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陸家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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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寧的心間有如寒風過境,寒氣森森,「就依陸大人的意思吧。」

  不急著讓蘇採薇得到多大的懲罰。

  先讓蘇採薇露出更多的狐狸尾巴,陸正涵對她的失望會慢慢累積。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就會累積到絕望。

  這個累積的過程,一分分地撕開她的真面目,對她和他都是折磨。

  陸正涵沒想到沈昭寧會妥協,倒是有點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感覺。

  有點怪異的不爽。

  「陸清雪可以不向我賠罪,但必須向表少爺賠罪。」

  沈昭寧軟軟地靠在紫蘇身上,細弱的聲音讓人幾乎聽不見。

  但堅持的模樣讓人討厭。

  至少,陸清雪恨極了她。

  「陸湛是我們陸家的一條狗,讓我跟一條狗賠罪?沒門!」

  陸清雪不裝了,鄙視的眉目兇狠又猙獰。

  陸正涵不悅地呵斥她:「閉嘴!」

  他朝著沈昭寧寒沉道:「那日陸湛被砸受傷算是意外,不如這樣,二妹去祠堂跪七日,誠心悔過。」

  「我乏了,陸大人請便。」

  沈昭寧心底的怒火翻湧如熔漿,再看他一眼,便會作嘔,悉數噴發。

  話音未落,她便快步進屋。

  他護短、偏心,她是知道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紫蘇扶著她,沒好氣地揚聲吩咐:「冬香、紫葉,把院子打掃乾淨,不要留下半點讓人作嘔的東西。」

  冬香和紫葉不約而同地應道:「是!」

  陸正涵等人:「……」

  這賤婢越發的囂張了!

  回到芳菲苑,蘇採薇軟軟地跪下,淚珠兒潸潸掉落。

  「夫君,我錯了……我不該心生貪念,不該用那種卑劣的手段搶姐姐的嫁妝……」

  「原本我想著,借戴半個月便還給姐姐。可是那套釵太華貴、太精美了,我每日看著看著,貪念更重了,捨不得還給姐姐。」

  「我罪無可恕,自請去祠堂跪一個月贖罪。」

  陸正涵見她誠心認錯、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軟地把她扶起來,「不至於。」

  她啜泣著,沙啞地問:「夫君,你是不是……不再相信我了?」

  他沉沉一嘆,「我自是相信你。陸府主母不是那麼好當的,你好好琢磨如何當一個合格的主母,切不可再行差踏錯。」

  「是,我記住了。」

  蘇採薇看著他離去時俊朗的背影,布滿淚痕的臉龐爬滿了陰沉。

  春歇走上前,低聲問道:「二夫人,就這麼讓大夫人占了上風嗎?」

  「倘若三爺知道春蕪苑有價值不菲的寶物,會什麼都不做嗎?」

  蘇採薇緩緩拭去面上的淚痕,脖子挺得筆直,眼梢凝著一絲冷笑。

  過了半個時辰,她端著參茶去書房。

  門口守著的小廝說,大爺一直在房裡。

  蘇採薇擔心打擾到夫君,輕手輕腳地進去。

  卻沒想到,房裡空空如也。

  她把參茶放在書案,疑惑地在書房尋了一圈。

  果然,夫君在裡間的貴妃榻歇息。

  春日時節依然寒涼,她溫柔地幫他蓋好薄衾,動作輕得讓人幾乎察覺不到。

  陡然,他手裡拿著的一隻緗色花包闖進她的視線。

  地上還有一隻粉紫色花包。

  蘇採薇疑惑地拿起兩隻花包,仔細端詳著。

  針腳不齊,繡工粗糙,花包里塞了海棠,芬芳濃郁。

  有人把花包放在書房,勾引夫君?

  不對!

  夫君不允許丫鬟進書房,丫鬟不敢進來的。

  蘇採薇越想越是心驚肉跳,忽然想起之前丫鬟說過,春蕪苑那對主僕摘了不少花,縫製花包。

  那賤人竟然用這種粗劣的東西勾引夫君!

  怪不得夫君想去攙扶那賤人!


  怪不得夫君懲罰了她和二妹!

  蘇採薇把花包放回原處,陰冷地盯著她日夜相對近二十年的男子。

  夫君,你不是說你的心很小,只能容納我一人嗎?

  ……

  紫蘇伺候沈昭寧在床榻歇下,又端來一碗銀耳陳皮乳鴿湯給她吃。

  「奴婢估摸著二小姐不會正經地跪祠堂,不如明日奴婢派人去祠堂盯著。」

  紫蘇想著二小姐終於受罰了,興奮地喋喋不休。

  沈昭寧說「不必了」,因為精神不佳,喝了半碗就不想喝了,躺下來。

  紫蘇想了想,開心道:「大爺罰了二小姐和二夫人,若是在以前,這根本不可能。大夫人,你有沒有覺得,大爺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哪有什麼不一樣?」沈昭寧倦怠地眨眸,「左右不過是求著我在耀哥兒開蒙一事上幫忙,不敢太過得罪我罷了。」

  「也是哦,奴婢這腦袋就是個榆木疙瘩。」紫蘇拍拍自己的腦袋,「不過,今後不必去伺候老夫人,省心了不少呢。」

  沈昭寧想起白馬寺大法會,「三日後我們去白馬寺。」

  紫蘇笑道:「好,奴婢會準備妥當。」

  沈昭寧看著她出去,但又叫她回來,細細地叮囑了幾句。

  這晚,夜風冷涼,月亮被大片烏雲遮蔽了。

  陸府旖旎的燈燭漸次滅了,陷入了黑暗裡。

  春蕪苑的檐下掛著一盞素骨燈籠,慘澹的燈影隨風飄搖。

  一片死寂里,突然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一道黑影熟門熟路,麻溜地繞到西窗下,潛入寢房。

  房裡昏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這人竟然精準地找到妝檯的位置。

  陡然,黑暗變得燈火通明。

  他僵在當地,震驚地看著前面幾個人。

  紫蘇雙臂抱胸,得意地冷笑。

  冬香和紫葉摩拳擦掌,不由分說地暴揍。

  而沈昭寧在床榻躺著,醒了,但懶得起來。

  潛進春蕪苑的人是陸正鴻的小廝江四。

  他被三個姑娘揍得鼻青臉腫,臟腑疼得快憋過去了。

  他求饒了很久,酷刑才結束。

  就連紫蘇都不知道,冬香和紫葉揍人時,手指戴著小而鋒利的小物件,揍一拳,皮開肉綻,臟腑受損。

  不過,她們留江四一命。

  江四原路返回,拖著劇痛的身體來到二門。

  陸正鴻在二門邊上的角落等了大半個時辰。

  雖然他腿腳不便,但那賤人有那價值不菲的好東西,他當然要趁熱打鐵偷來,至少能當個幾千兩,夠他在賭坊玩幾個日夜。

  「這麼久了,江四怎麼還不回來?」

  「難道他被人發現了?或者他拿了那東西跑了?」

  江四膽敢私吞他的東西,他必定把人削成碎片!

  這時,陸正鴻聽見前方傳來鷓鴣聲,立馬用鷓鴣聲回應。

  他欣喜若狂,一時沒想到腿腳受傷了,直接站起身。

  砰!

  摔了個狗吃屎。

  他疼得呲牙咧嘴,但此時,那換銀子的寶貝最重要,他亢奮地爬起來,卻有什麼東西兜頭兜臉地籠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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