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到手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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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仵作在麼?」

  林舒喊了一聲,沒人答應,於是推門進院,頓時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草藥味。

  有個披頭散髮之人,坐在廳堂中央,用砂鍋熬著中藥,頭也不太抬地沙啞著嗓子道:「我就是獨孤陽,你們有什麼事?

  我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身上陰氣重。

  還是離遠些說話得好。」

  林舒看到這人,心裡不由打了個突兒:「請問前幾日,西山書院一位韓姓學子枉死,可是閣下驗得屍?」

  獨孤陽冷冷的道:「是我,怎麼了?」

  「他是否被人活活打死的?」林舒問。

  「你們是誰?」

  獨孤陽翻了翻白眼道:「獨孤某身為仵作,驗屍只對官府負責,旁人無權多問。」

  「北林衛辦案!」戰英凜然說道。

  獨孤陽斜眼看了看,一瘸一拐的去拾柴火道:「獨孤某受僱於燕京府衙,驗屍單只能交給府衙差役。

  你們要是想看,直接去府衙就行,不用前來問我。」

  「我偏要問你!」

  戰英說著,亮出一條麻繩。

  他手一抖,麻繩像一條靈蛇一樣,在獨孤陽脖頸上繞一圈。

  隨即將繩頭隨手扔過樹杈,用力一扯。

  獨孤陽的身軀便被吊到半空中,雙腳猛蹬,無處借力。

  麻繩勒緊脖子,讓他臉色漲得通紅,眼珠突出,快要喘不過氣。

  戰英好整以暇的抱著胳膊,冷笑道:「要想說,就點點頭。

  要是不想說,就直接吊死在這裡。」

  林舒不由對戰英挑了挑大拇指。

  北林衛辦案就是霸氣。

  即使弄死人也沒事。

  獨孤陽堅持了不過十幾個呼吸,便挺不住了,連連點頭。

  戰英踢了一個長條凳過去,讓他雙腳有了落腳之地,終於能喘過氣來。

  「那學子的屍首是我驗的,」獨孤陽大口喘著粗氣道,「他叫韓處端,死於心疾。

  身外雖有多處跌打損傷,但不致命。」

  林舒憤然怒道:「怪不得那高官子弟能脫罪,原來你是如此驗的屍?」

  「徐家給你送了多少好處?或者徐家威脅過你?」

  「所以讓你顛倒黑白,是非不分。」

  「韓學子明明是被活活打死,到你這裡,卻成了心疾而死,如此兇手便可以逍遙法外。」

  「你身為仵作,不應該替死者說話,還原事件真相,替冤死者申冤?」

  「而如今你卻掩蓋真相,替兇手包庇,到底是何道理?」

  戰英抬腳佯裝重新踢飛板凳,厲聲道:「我們想聽實話。」

  獨孤陽連忙道:「我對天發誓,那韓姓學子的確死於心疾,他身上都是皮外傷,不足以致命。

  若我有半句虛言,讓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林舒見對方言之鑿鑿,一時之間也難辨真假。

  從他研讀《訊問學》的經驗來看,對方說的話竟然是真的。

  難道韓學子真的死於心疾?

  他繼續問道:「那韓氏一門五口慘案,是否也是你驗的屍?」

  獨孤陽愣了愣神,看著凶神惡煞的戰英,嘆口氣道:「好吧,我說。

  其實那五具屍首,中間才有貓膩。

  按照戶籍,那草屋之中,本來有韓處端六十歲之祖父,四十歲的父母,十六歲的妹妹,八歲的弟弟,共五口人。

  而現場,也的確找到五具已經燒成焦炭的屍體。

  其中祖父、父母、弟弟,四具屍首都對得上。

  可是那具十六歲妹妹之屍,在下驗來,根本就是個男人之屍。

  而且骨質已然粉化,至少已經死一個多月了。」

  林舒不由吃了一驚,「這麼說,那死者根本不是韓小妹?」

  「定然不是,」獨孤陽道,「我獨孤氏世代仵作,不會連男女都驗不出來的。


  只是府衙的衙役,非要逼我寫成韓氏女子。

  我人微言輕,不敢不從,只能照寫。」

  林舒心中微動。

  這麼說來,那韓小妹大概率根本就沒有死。

  只不過是用一具假屍首偷梁換柱,給換了出來。

  而這件事,跟縣衙的衙役絕脫不了干係。

  「那韓小妹叫什麼名字?」林舒問。

  「韓妙雲!」獨孤陽答道。

  林舒聽到這個名字,心裡更是雪亮。

  之前衙役搜查的女子,不就是韓妙雲?

  獨孤陽急切地想要撇清關係,並且準備立功,大聲道:「我做這些,都是衙役逼我的。

  這裡面一定有隱情。

  韓家失火前幾天,剛剛下過一場大雨,按說不可能著火的。

  而且在火災現場,我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引火用的硫磺燃燒留下來的。

  現場那麼多疑點,只可惜,衙役不讓我多說。」

  戰英把林舒拉到一旁,小聲道:「看來你判斷沒錯。

  韓氏一門被殺案,多半就是徐劍南所為。

  有這仵作為人證,剩下交給北林衛去查就可以了。

  相信以北林衛的手段,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並把徐劍南繩之以法。」

  林舒只要能除去徐劍南就行,於是點點頭道:「那好吧。

  對了阿英哥,你剛才那一句『北林衛辦案』可真帥。」

  「帥麼?」戰英凝神問。

  「帥!」林舒肯定地答道,「尤其側顏,更帥!」

  「這樣?這樣?」

  戰英連調了好幾個角度。

  最後由林舒確定,找到一個最完美的角度,形成側顏殺。

  林舒還從未見過如此愛裝之人,說道:「阿英哥,你先別忙著耍帥,我有事求你。」

  「你說。」

  「你能不能跟組織說說,讓我也入北林衛,成為密探。」

  「你?」

  戰英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上報一下,看看上面怎麼說。」

  「多謝阿英哥,」林舒道,「你就跟上面說,我會探案,還會詢問供詞,總之能幫他們很多忙。」

  「知道了,你放心吧。」

  戰英滿口答應,然後捆上獨孤陽,讓林舒先回家。

  他自己帶著人證,去往北林衛官衙。

  沒想到這次陪著林舒出來,還能為北林衛立下功勞。

  最近北林衛辦事不利,正大難臨頭。

  事情的起因,還是因為前一段時間的匈奴偷襲寧遠。

  其實北林衛的職責,並非僅僅監察百官。

  連敵情搜集,捉拿密諜,暗殺敵營高官,也是他們的職責。

  可直到匈奴大軍快兵臨城下,北林衛才探聽到,連黃花菜都涼了。

  若非林舒獻上圍魏救趙之策,寧遠城大概早就丟了。

  因此北林衛指揮使王輕侯,被燕王罵得狗血淋頭,整天躲著不敢去見燕王。

  如今戰英獻上這件憑空而來的大案,也能讓王指揮使稍稍抬一抬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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