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小林生,你這是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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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置地集團主席辦公室,這裡原來是紐璧堅的辦公室。

  而今是新人換舊人,原先在港島不可一世的怡和財團,在痛失置地集團的控制權之後,已經成為了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即便喊得再兇猛,其戰鬥力和影響力,也大大的下降了,從原先的頂級梯隊掉落了下來。

  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外,港島中環這些高聳的樓宇如同沉默的鋼鐵森林。

  可以說,現在的港島,就城市的建設和外觀來說,和後世已經差別不是很大了。

  尤其是寸土寸金的中環,無數國際上知名的大公司入住,奠定了港島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

  林火旺此時就這麼站在窗前,背影挺拔,目光卻是十分深邃地穿透玻璃,仿佛落在了那更遠的國際金融戰場上。

  高喬浩則是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手中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臉上卻是揚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老闆,這是最後核算的數字。以置地集團核心物業、牛奶公司全部現金儲備及未來一年穩定租金收益作為質押擔保,我們已經從滙豐、渣打以及幾家日資銀行組成的銀團,撬動出……二十五億港幣的流動性。再加上龍騰報業帳上能動用的三億……總計二十八億港幣,全部兌換成美元或英鎊。

  但這已經是極限,除了剩下的一些置地股份、龍騰報業控股權和亞視股權,以及日本的產業外,是把置地集團體系內所有能質押的都押上了!所有現金流也都抽得差不多……

  風險……風險太高了!一旦資金鍊出問題,或者市場有大的反向波動,不僅我們投入的會血本無歸,質押的資產也會被銀行收走!置地、牛奶公司……瞬間就會破產!」

  林火旺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二十八億……加上我們之前分散投入的七億,三十五億港幣,也才不過接近七億美元。我們的積累時間還是太短了,即便已經使勁了全力,也才籌措出不到十億美金。高喬君,你覺得這夠吃下多少白銀期貨的合約?」

  雖然說,高喬浩報上來的數字,已經遠超林火旺的預料了,以他原來的計劃,在這個時間點裡,自己能動用的資金總額大概能有五億美金,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要知道,現在的美金沒有經過後來幾次的大放水,也剛剛從布林頓森林體系當中解放出來,之前可是和黃金錨定的,價值是相當高的。

  中國一年的外匯收入,也就大概十幾億美金的樣子,這可是一個人口全世界最大的國家的外匯收入啊!

  而在一九七七年,世界上市值最高的幾大公司,都在美國,像什麼美國電話電報公司、IBM,以及石油巨頭埃克森等等,他們的市值此時也不過才三百到四百億美元。

  林火旺這到港島還不足一年,即便是算上在東北開始搞漫畫積累的時間,在如此短短時間內,就能積攢到這些財富,是已經足夠讓人驚舌了。

  「老闆!這不是夠不夠的問題!是風險!滙豐的沈弼不是傻子!如此大額的資金調動,尤其是牛奶公司的現金儲備幾乎被抽空,滙豐作為主要結算行,第一時間就會發現異常!

  他們會立刻警覺,追問資金去向,甚至可能啟動風險審查,提前凍結資金!我們的計劃根本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作為林火旺最信任的手下,高喬浩幾乎知道林火旺百分之八十的布局和秘密,而且他本身就不是一個「進取型」的經理人,林火旺看重他,也是因為他更擅長「守成」和「執行」層面。

  風險方面,林火旺自己會把控,設足以把控,所以他需要的人才,不需要去改革和冒險,只要嚴格執行他的計劃和命令就行。

  「為什麼要瞞?沈弼發現是遲早的事,也必然會發現。我要的,就是在他們發現並做出反應之前,把儘可能多的資金變成籌碼,砸進那個正在沸騰的鍋里。」林火旺笑著說道。

  「可是……」高喬浩心中的不安更甚,說道,「一旦滙豐察覺我們是在進行如此高風險的白銀期貨投機,而且是近乎全倉壓上,沈弼會怎麼想?他會認為我們瘋了!

  是在拿滙豐提供的貸款和質押資產進行一場瘋狂的賭博!他絕對會採取行動,切斷我們的資金渠道,甚至提前催收之前的貸款!我們會被他鎖死喉嚨!」

  林火旺卻是冷哼一聲,無比自信地說道:「亨特兄弟坐莊白銀,布局已久。他們家族的實力和決心,你我都很清楚。

  他們囤積現貨,拉高期價,這不是短期的投機,是一場志在必得的金融戰爭。現在,萬事俱備,東風已起。一年,最多一年半,白銀的價格會被他們推到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高度!


  我們現在進場,拿到的每一份合約,都是未來成倍、成十倍的利潤!越早進場,成本越低,吃到的肉就越肥厚!

  至於沈弼……高喬君,你擔心他會鎖死我們。但你想過沒有,滙豐與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我們是他親手扶植起來,用來制衡霍家、穩定港島地產格局的『棋子』。

  我們掌控著置地,背負著滙豐和怡和加起來高達十三億的巨額債務。

  我們倒了,置地股價崩盤,滙豐那十億貸款瞬間變成不良資產,他沈弼如何向倫敦交代?

  怡和那三億『倒貼』的貸款更是血本無歸。我們和他們,早已是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就算知道我們在冒險,但他不會輕易讓我們倒下。至少,在我們還有『價值』,在置地這個棋局沒有徹底崩盤前,他不敢!也不能!

  他會憤怒,會警告,會施加壓力……但他最終,會為我們留一條生路,甚至……在我們『賭』贏後,他也會成為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因為我們的成功,意味著置地股價的進一步穩固,意味著他親手打造的這套『制衡體系』更加牢固。

  沈弼是個純粹的銀行家,他的核心訴求是穩定和利潤。只要我們的『賭局』看起來有足夠大的勝算,能帶來更大的潛在收益,他不會選擇在關鍵時刻魚死網破。風險,他會評估;收益,他更會計算。」

  這些話,林火旺是為了安高喬浩的心才說的,但實際上,林火旺自己手裡最大的底牌,卻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那就是重生,那就是源自後世的諸多記憶與經驗,超越了整個時代,即便真的是了一些意外,蝴蝶效應產生了一些偏差,林火旺也有無數個辦法東山再起。

  所以和失敗破產的風險比起來,林火旺更不想錯過的是這些記憶里難得的爆發機遇。

  而聽到林火旺的這些分析,高喬浩也是沉默了。

  老闆的分析就像冰冷而又完美的邏輯鏈條,一環扣一環。

  他想起沈弼在促成置地交易時那複雜而精明的眼神,想起滙豐最終提供的優厚貸款和免責條款。是的,利益捆綁太深了。

  「所以,按計劃執行。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十八億,變成芝加哥和倫敦交易所的白銀期貨合約。沈弼那邊如果問起……暫時不必理會。等我解決。」

  高喬浩聞言,也立馬認真地應道:「嗨!我立刻去辦!保證資金在三天內全部到位!」

  他拿起文件,轉身快步離開。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林火旺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繁華的中環。

  一場比收購置地更為兇險、賭注更大的戰役,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

  白銀的寒光,在他深邃的眼底隱隱閃動。

  他賭的不僅是白銀的暴漲,更是人性中那趨利避害的本能與沈弼作為銀行家的理性算計。

  滙豐大廈頂層,沈弼的辦公室瀰漫著一種凝重。

  高級助理戴維斯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額角帶著細微的汗珠,手中捧著一份緊急報告。

  「大班,情況非常異常!從昨天下午開始,我們監控到林火旺先生控制的核心公司——置地集團、牛奶公司、龍騰報業,甚至他名下的幾個離岸投資公司——都出現了大規模的資金異動!」

  戴維斯將報告推到沈弼面前,十分嚴肅地說道,「首先是置地集團旗下幾個核心商業物業的二次質押申請,數額巨大;緊接著,牛奶公司帳面上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現金儲備被分批兌換成美元和英鎊,通過複雜的關聯交易路徑,最終流向了倫敦金屬交易所(LME)和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指定帳戶;

  龍騰報業的現金流也幾乎被抽空,同樣匯往了海外期貨市場。初步統計,僅過去二十四小時,流出的資金總量就超過了十五億港幣!而且看跡象,這很可能只是開始!」

  沈弼聽到這些,目光也是一凜,臉色同樣瞬間沉了下來。

  他拿起報告,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冰冷的數字和資金流向圖。

  他緊鎖眉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昂貴的紅木桌面上敲擊著。

  「白銀期貨?他調動了旗下幾乎所有能動用的核心資產現金流,甚至不惜二次質押置地物業,就為了……去買白銀期貨?他瘋了嗎?!」

  戴維斯點了點頭,語氣則是更加凝重地說道:「是的,大班。動作非常快,也非常隱蔽,如果不是我們作為主要結算行深度監控,幾乎很難在第一時間發現關聯性。但目標指向非常明確——國際白銀期貨市場。


  這要麼是……一場風險高到難以想像的豪賭,要麼……就是資本外逃的前奏!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和處境……」

  「資本外逃?」

  沈弼不可思議的猛地抬頭,眼中的寒光瞬間一閃,但隨即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這個念頭,搖頭說道,「不可能!他剛拿到置地的控制權,事業如日中天。『居者有其屋』項目讓他贏得了巨大聲望,亞視也在他手上風生水起。

  他在港島的利益已經根深蒂固,根基比霍家都要『乾淨』!

  外逃?他能逃去哪裡?日本?那點根基根本不值一提!他所有的身家性命,都綁在港島!綁在滙豐的貸款上!」

  沈弼越說越覺得這個想法十分荒謬,以小林天望現在的身份和身家,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呢?有這麼大的基業在,他恐怕這輩子都要和港島深度綁定了,但是這上面的資金流向卻又是不爭的事實。

  「那就是……豪賭。而且是一場傾其所有、毫無退路的超級豪賭。大班,白銀市場現在雖然看似有上漲趨勢,但波動巨大,國際上白銀的異常價格波動,顯然是有人在背後坐莊,許多投資者是一夜之間傾家蕩產,連怡和在白銀期貨上,也是虧了一大筆的錢,根據我們的消息,這些同樣也引發了美國監管層的關注。

  而小林天望這種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隨時可能被打翻的籃子裡的行為……風險係數太高了!

  一旦市場反向劇烈波動,或者亨特兄弟的資金鍊出現問題,後果不堪設想!他質押給我們的置地股份、牛奶公司股權……價值將瞬間暴跌,我們滙豐面臨的風險敞口會急劇擴大!」

  沈弼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身為滙豐的大班,他當然明白其中的風險。

  林火旺是他一手推上置地王座的「棋子」,更是滙豐十億貸款的債務人。

  這枚棋子如果自己玩火自焚,不僅會燒死自己,更會引火燒身,嚴重損害滙豐的資產質量和聲譽!

  滙豐的原則是規避風險,而不是陪著瘋子去賭命!

  就在沈弼內心驚疑不定,權衡著是否要立刻啟動緊急風險審查程序,甚至考慮提前部分凍結林火旺關聯帳戶以自保時……

  「叮鈴鈴……」

  辦公桌上那部專線電話,此時尖銳地響了起來。

  沈弼和戴維斯同時看向電話。

  能打這部專線電話的人不多,無一不是港島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沈弼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示意戴維斯噤聲,然後拿起了話筒。

  「沈弼大班,下午好。我這有筆業務,想跟滙豐再談談。」」

  電話那頭傳來林火旺的聲音。

  沈弼也是心頭一動,自己剛好想要找他,這麼巧,電話就打了進來。

  或者說,是小林天望也知道,自己滙豐這邊,肯定主意到他的異常資金流向了。

  不過沈弼也是不動聲色,平靜地問道:

  「哦?有生意做,滙豐當然是來者不拒了,小林生請講。」

  「我想以我名下置地集團剩餘的股份、龍騰報業的控股權,以及亞洲電視的股權作為質押,向滙豐再申請一筆貸款。數額……四十億港幣。」林火旺也是開門見山地說道。

  「四十億?!不可能!小林生,你的胃口太大了。要知道,你已經在我們滙豐借貸二三十億港幣。而且,你口中所說的這些資產,根本就不值四十億港幣。」

  饒是沈弼見慣了風浪,也被這個天文數字驚得差點失聲。

  這可是四十億港幣呀!

  要知道,置地集團在被林火旺收購錢,市值在最低點也一度也就跌到四十億港幣。整個港島現在市值能超過四十億港幣的公司,屈指可數。

  現在林火旺一開口就要借四十億港幣,簡直是獅子大開口,沈弼聽了都覺得他這是不是賭白銀賭魔怔了,有點痴心妄想了。

  所以,沈弼也就不再掩飾和委婉,直接攤牌說道:「小林生,就在我們通話前的幾分鐘,我的風險監控部門剛剛向我匯報了非常嚴重的情況!

  你旗下所有核心公司的資金流都出現了重大異常!大規模的資金正在被兌換成美元和英鎊,並且集中流向倫敦和芝加哥的期貨交易所!目標直指白銀期貨市場!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看來滙豐的監控,一如既往的敏銳高效。沈弼大班,既然您已經發現了,那我也就不繞彎子。資金調動,確實是為了白銀市場。至於四十億港幣的貸款,卻是另有用處。」


  「小林生!你這是在玩火!滙豐是一家商業銀行!我們的首要原則是風險規避!不是賭場!

  你和我們之間,無論現在看起來關係有多好,核心永遠是利益!是風險控制!你現在所做的,是將自己和你旗下所有公司的命運,押在一場極度不確定的金融賭博上!這已經嚴重超出了滙豐所能容忍的風險底線!

  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足夠充分、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讓我相信這不是自殺行為,那麼很遺憾,出於對股東和儲戶負責的態度,滙豐將不得不立即啟動對你的全面風險審查!

  評估是否要提前收回部分貸款,甚至凍結相關抵押資產!這不是威脅,小林生,這是滙豐的生存法則!」

  不得不說,林火旺現在的這些話和態度著實是讓沈弼有些惱火了起來。

  作為港島金融界的太上皇,從來都只有沈弼去威脅和警告那些企業公司,哪怕是怡和洋行這樣的英資龍頭也不例外。

  但是現在卻因為需要林火旺發揮一點作用,以及給予他太多的貸款,反而被他給架了起來。

  滙豐銀行在香港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維穩,維護穩定,維護香港社會的穩定,維護香港金融市場的穩定,維護香港英資和華資之間平衡的穩定。

  而一旦林火旺不僅無法起到維護穩定的作用,反而還會破壞已有的穩定,沈弼就會無情的拋棄他,甚至是動用資源打擊他。

  而電話那頭的林火旺,也感受到了沈弼的惱火,笑了笑寬慰他道:

  「沈弼大班,請您稍安勿躁。電話里……確實不方便詳談。這樣高風險、高回報的投資策略,其核心邏輯和保障,需要面對面的闡述才能清晰。

  我向您保證,我小林天望,從不打沒把握的仗。這次行動,絕非盲目的賭博。

  而且,我要做的這件事,最終的結果,不僅對我有利,對滙豐有利,對穩定港島的地產和金融秩序有利,甚至……對港府維持繁榮穩定的目標,也有著莫大的好處。這是一個多方共贏的局面。您有興趣仔細聽聽麼?」

  「共贏?究竟是什麼項目?」

  沈弼的眉頭皺得更緊,如果就像林火旺所說的那般,這40億港幣的貸款並不是用於炒作白銀期貨的話,那倒是還可以進一步的協商與考慮。

  「是的,共贏。如果您願意給我一點時間,我們可以約個時間面談。我會向您展示完整的項目計劃,可靠的內幕信息以及後續的發展策略……包括我們抵禦風險的終極手段。相信以您的眼光,一定能判斷出其中的價值和……安全性。」

  聽到這裡,沈弼沉默了,很顯然他被林火旺給暫時說服了。

  畢竟是人的名樹的影,林火旺在港島的每一次操作,都是這般的天馬行空,還偏偏被他每次都賭對了,這就不由得不引起沈弼足夠的重視來。

  如果換一個人來,比如李嘉城那個衰仔,沈弼都絕無可能相信他的。

  而林火旺的鎮定和那番「共贏」的說辭,此時也是像迷霧一樣籠罩在他心頭。

  是虛張聲勢?

  還是真有驚天的底牌?

  他無法判斷。但林火旺要求面談,說明他認為有把握說服自己。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警惕的信號。

  「好。」

  沈弼權衡利弊,最終沉聲道,「時間,地點?」

  「明天下午三點,半島酒店,我的包間。那裡安靜。」林火旺立刻回答。

  「可以。明天下午三點,半島酒店。但我必須提醒你,小林生,明天的談話將直接決定滙豐接下來的態度。你必須拿出足夠有分量的東西。否則……」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是那警告的意味則是不言而喻。

  「放心,沈弼大班,明天見。會給你一個大驚喜的。」

  林火旺說完,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沈弼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看向戴維斯:「立刻準備一份最詳細的小林天望關聯資產及債務風險評估報告,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另外……」

  說完之後,他立刻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爵士,是我,沈弼。有緊急情況,關於小林天望……對,非常嚴重和異常的動向……我認為需要立刻向您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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