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的手段你絕對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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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寧身子羸弱,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宛若一隻輕飄飄的布偶,被陸正涵拽得東倒西歪,幾次差點摔在地上。

  她的眉心快擰斷了,後腰痛得汗如雨下,忍不住叫出聲。

  他看見她的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布滿了汗珠,他知道她很疼,但依然硬著心腸,硬是把她拖拽到春蕪苑才丟開她。

  她踉蹌著跌倒在地上,全身虛軟無力,好似剛從水裡撈出來。

  地上的寒氣透過衣袍鑽入身軀,加上汗水冷卻下來的寒意,雙重的寒讓她克制不住地顫起來。

  沈昭寧費了不少力氣試了幾次,都沒能站起身。

  「你滿意了?」陸正涵重複剛才的話,掐著她的嘴,眼裡充斥著惡意。

  「我不明白……」她低聲咳著,沙啞的聲音破碎不堪。

  「你演了這麼一出,不就是不願意伺候母親嗎?」

  他憤恨地發現,這張清瘦的小臉不施粉黛,卻有一種與眾不同的破碎感,竟有幾分讓人想要狠狠欺負的姿色。

  沈昭寧的唇角滑出一抹嘲諷,「我願意與否,重要嗎?」

  那兩年裡,他不痛快了,就是這樣發瘋般地把她拖拽到春蕪苑,有時邪惡地掐著她的嘴,有時發狠地抓她的頭髮,有時把她鎖在房裡三日三夜……

  那時的她,總也看不清他惡魔的本性,守著他最初的虛情假意,日復一日地等他回心轉意。

  陸正涵用力地甩開她的臉,森冷地眯眼,「把所有心思收起來,我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我叫你往東,你千萬不要往西。若你膽敢傷害任何一人,我的手段你絕對承受不了!」

  「陸大人高看我了……我病成這樣……還能做什麼?」

  沈昭寧實在沒精力應付他,頭暈暈的。

  他為什麼還不走?

  她倦怠地閉了眼。

  他看見她昏了過去,不相信地拍拍她,叫了兩聲。

  裝暈,還是真的暈了?

  陸正涵想到她的傷病,勉為其難地把她抱到床榻。

  此時的她,羸弱得比白瓷還要脆弱,一碰就碎似的。

  恍惚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她驕狂美艷宛若天上的驕陽,灼傷了他的眼。

  他猛地意識到,短短五年,他把高高在上的驕陽磋磨成了任人踐踏的地底泥。

  很有成就感,不是嗎?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但不知為什麼,心裡悶悶的,酸澀又悵惘。

  陸正涵鬼使神差地伸手,閉了眼,指尖輕輕地撫觸她毫無血色的小臉。

  腦海里浮現的是當年那張恣意張狂、嬌艷如花的臉龐。

  那是他窮盡一生也無法企及的矜貴傲狂……

  死寂里,沈昭寧的眼眸睜開一絲縫隙,看見他的舉動,愣住了。

  指尖落在她的眉心、臉頰,輕緩地滑動。

  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她心裡的澀痛不爭氣地湧出來,瀰漫了整個眉骨。

  若是當年的她,一定會欣喜若狂地抱住他,甜軟地叫著「夫君」。

  畢竟,她把他當作唯一的救贖,痴心地愛著他。

  可是,在莊子的三年經歷了千錘百鍊,她的心早就被石泥封住了。

  紫蘇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以為大爺要殺大夫人,驚駭地撲過來。

  「大爺,您不能傷害大夫人!」

  陸正涵好似被抓了個現形,猛地縮回手,尷尬無措地轉過身,「我……」

  她看見大夫人的脖子紅紅的,分明被人狠狠地掐過,氣哭了:「大爺,大夫人咳疾未愈,全身是傷,腰傷更是時常發作,您這麼作踐大夫人,是男子漢大丈夫所為嗎?您是不是要害得大夫人臥床不起才罷休?」

  「好好伺候她。」

  他丟下一句話,心煩意亂地往外走。

  走到外間時,他突然止步,打量房間。

  無論是寢房還是外廳,跟三年前奢華的布置大相逕庭。

  薇兒不是說親自布置了春蕪苑嗎?


  這般的……家徒四壁,還需要她親自來布置嗎?

  陸正涵的心頭更是五味雜陳,大步流星地離去。

  讓沈昭寧回府已經是對她天大的恩賜,奢華的房間只會助長她的氣焰。

  這樣正好。

  回芳菲苑的半途,他吩咐徐管家:「派兩個護院去玉溪鎮莊子,把所有欺辱過大夫人的僕人,拔舌,打斷手腳,自生自滅。」

  徐管家看見大爺面上的戾氣,心裡駭懼極了。

  沈昭寧並不是真暈,只是那會兒真的難受,頭暈目眩,心慌氣促,便索性暈過去。

  也是不想再面對那張厭惡的嘴臉。

  紫蘇伺候她喝了兩杯溫熱的茶水,給她蓋上兩床厚厚的棉被。

  「大夫人,你嚇死奴婢了。」

  「我哪有那麼弱?」沈昭寧無力地勾起一抹苦澀。

  「奴婢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說手臂有傷?這不是激怒大爺,平白遭受欺辱嗎?」

  「若我一開始就說了,以老夫人對我的厭惡,會放過我嗎?」

  沈昭寧知道陸家人有多壞,陸正涵說對了,她演這麼一出,是為了不伺候老夫人。

  但更重要的,她要的是他的愧疚。

  愧疚,是她拿捏他的首要條件。

  今夜遭受的欺辱,比起此前五年遭受過的,又算得了什麼?

  從回府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地知道,惡魔還是那個惡魔,不會有半分改變。

  而她想要的,只能一步步來,不能操之過急。

  ……

  芳菲苑的燈燭漸漸熄滅。

  寢房裡,蘇採薇給陸正涵寬衣解帶,伺候他就寢。

  「這兩日夫君公務繁多,定是累壞了,我給你按按。」

  他點頭坐在床邊,冷峻的眉宇陰沉沉的。

  她溫柔地為他按捏,「姐姐在鄉下莊子吃了這麼多苦,身上落了不少傷,明日我請薛大夫給她醫治。」

  陸正涵拍拍她的手,「你仁善寬容,打理府里事事周到,我放心。」

  「為夫君分憂是我的份內事。你愁眉苦臉,是不是有心事?」

  蘇採薇轉過身來,撫平他微蹙的眉宇,「我不願看見你皺眉。」

  陸正涵捉住她白皙的手,面色依然冷沉。

  「是不是宮裡的人得知姐姐在莊子勞作三年,龍威震怒,要嚴懲我們陸家?」

  她突然害怕地變了臉色,「此次姐姐回府,性情跟三年前不太一樣,她會不會進宮告狀,誣告我們欺負她,把我們統統殺了?夫君,我們不能讓她出府,更不能讓她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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