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質疑學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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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到了院試的日子。

  林舒終於又回到闊別已久的西山書院。

  雖然他已經加入北林衛,但卻並沒有放棄科舉。

  原因無他,北林衛屬於半軍事化組織。

  就算指揮使,也比六部尚書低一品。

  他在北林衛混,永遠也不可能到達仕途的巔峰。

  但通過科舉卻有可能。

  所以,這條路也不能放棄。

  他一來到書院,便來找院長宋審言。

  之前,他已經將記憶中,全本的四書五經背誦下來,交給了宋院長。

  宋審言驚為天書,苦心研讀許久。

  「宋夫子,」林舒來到宋審言的公房,樂呵呵地道:「馬上便要童子試,當初您不是說過,北燕國九成以上的學政,都是您的門生?

  我通過童子試,應該不成問題吧?」

  宋審言神色一滯,尷尬地道:「北燕九成學政都是老夫門生,這話倒是不假。

  可是前日,本書院山長鄔思遠,突然被禮部提拔為學政,這倒出乎老夫意料之外。」

  「不是,宋夫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舒有些吃驚道:「難道說,這次前來主持院試的,是鄔思遠?」

  「正是,」宋審言點了點頭。

  隨即又給林舒打氣道:「不過你放心,院試主要考核學子,對儒家經典的解讀。

  以你現在的學識,通過考核應該沒有問題。」

  「要是完全憑學識,那就好了。」

  林舒喃喃自語一句,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

  禮部為什麼早不提拔,晚不提拔,偏偏在這個時候,將鄔思遠提拔為學政。

  當初徐建南跟鄔思遠相交莫逆。

  徐建南跟六王子有來往。

  當今禮部尚書雲千重,又是六王子的親舅舅。

  想到這一層,林舒不由打了個寒顫。

  怎麼看,這次對鄔思遠的提拔,都好像是針對他來的。

  現在也別無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考試的時辰便到了。

  鄔思遠的馬車到來,西山書院所有師生,全都出來迎接。

  之前鄔思遠還只是書院的山長,可現在一躍成為主管當地教化的學政,手中控制著讓誰通過院試的大權。

  所有通過院試的秀才,都可以稱呼鄔思遠一聲座師。

  鄔思遠再回到書院,頗有一種衣錦還鄉,榮歸故里之感。

  他接受了前同僚們的敬意,然後怨毒地看了人群中的林舒一眼。

  跟這小子梁子是結下了。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考試開始,林舒拿到考題,發現是一句話的解釋。

  「天命之謂性,修道之謂教。」

  這是這個世界所流傳《中庸》裡面的一句話。

  林舒記得,這中間好像丟了一句:「率性之謂道」,所以讀起來便不連貫。

  他只能按照固有的理解答題:上天所賦予人的氣質,叫做本性。

  按照本性去辦一些事情,就叫做道。

  這句話,遵循強調了人的自然稟賦,以及如何根據本性,來追求正確的道德之路……

  他洋洋灑灑寫了整整一篇,都是後世對這句話的標準解釋。

  寫完之後,交卷。

  閱卷工作也快。

  到了下午的時候,結果已經出來。

  林舒不出所料地落榜了。

  如今的林舒,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的懦弱少年。

  他不止有著後世的兵王靈魂。

  而且已經加入北林衛,也算是有了半個官身。

  他當即來到書院閱卷的公房,前來討個說法。

  「站住,你做什麼?」

  有兩個鄔思遠帶來的守衛,在門口擋住林舒的去路。


  「我要見學政,」林舒凜然道,「我倒想問問,我的答卷錯在哪裡,憑什麼沒有通過?」

  「你好大的膽子,敢質問學政?」

  兩個守衛快要氣笑了。

  一般情況,學子院試沒有通過,只能承認自己技不如人,絕不可能質問學政。

  畢竟一個學政,要在一個地方主政多年。

  學子一年考核不過,並不要緊,可以來年再考。

  可是若得罪了學政,將來恐怕永無出頭之日了。

  「趕緊滾出去,」一個守衛怒斥道:「身為一個學子,敢前來興師問罪,你來年還想再考麼?」

  林舒憤然道:「有這樣顛倒黑白的學政在,我明年還能考才怪。」

  這時候,大門突然打開,鄔思遠站了出來,凝神呵斥道:「學府重地,喧譁什麼?」

  守衛趕忙躬身道:「大人,這個學子質疑大人。」

  「是你?」鄔思遠看了一眼林舒,冷笑道:「本官記得你曾說過,本官做山長之時,對經典解讀驢唇不對馬嘴。

  如今你所交之答卷,何嘗不是?

  那份答卷簡直如一灘狗屎,臭不可聞。

  這也能通過才怪!」

  圍觀眾人頓時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對林舒跟鄔思遠的過節,大家都心領神會。

  當初兩人可謂勢如水火,仇深似海。

  如今鄔思遠捲土重來,不對林舒打擊報復才見了鬼。

  大家都站在鄔思遠一邊說話,幸災樂禍道:「林舒,你已經多久沒來書院了,如今又來參加童子試。要是這樣都能通過,讓我們這些終日潛心苦讀之人,情何以堪?」

  「趕緊走吧,聽說你已經加入北林衛,何必又來參加童子試?」

  「鄔學政之『一攤狗屎』比喻,甚是恰當,不知那答卷難看到什麼程度。」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咳嗽一聲道:「學子文章再差,身為學政,也不能以污物形容。」

  眾學子閃開,宋審言站了出來,捋著鬍鬚道:「林舒天資聰穎,對儒學經典都獨到見解。

  老夫對其落榜童子試,也頗為詫異。

  請學政將林舒答卷拿出來指導一二,他到底錯在哪裡。」

  鄔思遠見宋審言當眾站出來質疑他,當即氣得火冒三丈。

  當初他在宋審言手下討生活。

  可是如今,他已經成為禮部官員,再也不用在意宋審言這個犯官了。

  「本官乃是學政,」鄔思遠冷笑一聲道,「誰通過,誰不通過,皆由本官說了算。

  閣下不過是戴罪之人,有什麼資格質疑本官?」

  宋審言道:「誠如大人所言,老夫的確沒有資格質疑。

  但如今卻有一人,足有資格質疑任何人。」

  他說著,向旁邊一側,陸景興從後面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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