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脫身
搜尋的侍衛回來復命，低頭在許樊耳邊低語了什麼，許樊臉色一變再變。
林霏白聞聲詢問，「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人臉色為何忽然變得不太好了，可需要傳大夫？」
許樊愣了愣，隨即笑了出聲，大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殿下果真機敏過人，老臣自愧不如啊。」
「大人說笑了。」
……
這一邊洛語顏已經趕到了自己院中，她根本沒有走北邊的小路，而是從西邊過來的。
林霏白說話時，已經伸手給她暗暗指了一個正確的方向，至於那番話，只是故意說給兵部尚書聽的煙霧彈。
但她還是到晚了一步，一隊侍衛已經開始搜查這個小院，幾個小丫鬟被押解著往前走。
鋤禾滿臉愁容，估計是還在擔心洛語顏安危。
慌亂中洛語顏撕下一片裙擺，掛到了不遠處的灌木上。
洛語顏每日的服飾都是鋤禾親手準備，再熟悉不過，何況這樣花色的流雲錦，整個上京城也尋不出第二匹來。
鋤禾很快發現了異常，目光一陣尋找終於發現了洛語顏的身影。
女子整個身子都藏得十分妥帖，只是露出一雙眼睛，隨即伸手一根指頭，暗暗指了指屋中的美人榻。
小丫頭雖然疑惑，本該在清雅殿的小姐怎麼又憑空出現在了府中，但她登時就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她要吸引侍衛的注意力，助小姐從密道離開。
她不著痕跡湊到一群小丫鬟邊上，小聲說著什麼。
沒多久，幾名侍衛從屋中搜查出來，個個衣服里、袖口處都鼓鼓囊囊的。搜查完屋內，又開始搜查院子。
兩名侍衛正朝洛語顏的藏身之處靠近，若是再近半步，那堆草垛，怕是就藏不住洛語顏了。
鋤禾心急不已，忽地掙脫開，將石桌上的茶盞掃落一地，清脆刺耳的聲響瞬間吸引了幾個侍衛的注意力。
「做什麼呢！」
他們呵斥一聲，轉身衝過來制止。
剩下的丫鬟也同時發難，大家鬧作一團，吵吵囔囔、拳打腳踢，一時讓幾名侍衛招架不住。
洛語顏這才找到機會，趁亂溜進屋中，關上門，打開美人榻的機關。
望著底下黝黑的密道，她回頭看了一眼，
剛好撞見，鋤禾被一個滿身橫肉的侍衛一巴掌拍飛在地。她一張小臉髒兮兮的，半邊臉都腫脹起來。
見那侍衛拔刀恐嚇，小丫頭眉頭也沒皺一下，梗著脖子又從地上爬了起來。
「想殺我？我可警告你，我們可都是小姐的貼身侍女，若是殺了我們，頂頭的大人想知道些什麼時，無人可問，到時候保不住腦袋的可就是你們幾個了！」
鋤禾氣勢不弱，一時竟真把幾名侍衛唬住了。
洛語顏怔愣住了，當年的小丫頭原來已經長大，不僅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身邊的人了。
她通紅著一雙眼睛，沒再猶豫，跳入了密道。
身後響起機關復原的咔嚓聲，洛語顏收回視線，手裡緊緊攥著錦盒，決絕離去。
洛府，終有一日，她還會再回來的。
回去的這一路洛語顏走得渾渾噩噩，像是耗盡了所有精力，因緊張而高度敏感的感官逐漸變得遲鈍。
她耳朵里好像聽不見任何聲音，眼裡也是灰濛濛的一片，只知道任由身體機械而麻木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終於傳來一線光亮。
她動作遲緩，還沒來得及打開密道，已經聽到的機關的開啟聲。強光照進來，她下意識捂住眼睛偏過頭。
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已經被拽入一個懷抱，一雙手大力將她環住、擁緊，像是要拆骨入腹。
力道分明那麼大，少年的情緒分明那樣熾烈，但洛語顏好像什麼也沒有感受到。她茫然擡眼，許久，才盯著林霏白的臉，瞳孔逐漸聚焦。
林霏白抱緊著，原本斥責的話早就煙消雲散了。
他想盡辦法擺脫了兵部的人，找藉口提前回府，卻沒有找到洛語顏。天知道那一刻，他心底有多麼恐懼。
萬一，她沒能逃出來……
他不敢想。
萬幸。
林霏白眼睛紅紅的，「什麼也別說了，平安回來就好……」
洛語顏還是神色茫然，像是失了魂一樣。直到一滴眼淚，滴在了她的臉上，冰涼的觸感刺激得她一怔，心底壓抑許久的恐懼終於一發不可收拾地往外湧出。
眼淚奪眶而出，一滴一滴，不停地往下砸。洛語顏反手抱住林霏白，將頭埋進他的胸前，嗚咽出聲。
「我好害怕，我真的不想經歷第二次了……我只想讓他們都活著而已……為什麼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錯，兩輩子都逃不出同樣的結局……」
她一遍遍不停地發問，直到最後哽咽到不能出聲。
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林霏白只能更加用力的將她圈在懷裡。等到她哭累了，才抱著她去床上休息。
長久壓抑在心底的負面情緒，直到今天才終於有了一個突破口，宣洩出來。再積壓幾日，洛語顏的雙身子一定會支撐不住。
林霏白的視線從女子的睡顏上收回，眸色頃刻變得冷冽。
他明明下了死令一定要保證洛語顏的安全，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放任她去洛府？
要不是碰巧撞見了他，今日後果，不可想像！
他發了好大的脾氣，小緋跪在他腳邊，身體止不住發抖。
不遠處跪了一地的丫鬟僕從，各個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喘。
「在清雅殿待得好好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洛府？你們一個個膽子都大得很啊，現在已經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貓膩了。」
他冷笑一聲，一腳踩上小緋的手掌，逐漸施力，「不說，你這隻手就廢在此地了吧……」
小緋趕緊道：「殿下！小緋只是奉命行事，是柯大人的命令，小緋不敢違抗啊！」
柯嚴聽到了風聲，不久後趕到。他對所做之事供認不諱，直到此時還是一副「我最正義，我沒有錯」的樣子。
他早知皇上下旨抄洛府，故意借小緋之手，引洛語顏去洛府，撞個正著，借刀殺人。
卻沒想到忙得不可開交的林霏白，竟也跟著去了，陰差陽錯讓他的算計沒能得逞。
「殿下為了一個女人婦人之仁，耽誤多年大計，那麼這個女人就不該繼續活在這世上！雖然此女懷有殿下骨肉，但殿下還年輕，往後什麼樣的女人都會有，絕不會缺少子嗣。這樣一個女子，捨棄了，便就捨棄了！」
「好一個捨棄了，便就捨棄了！！！」
林霏白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了這幾個字。
「我敬你是我恩師，一向禮遇有加。可如今你卻妄圖殺我妻兒，那我身邊便再也容不得你了！」
林霏白聞聲詢問，「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人臉色為何忽然變得不太好了，可需要傳大夫？」
許樊愣了愣，隨即笑了出聲，大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殿下果真機敏過人，老臣自愧不如啊。」
「大人說笑了。」
……
這一邊洛語顏已經趕到了自己院中，她根本沒有走北邊的小路，而是從西邊過來的。
林霏白說話時，已經伸手給她暗暗指了一個正確的方向，至於那番話，只是故意說給兵部尚書聽的煙霧彈。
但她還是到晚了一步，一隊侍衛已經開始搜查這個小院，幾個小丫鬟被押解著往前走。
鋤禾滿臉愁容，估計是還在擔心洛語顏安危。
慌亂中洛語顏撕下一片裙擺，掛到了不遠處的灌木上。
洛語顏每日的服飾都是鋤禾親手準備，再熟悉不過，何況這樣花色的流雲錦，整個上京城也尋不出第二匹來。
鋤禾很快發現了異常，目光一陣尋找終於發現了洛語顏的身影。
女子整個身子都藏得十分妥帖，只是露出一雙眼睛，隨即伸手一根指頭，暗暗指了指屋中的美人榻。
小丫頭雖然疑惑，本該在清雅殿的小姐怎麼又憑空出現在了府中，但她登時就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她要吸引侍衛的注意力，助小姐從密道離開。
她不著痕跡湊到一群小丫鬟邊上，小聲說著什麼。
沒多久，幾名侍衛從屋中搜查出來，個個衣服里、袖口處都鼓鼓囊囊的。搜查完屋內，又開始搜查院子。
兩名侍衛正朝洛語顏的藏身之處靠近，若是再近半步，那堆草垛，怕是就藏不住洛語顏了。
鋤禾心急不已，忽地掙脫開，將石桌上的茶盞掃落一地，清脆刺耳的聲響瞬間吸引了幾個侍衛的注意力。
「做什麼呢！」
他們呵斥一聲，轉身衝過來制止。
剩下的丫鬟也同時發難，大家鬧作一團，吵吵囔囔、拳打腳踢，一時讓幾名侍衛招架不住。
洛語顏這才找到機會，趁亂溜進屋中，關上門，打開美人榻的機關。
望著底下黝黑的密道，她回頭看了一眼，
剛好撞見，鋤禾被一個滿身橫肉的侍衛一巴掌拍飛在地。她一張小臉髒兮兮的，半邊臉都腫脹起來。
見那侍衛拔刀恐嚇，小丫頭眉頭也沒皺一下，梗著脖子又從地上爬了起來。
「想殺我？我可警告你，我們可都是小姐的貼身侍女，若是殺了我們，頂頭的大人想知道些什麼時，無人可問，到時候保不住腦袋的可就是你們幾個了！」
鋤禾氣勢不弱，一時竟真把幾名侍衛唬住了。
洛語顏怔愣住了，當年的小丫頭原來已經長大，不僅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保護身邊的人了。
她通紅著一雙眼睛，沒再猶豫，跳入了密道。
身後響起機關復原的咔嚓聲，洛語顏收回視線，手裡緊緊攥著錦盒，決絕離去。
洛府，終有一日，她還會再回來的。
回去的這一路洛語顏走得渾渾噩噩，像是耗盡了所有精力，因緊張而高度敏感的感官逐漸變得遲鈍。
她耳朵里好像聽不見任何聲音，眼裡也是灰濛濛的一片，只知道任由身體機械而麻木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終於傳來一線光亮。
她動作遲緩，還沒來得及打開密道，已經聽到的機關的開啟聲。強光照進來，她下意識捂住眼睛偏過頭。
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已經被拽入一個懷抱，一雙手大力將她環住、擁緊，像是要拆骨入腹。
力道分明那麼大，少年的情緒分明那樣熾烈，但洛語顏好像什麼也沒有感受到。她茫然擡眼，許久，才盯著林霏白的臉，瞳孔逐漸聚焦。
林霏白抱緊著，原本斥責的話早就煙消雲散了。
他想盡辦法擺脫了兵部的人，找藉口提前回府，卻沒有找到洛語顏。天知道那一刻，他心底有多麼恐懼。
萬一，她沒能逃出來……
他不敢想。
萬幸。
林霏白眼睛紅紅的，「什麼也別說了，平安回來就好……」
洛語顏還是神色茫然，像是失了魂一樣。直到一滴眼淚，滴在了她的臉上，冰涼的觸感刺激得她一怔，心底壓抑許久的恐懼終於一發不可收拾地往外湧出。
眼淚奪眶而出，一滴一滴，不停地往下砸。洛語顏反手抱住林霏白，將頭埋進他的胸前，嗚咽出聲。
「我好害怕，我真的不想經歷第二次了……我只想讓他們都活著而已……為什麼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錯，兩輩子都逃不出同樣的結局……」
她一遍遍不停地發問，直到最後哽咽到不能出聲。
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林霏白只能更加用力的將她圈在懷裡。等到她哭累了，才抱著她去床上休息。
長久壓抑在心底的負面情緒，直到今天才終於有了一個突破口，宣洩出來。再積壓幾日，洛語顏的雙身子一定會支撐不住。
林霏白的視線從女子的睡顏上收回，眸色頃刻變得冷冽。
他明明下了死令一定要保證洛語顏的安全，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放任她去洛府？
要不是碰巧撞見了他，今日後果，不可想像！
他發了好大的脾氣，小緋跪在他腳邊，身體止不住發抖。
不遠處跪了一地的丫鬟僕從，各個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喘。
「在清雅殿待得好好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洛府？你們一個個膽子都大得很啊，現在已經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貓膩了。」
他冷笑一聲，一腳踩上小緋的手掌，逐漸施力，「不說，你這隻手就廢在此地了吧……」
小緋趕緊道：「殿下！小緋只是奉命行事，是柯大人的命令，小緋不敢違抗啊！」
柯嚴聽到了風聲，不久後趕到。他對所做之事供認不諱，直到此時還是一副「我最正義，我沒有錯」的樣子。
他早知皇上下旨抄洛府，故意借小緋之手，引洛語顏去洛府，撞個正著，借刀殺人。
卻沒想到忙得不可開交的林霏白，竟也跟著去了，陰差陽錯讓他的算計沒能得逞。
「殿下為了一個女人婦人之仁，耽誤多年大計，那麼這個女人就不該繼續活在這世上！雖然此女懷有殿下骨肉，但殿下還年輕，往後什麼樣的女人都會有，絕不會缺少子嗣。這樣一個女子，捨棄了，便就捨棄了！」
「好一個捨棄了，便就捨棄了！！！」
林霏白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了這幾個字。
「我敬你是我恩師，一向禮遇有加。可如今你卻妄圖殺我妻兒，那我身邊便再也容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