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柳茹夢同志,你沒有嫁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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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外。

  原本張家四人,被凍得跟孫子似的。

  都已經快要放棄,準備打道回府了。

  卻突然聽到了開門的聲音,那張富貴立馬就來勁了。

  一瘸一拐地撐著走上前,滿臉得瑟地怒吼了起來。

  尤其是看到院子裡的林母,經過這些天好好吃飯吃肉和休息。

  她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可以說是煥然一新。

  原先那種面黃肌瘦病怏怏的樣子,張富貴都懶得多看她一眼的。

  可現在一看林母又變得水靈漂亮了起來,眼睛都快看突出來了。

  巴不得馬上衝進去,將林母給拖到裡屋的床上,好好的快活一番。

  而林母則是被他這可怕的眼神盯著,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娘!不要怕,有我們在。」

  柳茹夢輕輕抓住母親的手臂,給她一個支撐。

  然後手裡的鋤頭,就指著張富貴等人,叫道:

  「張富貴!你們私闖我們林家的院子,馬上給我退出去,不然的話,休怪我們對你們不客氣。」

  趙大牛也是發狠地用獵槍指著他們,警告道:

  「馬上退出去!不然我就開槍了。」

  林小雪也揮舞著小棍子,齜牙咧嘴地大叫道:

  「出去!出去!這是我們家!」

  「反了天啦!什麼你們家,你娘是我老婆,這裡就是我們張家的。」

  張富貴看著裡面修得這麼「豪華」的屋子,立馬心裡就樂開了花。

  他搓了搓手掌,就衝著林母喊道:

  「張桂珍!你這個臭娘們,還不趕緊的,服侍你男人進屋休息。」

  之所以張富貴敢如此大膽,就因為這些年來,他欺負林母已經成為了習慣。

  並且,他很堅定地認為,只要沒有林火旺那個小兔崽子在中間攔著。

  憑張桂珍的那點膽子,根本就不敢反抗自己的命令。

  「就是!這麼晚才開門,害我們在外面凍了那麼久。」

  張大柱也是一副理所應當地樣子,抖了抖身上的雪,就要往裡屋走去。

  「嘿嘿!弟妹,以後阿旺沒了。

  我們家會好好照顧你們,你別怕哈!」

  張二柱則是盯著柳茹夢身上看,那哈喇子都快要滴下來了。

  「爹!和他們這些廢話什麼,快進屋吧!

  哇!我憋得慌,正好用用看,他們這模仿城裡人做的茅房。」

  張荷花也覺得,自己一家人只要進了這個院子裡,就萬事大吉了。

  以她對這個便宜後媽的了解,只要自己爹說一句話,她是不敢有絲毫的反抗的。

  然而……

  當他們這麼肆無忌憚地要往裡走的時候,柳茹夢將鋤頭啪的一下,攔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是我們林家!

  再警告你們一次,馬上出去。

  否則,後果自負!」

  柳茹夢的秀髮上,飄滿了白雪。

  但是她的雙目炯炯,渾身上下英氣勃發,哪裡還是當初那個任人欺負的柔弱女知青呢?

  「玩真的啊?呵呵!

  弟妹啊!你這鋤頭好像都不會拿吧?

  能傷到人麼?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攔著我們?」

  張大柱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鋤頭把,但是柳茹夢卻是早就料到這一步,立馬猛地一揮,毫不客氣,直接就用鋤頭把狠狠地砸到了張大柱那受傷的一條腿去。

  「啊!」

  張大柱是沒料到,柳茹夢真敢對他動手。

  尤其是,他腿上的槍傷,連痂都還沒有結好。

  被柳茹夢這麼狠狠地用鋤頭柄一砸,頓時整個人痛苦地大叫一聲,面部表情疼得猙獰了起來。

  整個人躺在院子裡的雪地上,扭曲得像是一條蛇吧,哇哇大叫了起來。

  「小賤貨!你還真敢動手?


  真是反了天,看來,老子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了。」

  張富貴臉色也是一變,當即知道今天不搞定這柳茹夢,是進不去屋了。

  立馬就瞅準時機,一把將柳茹夢手中的鋤頭把給抓住。

  他雖然腳受傷了,但是手上的力氣卻是很大。

  干莊稼活的主力,哪怕只是一隻手抓在鋤頭把上,都讓柳茹夢兩隻手使勁都很難掙脫開。

  「嘿嘿!比起玩鋤頭,老子可比你多玩了幾十年……」

  張富貴控制住柳茹夢的鋤頭後,很是得意地大笑道。

  「放開柳姐姐!不然我真開槍了。」

  趙大牛緊張得立馬拿槍指著張富貴。

  林小雪也是拿著棒子衝上來,大叫道:「放開我嫂嫂!放開!放開!壞人!壞人……」

  「張富貴!!!放開夢夢。」

  林母同樣也緊張得不行。

  這可是她如同仙女一般的兒媳婦呀!

  萬一要是被這老不死的給傷到了,自己可怎麼和兒子阿旺交代啊?

  林母是怕張富貴,被他欺負了這麼多年,一看到他心裡就發怵。

  對於張富貴的命令,她從心裡有一種不敢反抗的服從感。

  但是……

  今天她覺醒了!

  她知道自己若是再這麼怕下去,會給兒子,給兒媳婦,給女兒,嚴重拖後腿。

  那張家人,會時不時一有機會,就跑過來欺負他們一家。

  所以……

  林母緊緊握著柴刀,指著張富貴,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喲喝!臭婆娘,看來你出來住幾天,真的長本事了啊!

  今天你那傻兒子可不在,沒有他撐腰,就你們幾個,還想逃出我的五指山麼?」

  張富貴還當林母是以前那個懦弱的農婦,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後,便準備順著鋤頭把將柳茹夢先給摟到懷裡抱一下。

  林母見狀,哪裡還不知道這老不死的淫心。

  她把心一橫,立馬揮舞著柴刀,就朝著那張富貴的肩膀上狠狠砍去。

  噗……

  張富貴根本就沒料到,林母真敢對他動手。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閃了。

  林母手中的柴刀,結結實實的地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哪怕現在是大冬天,穿著襖子,這一刀下來卻也砍破例他的皮,震到了他的肩胛骨。

  劇烈的痛楚,使得張富貴整個人摔倒在地上,手裡握著的鋤頭把也鬆了開來。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母,又怒又恨地叫嚷道:

  「臭婆娘!敢拿刀砍我?

  看我不抽死你……我要抽死你……」

  然而……

  他這碎嘴子,卻被趕上來的林小雪一頓拿著小棒子亂捅亂砸了起來。

  「打死你!敢打我和娘!

  打死你!敢欺負嫂嫂……

  你是壞人!打死你!打死你……

  不准你以後再來我們家了!

  不准你以後再欺負我和娘了!

  你不是小雪的爹了,你是壞人,你是畜生……」

  噼里啪啦!

  林小雪雖然力氣好,但她是小孩,下手根本就不知道輕重。

  拿著的那根木棒,朝著倒下的張富貴的面門,胸口,下體瘋狂地砸去。

  「爹!臭丫頭……」

  張二柱見狀,立馬上前去,想要抓住林小雪的棍子將她給一下挑開。

  「滾開!」

  柳茹夢緩過勁來,這一下更不客氣了。

  直接用鋤頭尖的位置,朝著那張二柱砸了過去。

  張二柱嚇得冷汗直冒,因為剛剛那一下,柳茹夢差點整個鋤頭削過他的面門,差點就把他的鼻子給削了下來。

  「臭婊子!本事可真厲害啊!」

  一直悶聲不動的張荷花,卻是快速繞了一下,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撿了個木棍,想從後面去偷襲柳茹夢和林母。


  「柳姐姐小心!」

  一直盯著張荷花的趙大牛,很果斷。

  在張荷花剛想要動手的時候,獵槍就瞄準了她。

  這一下,也不再留手。

  直接……

  砰!

  獵槍的震動很大,將趙大牛的手都給震麻了。

  但是效果卻出奇的好,趙大牛因為怕準頭不行,誤傷到柳茹夢和林母,便是對準著張荷花的下盤打過去的。

  正好!

  這一槍,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張荷花的右腿上。

  哪怕有棉褲擋著,張荷花腿上也是血流成柱,獵槍的子彈打進了大腿里,疼得她哇哇大叫,屎尿更是沒崩住,一下拉了一褲子,臭味立馬就散發了出來。

  「小妹!!!」

  張大柱和張二柱都是緊張得大叫。

  但此時,他們自己也好不到那裡去了。

  柳茹夢和林母,一把鋤頭一把柴刀,將兩人給逼出了院子去。

  ……

  突突……

  突突突……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震天響的拖拉機柴油機的聲音。

  開著拖拉機的劉正文,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在他眼中,一向柔軟且溫婉的女知青柳茹夢,此刻居然仿佛花木蘭轉世一般,手裡拿著一把鋤頭,將兩名壯漢從院子裡給趕了出來。

  而拖拉機上的林火旺見狀,則是沒等拖拉機停穩,就立馬翻身跳了下來。

  背在身上的56式半自動步槍立馬端在手中,根本就不和這兩個王八蛋客氣。

  瞅准了他們兩人的腿,又是一人一槍,砰砰伺候。

  「啊!」

  「哇!我中槍了」

  「是林火旺!他怎麼回來了……」

  「還有拖拉機,是公社送他回來的。」

  「該死!林火旺沒事,我們被騙了!」

  ……

  兩兄弟紛紛中槍,躺倒在雪地里,是又冷又痛又絕望又後悔。

  「阿旺!!!你回來了。」

  聽到拖拉機響和槍聲,柳茹夢驚喜地立馬丟下鋤頭。

  然後整個人朝著林火旺,非常歡快地奔了過來。

  「夢夢!想我了麼?」

  林火旺一把將柳茹夢抱在懷裡,眼神中都是溫柔。

  幫她撇了撇頭髮上的雪花,心疼地說了一句:「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旺。

  你走的這幾天,我真的覺得好長好長啊!

  天天都盼著你快回來……」

  柳茹夢展顏一笑,把拖拉機上的劉正文都給看呆了。

  尤其是柳茹夢那望著林火旺的眼神里,愛意真的都快要溢出來了的那種。

  這一刻!

  劉正文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傻子。

  明明柳茹夢是那麼地喜歡林火旺,自己竟然還認為,她是迫不得已才嫁給林火旺的。

  「對了!夢夢。

  他們是怎麼跑進院子裡的啊?

  按理來說,我讓人建的院子,這麼高,還有防禦的尖刺。

  只要裡面不打開門,他們想要翻牆進來,都是不可能的呀!」

  林火旺將柳茹夢放下,指著張大柱和張二柱兄弟倆問道。

  「是我讓大牛放他們進來的。」

  柳茹夢挽了一下劉海,笑著說道,「因為我發現娘和小雪,對張家人還是有畏懼的陰影。

  所以,我就想帶著她們倆,正面徹底打敗張家人一次。

  我就是要告訴她們,沒什麼好怕的,我們現在自己可以保護自己,再也不怕張家人來迫害了。」

  「還有這種事?」

  聽到這話,林火旺也是一怔。

  因為他根本就沒注意到母親和妹妹的這種表現,他只覺得,單純的把張家人狠狠教訓一下,讓他們以後見著自己就怕,自然不敢再來找娘和妹妹的麻煩。


  可是,他卻沒想到,那張家人對娘和妹妹心裡造成的陰影,已經如此之深了。

  從後世心理學的角度上來說,這種陰影甚至可能會伴隨著一生,造成非常嚴重的心理疾病。

  而解鈴還須繫鈴人,要想真正破除這種心理上的影響,最好的辦法,還真就像柳茹夢說的那樣,讓她們直面張家人,然後狠狠將他們給親手打倒。

  如此一來……

  過去的那些恐懼,都會煙消雲散。

  哪怕張家人後面再來叫囂和威脅,林母和林小雪也不會再像現在這般顫抖與恐懼了。

  「謝謝你,夢夢。

  不是你的話,我根本就沒意識到這點。」

  林火旺一隻手牢牢地牽著柳茹夢的手,嫩滑嫩滑的,感激地說道。

  「傻阿旺,我們是一家人。

  說什麼謝不謝的呢?」

  柳茹夢滿足又幸福地低頭一笑,那嬌羞的模樣,更是讓後面跟著走上來的劉文正,羨慕得心裡好像打翻了一壇的醋。

  「哦!對了!

  夢夢,這位是送我還有物資回來的拖拉機手劉文正同志。

  剛剛在路上,我們聊天還說到,那天你來公社找我的時候,是他順路載你的。」

  林火旺想起後面的劉文正,便開口介紹道。

  「是的!劉同志,你好。

  歡迎來我們林家溝做客,不嫌棄的話,進屋吃點便飯吧!

  剛好這大中午的,我們也才剛吃過。」

  柳茹夢笑靨如花,落落大方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劉文正真的是看呆了,連客氣和拒絕的話,都忘記說,而是傻乎乎地點著頭說道:「好啊!好啊!」

  林火旺其實也挺理解他,這年頭的男青年們,誰見到柳茹夢這般,酷似後世女明星高圓圓巔峰顏值的女知青,誰又能不迷糊呢?

  「那他們呢?阿旺,他們怎麼處置呢?」

  走進院子裡,柳茹夢又指著被林母砍了一刀的張富貴,以及被趙大牛打了一槍的張荷花兩人,詢問林火旺道。

  「我來把他們丟出去!讓他們自生自滅,能爬回家就爬,爬不去就是老天爺要收他們的命。和我們也沒有關係。」

  對於這老張家,林火旺可沒有絲毫的憐憫。

  若不是現在補槍影響不好,林火旺就直接一人一槍送他們直接歸西了。

  現在也算是大發慈悲,給他們留一條生路,讓他們自己爬回去。

  劉文正見狀,則是暗暗心驚。

  不管是柳茹夢,還是林火旺,都完全顛覆了他之前在心裡的認知。

  但不得不說,柳茹夢剛剛揮舞著鋤頭,驅趕那兩個壯漢的樣子,簡直是太……太英氣了!!

  和之前的柔弱女知青比起來,又是另一種別樣的美。

  「劉同志!進來啊!

  在門口發什麼呆啊!」

  柳茹夢打開屋門,對著外面的劉文正喊道。

  「啊?哦哦哦!來了。」

  劉文正抖了抖身上的雪,還有靴子底下的雪,更加吃驚地看著裡面屋子的擺設與布局。

  「好大呀!而且,這些家具,還有……這裡面一個房間是什麼?竟然是……是廁所!

  這林家溝農村的屋子,都修得這麼好的麼?

  連我們公社的房子,廁所都沒有幾個修在屋裡的呀!」

  劉文正瞪大了眼睛,甚至好奇到有點不顧禮節的就隨意在屋裡參觀了起來。

  「小雪!快去把鍋里的飯和肉都端出來,阿旺和這位劉同志,肯定都還沒有吃。」

  一邊稍微整理了一下屋子,林母一邊趕緊叫女兒小雪去端飯菜。

  柳茹夢則是在門口看著林火旺和大牛,將張富貴和張荷花兩人給丟出後,關上了門栓,才徹底放下了心來。

  而屋子裡,劉文正越看越心驚,因為這林火旺的家裡,可以說是相當豪華了啊!

  鍋碗瓢盆,一應俱全不說。

  甚至還有梳妝檯,有衣櫃,有桌子,椅子更是堆了不少……


  在這個年代,經常結婚講究的是三大件,以及多少條腿。

  在不同的時期,三大件的代表是不同的。

  但是家具的腿就是指家具的數量,卻是一直都有要求的。

  哪怕是城裡那些工廠職工的家裡,也不見得有林火旺家這麼多這麼全的家具吧!

  更不用說,劉文正剛剛在廚房裡,看到了房樑上掛著的那些野豬肉,還有柜子里放的肉。

  以及有好幾疊還沒有來得及縫製的狼皮,這些都徹底證明了,林火旺在路上對他說的那些話,一點水分都沒有。

  而當林小雪奶聲奶氣地,端著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上前時,劉文正就更是被驚到了。

  全白米飯,一點小米或紅薯都沒有加。

  而且,上面還有好幾塊肥瘦相間,散發著強烈肉香的狼肉。

  立馬就讓餓著肚子的劉文正,一下食指大動起來。

  「劉同志!你快吃吧!

  謝謝你送我哥哥回來,狼肉可好吃了。

  你別不好意思,我們家還好多呢!」

  林小雪很是善解人意,遞上碗筷後,還怕劉文正像自己娘一樣,不捨得吃,就指著存放狼肉的柜子很是自豪地說道,「都是我哥哥打來的野味,哥哥說,儘管吃,吃完他再去打。」

  劉文正也沒有客氣,扒拉了幾口香噴噴的大米飯,又吃了一口狼肉。

  滿口都是香味,哪怕是他,公社書記家的孩子,一年到頭也吃不到幾次肉呀!

  唯一的幾次,過年算一次,清明祭祖一次,還有國慶節一次。

  這還是因為他父親是公社書記,每個月能分配到一點肉票。

  像普通的工廠工人,分配到都肉票少很多,根本都不捨得用來買肉吃。

  全買的是肉膘,用來熬豬油的,然後吃那熬剩下來的油渣,便算得上小孩子們心目中的頂級美味零食了。

  可是現在……

  劉文正真的是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絕大多數人,都還餓著肚子,連一點棒子麵都恨不得混著野菜一起煮來吃的時候。

  這林火旺家裡,卻是頓頓都能夠吃上白米飯和肉。

  「劉文正同志,站在那做什麼。

  坐過來一起吃呀!這裡還有豬血湯喝。

  大冬天的,喝點熱乎乎的湯吧!」

  柳茹夢很是熱情地喊他。

  劉文正立馬又變得有些拘謹地走了過來,看著這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自己一個外人都感受到了無比的溫暖。

  這一刻,他心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憤憤不平。

  相反……

  他反而有些開始自卑了起來。

  因為他來之前,是有認真打聽過林火旺的具體情況和家境的。

  聽說他是跟著母親改嫁來林家溝的,從小就被繼父一家欺負。

  直到前不久才獨立門戶,帶著母親和妹妹出去,找了個破院子住下來的。

  可是……

  這特麼是破院子麼?

  劉文正覺得給自己消息的人,八成是故意在騙他。

  就這屋裡的家具,都不會低於三十六條腿。

  別說是在這鄉下了,哪怕是在公社裡,有這些家具作為家底,還能頓頓吃白米飯和肉。

  公社裡適齡的那些女青年,還不是隨便挑?

  「劉同志,真的很謝謝你。

  那天讓我們家夢夢搭著你的拖拉機去公社……」

  林母此刻解開了心裡的陰影,整個人也立馬變得富態和年輕了許多。

  她剛剛聽林火旺和柳茹夢對劉文正的介紹,自然也十分熱情與感謝地和劉文正打著招呼。

  「嬸子!哪裡的話,但凡是個鄉親,路上碰到了,我都會搭一程的。這事算不得什麼。」

  感受到林母的善意,劉文正這心裡,卻又好像更安心了一些。

  沒錯!就是替柳茹夢覺得安心了。

  有這樣善良且通情達理的婆婆,以後柳茹夢在林火旺家,也肯定不會吃苦了。


  不知道為什麼,劉文正現在一點都不嫉妒林火旺,也一點都不可憐柳茹夢了。

  相反,他有一種像後世觀眾看電視劇,看到最後的團圓大結局般,那種由衷從心底發出的喜悅感來。

  柳茹夢嫁給林火旺,沒有嫁錯!

  林火旺則是很專心地吃飯,並沒有解釋和說太多。

  他很能理解劉文正此時的心裡感受,本質上來說,劉文正只是一個頗為理想主義的單身青年,帶點文藝范,又過分地高估了自己的條件和能力。

  沒什麼是一頓大米飯和狼肉征服不了的,哪怕是從來沒在家餓過肚子的劉文正,也還是第一次吃到狼肉。

  狼肉和狗肉一樣,口感偏澀,但是更有嚼勁。

  又和牛肉不同,是那種越嚼越香的美味。

  劉文正扒拉完一碗白米飯,還有三大塊狼肉,依舊有些意猶未盡。

  但是這年頭上別人家吃飯,可不像後世那樣,吃完之後就隨便再去加的。

  誰家都不容易的,都沒有多少餘糧的,能招待你一碗飯就很不錯了。

  只有那種沒眼力見的愣頭青,才會想著要吃到飽。

  劉文正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很是滿足地感謝道:

  「這狼肉真是太好吃了。柳知青、林火旺同志,謝謝你們的款待。

  我為之前的想法,向你們道歉。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柳知青你是被迫嫁給林火旺的。

  心裡都在擔心著你,覺得你在林家肯定度日如年,過得不幸福。

  不怕你笑話,剛剛在來的路上,我還極力地要說服林火旺同志和你離婚呢!

  現在到了你們家,才知道你們的小日子過得如此幸福。

  柳茹夢同志,恭喜你,你沒有嫁錯人!」

  這個時候,劉文正也沒提什麼詩歌,什麼精神共鳴之類的話了。

  只看柳茹夢這從進門開始,臉上就一直掛著的笑容和神采,劉文正就知道她的幸福是由衷而發的。

  「謝謝你的關心。

  劉文正同志,請你放心。

  我和阿旺在一起,真的很幸福也很滿足。

  我們也不求怎麼樣的大富大貴,只要一家人可以這樣安安穩穩地把日子過下去,就很知足了。」

  柳茹夢說著話的時候,眼中的光芒是看向林火旺的。

  同時,她那變得嫩滑白皙的小手,也是輕輕地拉住了林火旺粗糙的大手。

  又被撒了一嘴狗糧的劉文正,這次的心態卻是出奇的平和了。

  甚至於,他也扭正了心裡之前那不正常的戀愛婚姻觀念。

  什麼風花雪月,什麼詩詞歌賦。

  比起攜手共渡一生的平淡流年來,全都是曇花一現。

  「時間不早了!我到隊部去卸下物資,就要回公社去了。

  以後你們到公社來,不嫌棄的話,來我家裡做客。」

  吃飽飯後,劉文正提出告辭。

  畢竟外面的拖拉機一直都還在突突突,這大冬天是不敢熄火的。

  因為一旦在外面熄火,水箱凍上了,再想解凍開來是非常麻煩的。

  送走劉文正後,屋子裡,林火旺有點迫不及待地一把將柳茹夢給抱了起來,然後就往自己屋裡走。

  「哎呀!阿旺!快放我下來,弟弟妹妹,還有娘還看著呢!」

  瞬間,柳茹夢的臉就臊紅成了蘋果一般。

  「沒事!一會到了咱們屋裡,他們就看不到了。」

  憋了三天,對於新婚燕爾的林火旺來說,那哪還忍得住啊!

  「不要!不要嘛!現在可是大白天,哪……哪有人大白天做那種事的……」

  柳茹夢的小拳頭輕輕地砸在林火旺的肩膀上,像是撒嬌一樣嬌嗔道。

  「白天才有意思呢!晚上黑不隆冬的,啥都看不見。」

  將柳茹夢輕輕地放在床上,上面鋪的都是全新暖和的綠色軍被。

  然後,林火旺輕輕地解開柳茹夢的棉襖,細緻得就好像面對一件世界級的收藏品一般。


  柳茹夢呼吸急促,抿著嘴唇,閉上眼睛,睫毛輕輕地跳動著,嬌羞得像一朵水蓮花般,讓人無比的憐愛。

  「阿旺,我還想再說一遍,嫁給你!我真的好幸福……」

  呼吸急促,還好是炕床,不然真有可能給弄塌了。

  「夢夢,我也很慶幸。

  這一次,我勇敢地踹開了糧庫的門……」

  林火旺到了情動處,也是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但是,同時他又微微皺起了眉頭來。

  「怎麼了?阿旺,哪裡不對麼?啊……是不是我剛剛太用力了?你傷到了麼?」

  柳茹夢趕緊關心問道。

  「不是!夢夢,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搖搖頭,林火旺剛剛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前世後來柳茹夢的父親柳國鵬,找到林家溝生產隊來時的場景畫面。

  按照時間上來推算,還有不到八個月,老丈人柳國鵬就會平反了。

  而他平反後的第一時間,甚至連滬上都沒有回,就先跑到東北農村來接女兒回家。

  到了那個時候……

  林火旺心裡也吃不准,柳茹夢會選擇跟著父親回家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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