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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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稍愣了一下神,胸中怒火翻騰,寒意卻攥住了我的理智!

  我深吸一口氣,迅速將幾塊磚頭碼起,腳下發力,艱難地翻過了院牆。

  落地時,我動作稍顯狼狽,但此刻無暇顧及。

  只見齊斌怒目圓睜,渾身的氣息像燃燒的火焰。

  他上前一步,聲音因憤怒而發顫:「徐樹根,你們這對畜生!當年我怎麼哀求你們別帶走文華,你們怎麼做的?你們當時怎麼欺負的我!今天我就在這兒,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不能再動我一下!」

  齊斌怒火中燒,指著那徐樹根,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看看他!看看文華現在的樣子!這是人能做得出來的事嗎?!你們折磨他,把他當牲口一樣對待,你們配當人嗎!」

  徐樹根冷笑,眼中滿是嘲弄和輕蔑,手中的戒尺揚得更高:「齊斌,是吧?這裡是我家!我想怎麼管他就怎麼管,你憑什麼插手?給老子滾出去!」

  齊斌目光如炬,向前逼近一步,一把抓在徐樹根的手腕上,聲音冰冷:「你管?你管就管出他這一身傷?」

  徐樹根臉色一沉,強忍著被握住手腕的疼痛,語氣更加尖銳:「這是我家!他吃我的、住我的,我怎麼教訓他都輪不到你多管閒事!趕緊給我滾出去!」

  一旁的女人看了看已經被她安置進屋內的男孩似乎沒有出來,立馬不客氣的說道:「放開我男人!趕緊滾!你們有什麼資格管我們家的事!」說著,她撲上去準備抓齊斌的手。

  然而,齊斌的另一隻手驟然發力,從徐樹根手裡奪過戒尺,轉身一揮,只聽一聲脆響,女人的臉上赫然多了一道鮮紅的印記。

  女人猝不及防地被抽中臉頰,慘叫一聲,捂著臉踉蹌後退。臉上的鮮紅印記在燈光下分外顯眼。

  她瞪大了眼,張著嘴,卻一時間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不知是被怒火還是恐懼堵住了喉嚨。

  這一擊瞬間點燃了雙方的情緒。徐樹根怒吼著掙扎試圖反擊,女人尖叫著撲上前來。

  齊斌怒火徹底爆發,鬆開手後一拳狠狠砸在徐樹根臉上,將他打得踉蹌後退。

  只見他突然下沉腰身,猛地一個過肩摔,將徐樹根重重摜在地上。

  女人見狀失控地沖了過來,齊斌毫不留情,一拳擊中她的腹部。女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最終倒在地上乾嘔,臉色煞白。

  這時,徐樹根從地上掙扎著爬起,撿起一片碎瓦片朝齊斌揮去。

  齊斌敏捷地閃身避開,趁他失去重心時狠狠一腳踹在徐樹根胸口,將其踢翻在地。

  徐樹根喘著粗氣,試圖再次抓起瓦片。我迅速上前,一腳踩住他的手腕,用力壓下。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渾身劇烈顫抖。

  此刻的女人癱坐在地,雙手撐著泥土,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連呼吸都顯得斷斷續續。

  突然,廖文華顫顫巍巍地走過來,輕輕拉住我的手,聲音哽咽卻帶著哀求:「興哥,別再鬧了......你們這樣鬧下去,我在這個家還怎麼過啊?」

  他低垂的目光和虛弱的語氣讓我的心不由一顫。

  暖意與憤怒交織而上,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我冷聲說道:「他們都把你當牲口一樣對待了,你還說這裡是家?醒醒吧!」

  我接著對徐樹根低聲說道:「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人。」

  說罷,我轉頭看向躺在地上呻吟的徐樹根,腳步向前一移,抬腳輕輕踹了他一下。

  這一腳不重,卻足夠將我心中尚未消散的怒火稍稍緩解。

  突然,女人的目光落在廖文華身上,仿佛找到了撒潑的理由。

  她大聲尖叫,咬牙切齒地罵道:「你這個小畜生!當初就該便宜點把你賣了!要不是看在你小姨每個月還能寄來點生活費,我早把你給賣了!供你吃供你喝,結果呢?全家被你搞得烏煙瘴氣,你往家裡帶的都是什麼人?看看你爸他,被禍害成啥樣了!要不是當初那老爺子差了那點錢,早該把你賣了的!」

  她的聲音每一句都像針扎在廖文華身上,他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低著頭不敢反駁。

  然而,女人那一句「死老爺子」卻讓齊斌徹底爆發。他咆哮著吼道:「你們不配提我爺爺!還敢叫老爺子?我讓你叫!」

  說著,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女人的頭髮,怒火已經壓抑不住。他猛地提起她的頭,眼中閃著紅光,直接將她的頭往牆上撞去。


  地上的男人看到這一幕,強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試圖撲向齊斌解救女人。

  然而,齊斌的力氣帶著怒火,動作快得讓人無法阻攔。

  眼看女人的頭即將撞上牆,我來不及多想,迅速跨步上前,伸手擋在牆面和女人的頭之間。

  「砰!」我的手掌重重撞上粗糙的紅磚牆,牆面的顆粒和碎屑深深嵌入掌心,瞬間鮮血直流,劇痛如針刺般蔓延開來。

  「夠了!」我咬緊牙關,轉身怒吼,「齊斌,你再這樣就會出人命!你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我的聲音如同一把利刃,刺破了齊斌的憤怒。

  他身形一震,手慢慢鬆開了女人的頭髮。他的眼神從瘋狂逐漸冷卻下來,呼吸變得急促而低沉。

  廖文華顫抖著走到齊斌身邊,淚水止不住地湧出。

  他抓住齊斌的肩膀,聲音哽咽:「斌哥,別這樣.....算了吧......別再鬧了,好嗎?」他的語氣低沉而哀求,顯得無比無助。

  女人癱坐在地,臉色蒼白,雙手捂著頭,眼神空洞,仿佛已經被嚇傻。

  而此時,男人趁機撲向齊斌,抬起拳頭直衝他的肋骨。

  我迅速側身一腳踹在男人腋下,他失去重心,拳頭砸在牆上,發出悶響。

  他疼得一聲悶哼,捂著手腕蹲了下去。

  我冷冷看著他,聲音如刀:「你這樣的渣滓,根本不配做人。」

  男人喘著粗氣,強忍疼痛,咬牙說道:「放開我老婆!馬上滾出我家,不然我立刻報警!」

  我冷笑一聲:「報警?好啊!你覺得警察會聽你這種社會垃圾的話,還是認清我們這兩個孩子身上的傷?看看我手上的血,再看看廖文華身上的傷。你以為誰更有說服力?」

  我的聲音逐漸轉冷,目光如冰:「今天廖文華必須跟我們走。你們這種禽獸不如的東西,憑什麼繼續虐待他?未成年人保護法今年年初已正式施行了,對我故意傷害,還虐待他,兩罪並罰,夠你吃幾年牢飯了!到時候等你出來,你兒子估計都快大學畢業了!」

  聽到這些,徐樹根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呆滯。

  他顯然沒想到,一個孩子竟能說出這麼專業用的用詞且頭頭是道。

  這知識面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徹底被唬住了,徐樹根的嘴唇顫抖著,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齊斌緩緩鬆開了手,與廖文華抱在一起,兩人低聲哭泣,悲痛和委屈在此刻無聲蔓延。

  而我看向徐樹根和這個女人,心中只有冷意。

  這樣的家庭,留給廖文華的只有無盡的痛苦,他們根本不值得同情。

  「如果你們現在乖乖滾回屋裡,我們各走各的路,我可以不追究任何法律責任!但從今以後,不准再騷擾文華!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再動他一根手指,我發誓,王麟哥會親自來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我的聲音冰冷刺骨,目光直射向男人。

  男人聽到「王麟哥」這個名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怔怔地站在那裡,拉著女人的手微微發抖,似乎在確認真假。

  女人張了張嘴,像是想要反駁,但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咱們進屋,別再惹事了......」男人低聲說道,拉著女人連滾帶爬地鑽回屋內。

  木門「砰」地一聲關上,整個院子恢復了詭異的寂靜。

  其實,我哪裡認識什麼王麟哥?只是聽說過他是沙市道上響噹噹的人物,手底下能量不小,連公安系統里都有人賣他面子。

  提到他的名字,足以震懾住這些人。男人顯然不敢賭真偽,他的大腦根本不足以分析這些,只能狼狽認慫。

  我轉頭看向院子,地上散落的瓦片、浸透鮮血的土地、散亂的被褥無聲訴說著這裡的殘酷與骯髒。

  昏暗的燈光籠罩著這片破敗的小院,門框上的裂紋似乎在無聲控訴著生活的艱難。這樣的地方,文華怎麼還能待下去?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開始滲血的掌心,痛感隨著脈搏一陣陣襲來,但我無暇顧及。

  他絕不能再留在這裡!

  「兄弟,別怕!今天,我一定會帶你走!」齊斌輕拍廖文華的肩膀,眼神里滿是堅定。

  廖文華低頭沉默,片刻後,他哽咽著說道:「斌哥,算了吧......我走了以後,又能去哪?雖然這個家不好,但好歹能有口飯吃......我這樣的小孩,沒人會收留我的......」


  齊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卻無比堅定:「沒人管你,我來管你!就算去工地幹活養你,我也不會讓你再回到這裡!」

  兩人哭得一塌糊塗,抱在一起低聲抽泣,顯得狼狽又無助。這種強烈的情感波動讓人無法忽視,而我站在一旁,心裡竟然生出幾分尷尬。

  「行了,別煽情了!」我出聲打斷,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不耐。

  「沒發現他們都進屋了嗎?你有衣服嗎?趕緊收拾一下,跟我們走!」我朝廖文華沉聲說道。

  廖文華抬起頭,目光迷茫:「走......走去哪?興哥,他們真的會讓我走嗎?」

  我看著他瘦弱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憐惜,聲音卻冷峻有力:「他們不敢再碰你一根手指!今天我們就走,遠離這兩個畜生!他們不配稱為家人!」

  我特意加重了「畜生」兩個字,聲音迴蕩在小院中,木門後傳來微弱的動靜,似乎屋裡的人聽到了這刺耳的羞辱,卻不敢回應。

  齊斌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那扇緊閉的門,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

  他抬起頭,眉頭緊鎖,未散的憤怒和不甘寫在臉上。與此同時,他的目光中透出一絲依賴,那種對未知的信任,像是抓住了最後的稻草。

  廖文華站在我們身後,雙手緊攥著衣角,身體微微顫抖。他低著頭,聲音細如蚊:「我……真的能走嗎?真的可以離開這裡嗎?」

  他的語氣中透著不安,眼神中卻帶著一點點渴望,像是一個漂泊許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岸邊的燈光。

  那一刻,他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既有對自由的渴望,也有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

  他的話讓我的心微微一緊。眼前這個瘦弱的孩子,或許從未真正奢望過有一天能離開這座被絕望籠罩的小院。

  「當然可以。」我語氣堅定。

  昏黃的燈光下,那扇門斑駁得像要隨時散架,門框上的裂縫清晰可見,仿佛是這個家庭千瘡百孔的象徵。

  院子裡散落的瓦片、破碎的被褥,以及點點血跡,讓這片地方顯得更加破敗與冷清。

  「廢話別多說,快進去收拾東西!越快越好,別拖了。」我催促道,雖然手上傳來的刺痛感還在,但此刻根本顧不上了。

  必須儘快帶他離開這裡,夜長夢多。

  廖文華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

  我跟在他身後走進屋裡,剛一踏進去,就被屋內的整潔驚到了。

  雖然家具破舊,但屋裡乾淨得幾乎沒有一絲灰塵。

  右邊是廚房,左邊是廁所,中間一道門通往大廳,角落裡還堆著一些收拾整齊的雜物。

  這樣整潔的屋內,與外面破敗的小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也讓我感到莫名的沉重。

  這個整潔的家,是他一個人拼盡全力維持的吧。

  想到剛才他在院子裡給弟弟洗腳的畫面,我心裡一陣發悶。

  這個家裡,所有的家務和雜事,全都是壓在他稚嫩的肩膀上。他不僅沒有得到愛與關懷,甚至連最基本的尊嚴都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平時,這些都是你做的嗎?」我低聲問。

  他微微抬頭,語氣里滿是疲憊:「嗯,差不多吧。反正......沒人會做的。」

  他沒有多說,但從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種麻木的忍耐。這樣的孩子,在這樣的家中,根本沒有未來可言。

  他走到角落,拿起一個舊得發白的書包,裡面裝著幾本書和一件校服。

  他沒有再多拿其他東西,甚至連衣物都沒有收拾。我皺起眉頭:「只有這麼點東西?」

  他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他走向門口時,連一眼都沒有回頭看向那對養父母或熟睡的弟弟,臉上的神情平靜得讓我感到心疼。

  到了院子裡,他從狗籠旁拿出一個破了洞的塑料桶,裡面同樣露出一件校服。他沉默地看著我,像是在等我的指示。

  「沒了嗎?」我問。

  「嗯,就這些。」他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忍,走到院門前,拉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冷風夾雜著夜晚的潮氣湧進來,院外的昏暗巷道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幽長而寂靜。

  「走!離開這裡。」我淡淡說道。

  三人並排走在夜色中,腳步聲在安靜的小巷中顯得格外清晰。路燈昏暗,光影在地上拉得長長的,像是在拖著身後的過往。

  廖文華突然輕聲驚呼:「興哥,你的手……還在流血!要不要先去看看?」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掌上早已被血染紅,滲出的鮮血滴落在地,形成一條暗紅的痕跡。

  但此時,我甚至感覺不到疼痛,或許是因為整隻手都已經麻木了。

  「沒事。」我隨口應道,「先找到地方安頓下來,別耽誤時間。」

  齊斌卻一把拉住我:「別硬撐,附近有診所,我帶你去!」

  廖文華立刻接話:「是的!這邊有個小診所,裡面的醫師挺不錯的,我以前生病的時候,都是他們幫我解決的。」

  聽他這麼一說,我也沒再拒絕,點點頭,跟著他們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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