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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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舒揉了揉太陽穴,平靜地道:「你若想去死,我不介意送一程,開始吧!」

  「狂妄!」秦慕白滿臉怒容道:「區區一個秀才,以為僥倖贏一場,就真能蓋過秦某?

  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南楚詩仙並非浪得虛名。」

  說完,便裝作低頭沉思。

  其實他早就有備而來。

  臨出發之前便心中構思一首,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今天便用上了。

  白孟起連連擺手笑道:「您二位斗詩斗詞,別把老夫牽扯在裡面。

  老夫早已解甲歸田,南山放馬,經不起別人誇獎。」

  林舒道:「老將軍雖已卸甲,但年輕時馳騁疆場,抗擊匈奴,馬踏賀蘭山,為保家衛國,立下不世之功。

  後輩之人無論怎樣頌揚,老將軍都經得起。」

  白孟起感慨道:「老夫戎馬一生,不過是為了報效朝廷,以求博得功名,封妻蔭子。

  林公子之言,愧不敢當。」

  林舒看了一眼秦慕白道:「且聽聽在南楚詩仙眼中,白老將軍是什麼形象。」

  秦慕白張口吟誦道:「霜發憶金戈,

  勛名歲月磨。

  心憂家國事,

  暮歲志猶多。」

  「好!」

  在場幾位武將喊了起來。

  白孟起在軍中威望頗高。

  秦慕白既然寫詩讚揚白老將軍,當然可以叫好。

  林舒微微頷首道:「還算尚可,但匠氣太重,不足以展現老將軍之威武。」

  白孟起愣了愣神,感覺不好意思。

  按照他的想法,這短短几句,已經夠精彩的了,哪裡有什麼匠氣?

  話說,匠氣是什麼意思?

  這樣的好詩,林舒都挑毛病,有些吹毛求疵了。

  秦慕白板著臉道:「那在下洗耳恭聽,閣下沒有匠氣的詩作,是什麼樣子。」

  「在下填首滿江紅吧。」

  林舒清了清嗓子,張口道:「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這幾句詞,用飽含深情,抑揚頓挫的語調吟誦出來,大殿之上頓時安靜了。

  所有武將全都在低頭回味。

  他們雖然文化水平有限,但卻也能聽出這首詞的絕妙之處。

  似乎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透著豪邁之氣。

  用在戎馬一生的白孟起身上,簡直絕配。

  大家不忍出聲打斷,全都豎起耳朵,等著聽下面的內容。

  林舒繼續道:「靖康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好一個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有個武將站起身來,爽朗地大聲道:「白老將軍一生都在抗擊匈奴,當得起如此讚揚。」

  白孟起也覺得熱血沸騰,渾身顫抖,眼眶之中閃現出兩滴濁淚。

  整首詞,就像把他的一生給寫活了。

  他自己雖然也覺得,自己與異族作戰一輩子,很不容易。

  但奈何詞彙有限,表達不出來。

  而林舒這首詞,成了他的嘴替,將他沉悶在胸中的話,用豪邁的詞語,全都說了出來。

  白孟起衝著林舒深施一禮道:「有林公子這首詞,老夫就算立即閉上眼睛,也死而無憾了。

  待老夫死後,便將這首詞,刻於墓碑之上。

  老夫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林舒趕忙還禮道:「如此大禮,在下可不敢當。

  待回頭,我將這首詞交給令郎,讓他好生保存。」


  隨即,他側身看向秦慕白道:「秦詩仙,不知我這首詞如何?」

  秦慕白呆立在當場,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感覺欲哭無淚。

  這小子一張口,又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自己就算寫一輩子詞,也寫不出這麼一句出來。

  那首滿江紅,所有的字詞,自己都認識。

  可自己為什麼,就湊不成如此豪邁的句子?

  「嗯……這個……倒還不錯,」秦慕白點點頭回應。

  幾個北燕武將嘲笑道:「這還只是不錯?

  我們武人都聽得出來,林公子的填詞,要遠勝於閣下!」

  「你就這點本事,還好意思污衊林公子抄襲?」

  「林公子出口便是這等驚世之詞,何必去抄襲?」

  「話說林公子剛剛作的這兩首,不是你師父遺稿中所記載吧?」

  「說不定過一段時日,他師父遺稿中,就又出現了。」

  「難道他師父這麼厲害,臨死之前就料到,今日會有這兩道考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都在嘲笑揶揄秦慕白。

  之前,眾人看到發黃的書冊作證,心中還懷疑林舒或許抄襲。

  但這兩首命題詩詞問世,大家心中的疑慮一掃而空,再無疑慮。

  畢竟這兩道題都是秦慕白出的。

  林舒屬於被動應試,依然填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詞作。

  所以看來,秦慕白是藉助詩仙之盛名,栽贓陷害居多。

  「秦先生是否還以為,林公子之前,抄襲令師遺稿?」

  這個時候,一身黑衣的宦官樓之崇站了出來。

  他本是奉太后之命,前來斥責燕王欺世盜名的。

  可沒想到,竟然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燕王世子出口成章,又有兩首絕唱問世。

  現在看來,燕王並沒有撒謊。

  倒極有可能是南楚人在給北燕潑髒水。

  太后知道這個親外孫有這等才華,一定非常欣喜。

  只不過他還是不敢確定,想要繼續試探一下,微笑著看向林舒道:「林公子大才,在下佩服之至。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公子答允。」

  林舒聽著公鴨嗓子的聲音,感覺異常彆扭。

  但意識到這位太監能在這等場合說話,還沒有人出來阻攔,必然是有地位的大太監,沒必要得罪。

  「請講,」林舒不卑不亢道。

  樓之崇道:「之前公子有一首《遊子吟》,被指是抄襲。

  可否再寫一首祝父母之詩,以作校對?

  若相差不大,便可自證清白。」

  林舒張口道:「世間爹娘情最真,淚血溶入兒女身。

  殫竭心力終為子,可憐天下父母心!」

  慈禧這首詩雖然略顯直白,但卻情真意切,令人動容。

  樓之崇聽了深吸一口氣,感慨道:「好一個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在下是相信了,公子之大才,世間無人能及。

  所謂抄襲之說,純屬無稽之談。」

  秦慕白見樓之崇定了基調,若回稟到太后那裡,不止他完了,恐怕連南楚都要受到牽連。

  他連忙站出來道:「公公,就算這位林公子驚才絕艷,但也不能證明,未曾借鑑過家師遺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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