽受打擊而哭暈了,他不能拋下她不管。

  他朝紫蘇呵斥:「還不把大夫人扶進去?!」

  「奴婢一個人可抱不動。」

  紫蘇慢吞吞地走過去,慢條斯理地扶著沈昭寧的手臂。

  只是輕輕地扶著,依然是陸湛抱著沈昭寧。

  陸正涵氣得渾身發抖,連帶懷裡的蘇採薇也顫抖起來。

  她的眼睫悄然動了動,從細微的縫隙看見他怒意滿滿的臉龐快撕裂了。

  她的心,迅猛地墜落深淵。

  表少爺抱著暈倒的沈昭寧,大爺竟然這般在意……

  以前,大爺何曾這般在意過?

  今日,那賤人洗清了冤屈,大爺是否對她刮目相看?

  陸正涵眼見陸湛不撒手,還要把她抱到寢房,不得已招來丫鬟婆子,把蘇採薇交給她們,「送二夫人回芳菲苑。」

  蘇採薇閉著眼,指甲差點把手心刺出血來。

  給她溫暖、寵愛的懷抱突然消失了,她孤單地掉進寒氣森森的冰窖。

  眼角餘光里,她看見大爺妒意滿滿地把那賤人從陸湛的懷裡搶過來,抱進寢房……

  即便秦媽媽頂了罪,但在他心裡,早就認定她有罪。

  今後,她不再是他心裡的唯一。

  或者說,他的心裡早就有了沈昭寧!

  怒火漲滿了胸腔,她咬緊牙關,才克制住身心的顫抖。

  沈昭寧不是裝暈,因為昨夜發了高熱,今日出來吹了風,又發燒了。

  陸正涵抱著她便察覺到她從頭到腳都是滾燙的,可見剛才她一直硬撐著。

  他給她蓋上錦衾,摸摸她的額頭、臉頰,問紫蘇:「還有藥嗎?」

  「有,奴婢去煎藥。」

  但紫蘇不放心讓大夫人和大爺單獨待一起,讓冬香看著藥罐便趕回來。

  陸正涵把一塊白布浸濕了,擰乾後放在沈昭寧的額頭。

  她面色虛白,盈滿了病氣,眉心微微蹙著,應該很難受吧。

  他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窩裡,咦,她的手裡好像有東西。

  他正想掰開她的手,把那東西取出來,卻聽見紫蘇沒好氣地說道:

  「奴婢會仔細照顧大夫人,大爺您還是去照顧二夫人吧。」

  她來到床前,強硬地把他擠開,「二夫人知道大爺待在這兒,定會嫉恨大夫人,不知下次會如何謀害大夫人。」

  陸正涵氣得額角青筋暴跳,但終究沉默著退開。

  「今日真相大白,僕人頂了罪,真兇逍遙法外,什麼事都沒。」

  「大夫人蒙受冤屈,在莊子遭罪三年、備受欺辱,這筆帳又如何算?」

  「幸好大夫人病倒了,不然也是要氣暈的。」

  紫蘇喋喋不休地說著,嘲諷、挖苦伴隨著唾沫噴過去。

  陸正涵沒說什麼,沉鬱地離去,沒回芳菲苑。

  沈昭寧昏睡了半個時辰,醒了。

  紫蘇餵她吃山藥菜粥,沈昭寧感覺手裡有東西,伸手一看,是一張小紙條。

  「大夫人你的手裡怎麼會有紙條?」紫蘇疑惑地問著,餵她一口。

  「應該是表少爺塞在我手裡的。」

  雖然她不省人事,但也猜到,除了表少爺,不會有旁人給她塞紙條。

  大爺生母,趙氏。

  沈昭寧蹙眉尋思,陸府上下,以及整個洛陽城,都知道陸正涵的生母是老夫人。


  他的生母另有其人?

  表少爺送給她這個消息,必定不是無的放矢。

  老夫人把陸正涵視若己出,撫養成才,想必跟趙氏有不為人知的恩怨。

  沈昭寧吩咐紫蘇:「你暗中跟府里的老僕人打聽,二十多年前府里有沒有姨娘趙氏,或是姓趙的丫鬟。」

  紫蘇應了。

  接下來,沈昭寧閉門不出,靜養了十日。

  倒是發生了幾件小事,黃柳兒到了夜裡就死了,春歇發賣了。

  至於陸正涵對蘇採薇的責罰——

  徐管家捧著一沓帳本過來,客氣道:「大夫人,大爺說,府里所有帳本都要給大夫人過目。」

  「蘇採薇掌管全府,我可不敢看帳本。」沈昭寧漫不經心道。

  「大爺說,大夫人身子弱,府里的雜務讓二夫人操持,但府里每月的帳目,大大小小的進帳出帳,事後都要大夫人核算一遍。」

  徐管家笑著解釋,「若大夫人覺得哪些條目不清不楚,可傳喚老奴來問詢,或是大夫人有異議,皆可提出來。」

  紫蘇收下所有帳本,「今後便勞煩徐管家多跑幾趟,及時把帳本送來。」

  徐管家和氣道:「應該的。」

  他離去後,紫蘇興奮地笑,「大夫人,大爺讓你看帳本,我們就可以從帳本里找二夫人更多的把柄。」

  「想多了。」沈昭寧意興闌珊地冷笑,「這些帳本都是假帳本,粉飾太平。」

  「即便如此,憑大夫人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從中找到疏漏或證據。」

  紫蘇十分殷勤,不讓她累著,念給她聽。

  沈昭寧只覺得可笑,陸正涵自以為,這是對蘇採薇最嚴厲、最打臉的責罰,對她是最好的補償。

  蘇採薇是否咬牙切齒,是否恨意滿胸,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倒是耀哥兒開蒙、寫字一事,陸正涵沒提起過。

  不過這十日,他也不曾來過春蕪苑。

  秦媽媽在暗房待了十日,削了十片肉,剔了十塊骨,抽了十碗血,已是到了氣若遊絲的境地,紫蘇說她熬不過今晚。

  沈昭寧踏進暗房的剎那,便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她掩著口鼻,在紫蘇搬來的凳子坐下。

  秦媽媽蜷縮在牆角,如死一般一動不動,披頭散髮,身上血跡斑斑,皺巴巴的臉龐暗黃、粗糙又憔悴,比女鬼還要可怖。

  她的周遭地面布滿了乾涸的血跡,以及厚厚一層的屎尿。

  腥臭味便是從她身上發出來的。

  秦媽媽看見沈昭寧來了,枯瘦的手指動了動。

  「若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可以大發善心,讓你儘快解脫。」沈昭寧輕軟的聲音溫柔如水。

  「呃……」秦媽媽發出粗重沙啞的鼻音。

  日復一日的折磨太痛苦了,讓她深陷在無窮盡的絕望里。

  儘早解脫是她唯一的希望。

  沈昭寧問道:「老爺年輕時,有一位趙氏姨娘嗎?或者有沒有姓趙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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