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為民報薪者,百姓溫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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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冉平靜道:「諸位稍安勿躁,咱們先捋一捋,一個一個來。」

  眾人安靜,靜待下文。

  「顧縣令,你所飲酒水,可曾經他人之手?」

  顧知春思前想後一番,終是說道:「下官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為世子殿下講述一遍,還望諸位聽後再做發言,期間勿要打斷。」

  魏冉淡淡一笑。

  顧知春能有此言,只能說明他心思活泛,懂的怎樣才能將事情闡述清楚。

  「下官半年前攜妻兒來梅山上任縣令一職,恩師蘇祭酒常言;清廉為官者,身具浩然氣。為民報薪者,百姓溫其身。」

  「下官謹記此言,上任後勵精圖治,一日不敢懈怠。」

  「可總有當地糧商為了利益賄賂下官,但都被下官一一回絕。」

  顧知春慘澹一笑,紅了眼眶:「本官只是不願與某些貪官污吏同流合污,便遭人嫉恨,可憐我那妻兒於雨夜中失足落水死於非命。」

  他看向魏冉道:「世子殿下,下官妻兒落水之地,僅有半米之深。」

  溫夫人和雲柔為之動容。

  但先前顧知春有言在先,他闡述事實不能被打斷,所以就沒開口。

  魏冉點頭示意他繼續。

  顧知春輕咬牙道:「從那以後,本官便獨來獨往,不與任何人建交,哪怕是生活起居,上到生火做飯,下到洗衣疊被,亦是親力親為。」

  「因為下官害怕,害怕與我親近者步我妻兒之後塵,可儘管如此,今年芒種時也遭小人算計,致使全縣百姓餓殍遍野。」

  「皆因有外地糧商打出標語;南疆優良稻種,一畝劣田產量可比兩畝沃土,百姓能預支良種,秋收之時加一成利歸還良種即可。」

  「下官低估了糧商的狼子野心,只以為他們是在做生意,這對百姓來說也不是壞事,索性也就沒放在心上。」

  「可哪知……哪知……。」

  顧知春憤怒中帶著幾分哽咽:「哪知那些該死的糧商,借貸給百姓的南疆良種,全都是烹到半熟的死稻種,開始時無人在意,在意時為時已晚。」

  「這群糧商真該死,簡直草菅人命。」

  女俠雲柔拔劍揮砍,寶劍觸及房門,房門轟然碎裂。

  方士傑眉頭一皺,神態不悅看了何雲禮和幾位縣官一眼。

  他沒有說什麼。

  但也覺的這群糧商過分了。

  何雲禮和三個縣令同時對顧知春發難,明顯是與糧商同流合污,簡直是大驪官場的恥辱。

  魏冉沉聲道:「那些糧商現在何處?」

  顧知春抹了把眼淚搖頭道:「下官不知,下官只知道百姓還不上借貸的稻種,要麼農田抵押,要麼以妻女還債,那些糧商收了契約後,也都全部人間蒸發,下官派人找了小半年也沒找到。」

  「後來有另外幾位糧商拿一些借條去收地,本官與其爭論,但他們卻說那些借糧條都是他們從其他糧商那裡高價收購來的。」

  「本官身為縣令,總不能罔顧律法去與他們爭奪吧?此事不占理,哪怕鬧到京城也理虧。」

  「百姓辛苦勞作,結果卻顆粒無收。」

  「總共也才三十萬人的梅山縣,結果有二十萬淪為災民,有的流離失所,有的家破人亡。」

  「這,都是我這位縣令的失職。」

  顧知春陷入濃濃的自責中。

  如此喪盡天良、斷子絕孫的陰損計謀,饒是魏冉都為之動容。

  他強壓心中怒火道:「回頭把這些收過百姓地皮的糧商名單交給本世子,本世子找個時間親自去會一會他們。」

  顧知春點頭。

  何雲禮不悅催促道:「災荒已經發生,無憑無據就別在這裡推卸責任了,還是先說一說你是如何貪贓枉法,如何強搶民女的事吧。」

  「哼,本官行得端做得正,豈能做貪贓枉法,強搶民女之事?」

  顧知春義正言辭。

  黃承才怒道:「我家夫人巧雲剛剛就躺在你的床上,世子殿下與我們親眼目睹,還說沒有強搶民女?莫非是想狡辯?」

  魏冉冷聲道:「都先別打岔,聽顧縣令把話說完。」


  顧知春腮幫鼓起,咬著牙道:「世子殿下,縣府外連續三日有位沽酒郎徘徊吆喝,下官今日房門之下沽了半斤酒,結果才飲一杯就醉倒在地。」

  「再次醒來,便是現在,下官猜測,必是那沽酒郎的酒中有蒙汗藥,下官這才著了道。」

  溫夫人無奈道:「若是沽酒郎有問題,那必然是提前有所預謀,現在去找,恐怕也找不見。」

  魏冉瞥了眼有些兩眼無神的梅山縣丞田斌。

  「田縣丞,方才入府之前,你謊稱顧縣令不在,後來又親自帶路來到這裡,你不解釋一下?」

  田斌面色一白,身子一軟直接跪地哭訴。

  「世子殿下,下官一時財迷心竅,被人給算計了啊。」

  魏冉目光一冷,靜待下文。

  田斌誠惶誠恐道:「今日辰時,下官奉顧縣令之命去城外施粥,回來時候遇到一人,他給了下官一千兩銀子,讓下官守在縣衙;等你們來了,先謊稱縣令不在,然後再領你們來此……。」

  「顧縣令在此尋歡作樂的事,下官是真不知道,還請世子明鑑。」

  顧知春皺眉道:「田縣丞,本官這不是尋歡作樂,本官這是遭人陷害。」

  「對對對,下官真不知道顧縣令遭人陷害啊。」

  魏冉冷聲道:「顧縣令,先將田縣丞的口供錄下來,順便壓入大牢,待此事有了眉目之後再做審判。」

  顧知春急忙去前府找來幾個衙內,將田斌送去了縣衙大牢。

  魏冉瞥了眼趴在黃承才懷裡哭泣的巧雲,道:「巧雲,說說你的遭遇。」

  巧雲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遭遇哭訴了出來。

  原來她三天前就被人當街擄走,擄走他的人還當街揚言;顧縣令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乖乖去伺候我家縣令老爺吧。

  然後她就和床上那位裸嬌娘一起,被同一個男人玷污多次。

  最後一次被玷污後,巧雲被人打暈,再次醒來,就發現身在此地。

  「呵呵。」

  魏冉聽後呵呵一笑:「原來這一出是演給本世子看的,本世子三天前動身前來南山賑災,結果剛到第一天就發生這種事。」

  黃承才憤恨道:「世子殿下身為欽差,當秉公執法,遲遲不緝拿顧縣令,莫非是想徇私?」

  「黃縣令說得對,莫非世子殿下要徇私?」

  「人證物證都在,顧縣令百口莫辯,世子殿下應當秉公執法。」

  其他兩位縣令也都紛紛開口。

  何雲禮眼角帶著幾分笑意,但他並未多言。

  魏冉卻是自信一笑:「本世子秉公執法,絕不徇私,但是,本世子這裡卻有一個人證,能證明顧縣令的清白,並且能原原本本的還原事件的本來面目。」

  此言一出,何雲禮和縣令們同時心頭一驚。

  若真有人證能還原事情本來面目,那麼他們……將徹底完蛋。

  他們瞬間思考到諸多因素,卻都想不出魏冉口中的那位人證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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