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己方鍋灶,豈容他人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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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王世子誅殺貪官的話題,迅速在郡城的大街小巷中風靡。

  一時之間,魏冉的聲望,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外擴散。

  郡守府,布政廳。

  魏冉、溫夫人、雲柔、方士傑與當地郡守和縣官圍坐一堂。

  「何郡守,梅山縣災情如何?詳細報告一下。」

  何雲禮急忙起身拱手:「梅山縣原有二十萬災民,但不知為何,突然激增至五十多萬,據梅山縣令顧知春統計,上次戶部派給的賑災糧,勉強還能維持兩日。」

  「為何不見梅山縣令顧知春?」

  魏冉問道。

  何雲禮欲言又止。

  其他三位縣令也都支支吾吾,似乎是有話不敢講的樣子。

  魏冉雙眉微皺:「為何不答?都啞巴了?」

  何雲禮咬牙道:「啟稟世子殿下,顧縣令沒日沒夜操勞累壞了身子,此時正在縣府養病,實在不能前來迎接世子大駕。」

  「對對對,顧縣令日夜操勞累壞了身子。」

  「顧縣令心繫災民,累到吐血……。」

  「呸,他昨日還納妾了……。」

  一位縣令小聲呸了一聲。

  聲音雖然不大,但地方就這麼大,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楚。

  何雲禮當即怒道:「王縣令,你在胡說什麼?」

  王縣令名叫王忠實,四十幾歲,長壽縣縣令。

  王忠實聞言脖子一縮,急忙閉口不言。

  魏冉似笑非笑道:「王縣令剛剛說,梅山縣令顧知春昨日還納妾了,本世子聽得很清楚。」

  「沒說沒說,下官沒說這話,世子聽錯了。」

  王忠實連連搖頭。

  溫夫人怒斥一聲:「你們都是縣令,有什麼不敢講的?莫非怕他不成?講!」

  王忠實故作心虛看向何雲禮。

  何雲禮無奈一笑:「世子殿下,梅山縣與長壽縣接壤,王縣令平日裡被梅山縣令欺壓慣了,有些談虎色變也正常。」

  「此言何意?你這郡守都管不了?」

  何雲禮連忙搖頭:「涉及下官仕途,下官也不敢多言。」

  魏冉冷笑道:「你不說,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沒有仕途,無非是走一些麻煩流程罷了。」

  何雲禮這才一臉為難道:「世子有所不知,這梅山縣令顧知春上任半年尸位素餐,官商勾結魚肉百姓,最近更是趁災荒大肆斂財,強搶民女淫奢享樂。」

  「他整日夜夜笙歌逍遙快活,致數十萬受災百姓於不顧……。」

  雲柔在一旁聽的雙腮鼓起,握劍的手緊了緊,眸中閃過一抹殺意。

  溫夫人柳眉倒豎,桃花眸一瞪:「他好大膽子,城外到處都是餓死的屍體,他卻大發國難財,強搶民女縱情享樂?」

  「這種狗官簡直該死。」

  同為女子,她最是看不慣欺負民女之人。

  「婉姨息怒。」

  魏冉安撫了下溫夫人,問道:「何雲禮,你身為郡守,官職比顧知春大了好幾級,他一個小小縣令的所作所為,你有什麼好害怕的?」

  何雲禮一副受了大委屈的表情:「下官怕的不是他顧知春,而是他顧知春背後之人。」

  「他背後有誰撐腰?」

  這時,另一位縣令咬牙切齒道:「顧知春乃是國子監祭酒蘇文狼的得意門生,半年前被任命為梅山縣令,他仗著有大祭酒撐腰,在整個南山郡都橫著走,他……他。」

  他說著,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頓時聲淚涕下。

  「他前幾日見本官夫人生的嬌媚,便直接搶了去,我那可憐的夫人喲。」

  茶牙縣縣令黃承才幹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眼眶通紅,眼淚橫流。

  反正看起來傷心欲絕,悲憤交加。

  可一股若有若無的生薑味兒令人難以捉摸。

  魏冉手指摩挲著下巴。

  雲柔也是咬牙切齒自告奮勇。

  「世子,要不讓我去直接把那個顧知春抓來審問?」


  「如此畜生不如的東西不配為父母官。」

  方士傑揣著袖子在一旁看戲,看的津津有味。

  他這種官場老油子,一眼就能看出其中貓膩。

  魏冉斜睨雲柔一眼,心說;這個憨憨。

  這群狗官在這演戲都看不出來?

  只能怪黃承才演的太逼真。

  雲柔年少入山後,鮮少與人打交道,用涉世未深來形容也不為過,加上同為女人的心理,自動帶入黃縣令夫人的角色,有些當局者迷。

  反倒是溫夫人回過味來,反而氣定神閒起來。

  黃承才幹脆跪倒在魏冉面前哭訴:「請世子殿下為下官做主。」

  魏冉點頭道:「黃縣令請起,本世子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若你所言句句屬實,本世子會為你主持公道。」

  「多謝世子殿下。」

  黃承才這才起身擦乾眼淚。

  「此去梅山縣有多遠?」

  魏冉問道。

  何雲禮答道:「乘馬車最快需要兩個時辰。」

  「事不宜遲,現在就動身。」

  魏冉起身交代道:「麻煩婉姨差人清點出三萬擔糧食運往梅山縣。」

  「為何只運三萬擔糧?不是都該運去梅山嗎?」

  溫夫人面露不解之色。

  其他人也都表示疑惑。

  魏冉神秘一笑:「等明日一早你們就知道,本世子為何會這麼做了。」

  眾人一頭霧水。

  何雲禮拱手道:「那下官們就先去準備一下,稍後一同赴往梅山。」

  魏冉擺擺手。

  何雲禮領著三位縣令離開。

  離開後的幾人全部垂下臉色。

  「郡守大人,這魏世子行為令人捉摸不透,一來就殺了曹縣令,還罷免了馬縣令,若是咱們因為出門時先邁左腿丟了性命,那可如何是好?」

  何雲禮怒哼道:「你們都別被他給唬了,大驪早就沒有先斬後奏之權了,還皇權特許?我去他娘的皇權特許!」

  「他砍了曹縣令是在殺雞儆猴,罷免馬縣令是在立威,可斬首曹縣令屬私刑濫殺朝廷官吏,我這便將此事告知五皇子殿下,讓他發動京城諫官參他一本。」

  「雖然此舉不足以令他傷筋動骨,但噁心他一下,本官也能出口惡氣,張梁,你親自去洛川中州府一趟,把今日之事告知五皇子。」

  「是,郡守大人。」

  張梁拱手退去。

  京城、南山、洛川都歸屬中州境內,其中中州的州城州府都在洛川境內。

  張梁離開後,何雲禮繼續道:

  「魏世子在南山一日,你們一日也不可懈怠,千萬不要露出任何破綻給他。」

  「對了,黃縣令。」

  「梅山縣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黃承才露出陰鷙笑容:「郡守大人,此計三日之前就已經開始執行,保證萬無一失。」

  何雲禮點頭道:「既如此,那就動身去梅山,順便,探一探這位工部尚書方士傑的口風,本官以為他與魏世子並非一路,若是能利用一下……呵呵。」

  半個時辰後,賑災隊伍出發。

  和來時一樣,魏冉與溫夫人、雲柔同乘一駕。

  但方士傑卻不知為何,選擇了跟何雲禮以及幾位縣令擠同一輛馬車。

  方士傑登上馬車後問道:「何郡守,你邀請本官同行,其中必有緣由吧?」

  「方大人。」

  何雲禮拱手道:「魏世子領差之時,曾在朝堂上與林相有過口角之爭,這事下官也有所耳聞,卻不知是真是假?」

  方士傑輕輕哼了一聲:「哼,你耳朵倒是靈敏。」

  何雲禮淡淡一笑:「方大人,南山乃是五皇子封地,有些耳目在京城也理所當然。」

  「何郡守想表達什麼?」

  何雲禮鄭重其事道:「魏世子搶了工部的差事,本官知曉方大人心中有恨。」


  「呵。」

  方士傑冷笑一聲:「本官掌管大驪十九州所有工事,區區一個南山郡的工事被搶就懷恨在心,本官的心眼未免太小了吧?」

  何雲禮失笑道:「己方鍋灶,豈容他人貪吃?」

  「方大人深得林相青睞,林相與魏世子關係又不和,若是方大人有興趣丟一些絆腳石,下官以及幾位縣令可助一臂之力。」

  他言罷,從袖口摸出幾張銀票隱晦的放在方士傑手上。

  可方士傑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直接手掌下翻向外一推,面露譏冷之意。

  「本官清正廉潔,何郡守莫要污了本官清譽。」

  身為京官,又擔任工部尚書肥差要職,區區幾萬兩銀子還不放在眼中。

  何雲禮賄賂被拒,其他三位縣令手中的銀票也都瞧瞧縮回去,等著上官的下一步操作。

  哪知方士傑略帶譏笑道:「此次賑災之事與本官無關,本官此行只是輔佐魏世子在南山郡完成168道工事,本官也不想參與賑災一事。」

  「更何況,他一來就拿掉你們兩位縣令,這讓本官嚴重懷疑諸位的能力。」

  「倘若你們能力出眾,本官倒是樂意合謀一下,可若是……呵呵。」

  說白了,還是瞧不上這些利益薰心不顧大局的地方官吏。

  這話倒是讓黃承才眼前一亮。

  「原來方大人是在怕我們拖後腿,這點請方大人放心,稍後到了梅山縣府,那裡即將發生的事足以證明我們絕非酒囊飯袋。」

  方士傑微微一愣,稍作猶豫後笑道:

  「那就證明給本官看看你們都有何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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