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太子妃之位,你留著賞給別人吧。我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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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林中的鬧劇如何收場,顧清辰並不關心。

  她與錢震雲回到鎮國公府,就著樹下的石桌,悠閒地對弈。

  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殺伐果斷,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錢震雲執白子,棋風沉穩,步步為營,總能在她凌厲的攻勢下,為自己留一方天地。

  夜色漸深,院中只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啪。」顧清辰落下黑子,截斷了白子的一條大龍。

  她剛想開口說「我贏了」,院門便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粗暴地推開。

  一身玄色錦袍的太子趙宸安,帶著滿身寒氣,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他身後沒有跟著大批侍衛,只帶了一個貼身內侍,但那份屬於儲君的威壓,卻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院。

  顧清辰執棋的手一頓,緩緩抬起眼。

  趙宸安的目光卻越過了她,像兩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錢震雲。

  「錢震雲,」他的聲音壓抑著滔天的怒火,「你好大的膽子。」

  錢震雲緩緩放下手中的白子,站起身,對著太子微微躬身,神色平靜無波:「殿下。」

  趙宸安一步步逼近,俊美的臉龐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插手皇家之事,算計郡主……攪動京城風雨?」

  在他眼中,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定是這個在背後出謀劃策的伴讀。顧清辰雖驕縱,卻沒這麼多陰詭的心思。

  顧清辰「啪」地一聲將手中的棋子拍在棋盤上,霍然起身,一把將錢震雲拉到自己身後,迎上了趙宸安那雙噴火的眼睛。

  「趙宸安,」她下頜微抬,「有什麼火,沖我來!欺負滾滾,算什麼本事?」

  趙宸安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地盯著顧清辰那張護犢子的臉,怒極反笑。

  「好,好一個顧清辰!你鬧夠了沒有!」他厲聲呵斥,「為了你那點私怨,把永定王府逼到絕路,讓兩家徹底對上!」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想把整個朝堂都攪得天翻地覆嗎?」

  他上前一步,語氣稍緩,帶著一絲最後的勸說意味。

  「清辰,聽孤一句勸,此事到此為止。只要你肯收手,今天的事,孤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顧清辰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她看著趙宸安,忽然就笑了,那笑聲清脆,卻帶著刺骨的冰冷和嘲諷。

  「收手?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忘了,想讓我們兩家對上的,從一開始就是你。」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一記記耳光,狠狠扇在趙宸安的臉上。

  「只不過,這齣戲提前開鑼了。在你還沒坐上那個龍椅的時候,就看到了這番景象,是不是讓你很失望?」

  趙宸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殿下聽不懂嗎?」

  顧清辰的眼神銳利如刀,毫不退讓地逼視著他。

  「平衡朝局?真是冠冕堂皇!你想娶我,是看中了我爹手裡的兵權!你想娶嘉和,是想拉攏永定王府,安撫那些舊勛貴!」

  錢震雲在她身後,臉色微變,伸手想拉她的衣袖,低聲提醒:「清辰……」

  顧清辰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到了這個地步,她已經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她往前一步,幾乎要貼到趙宸安的臉上,將他眼底的震驚和慌亂看得一清二楚。

  「你把我們兩個從小斗到大的死對頭,一併收入東宮,放在一個後院裡。讓我們斗,讓鎮國公府和永定王府在朝堂上斗!斗得兩敗俱傷,斗得元氣大損,你們皇家才好看戲,才能把我們兩家都死死地捏在手心裡!」

  她笑得愈發譏諷,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這才是你和皇后娘娘,打了十幾年的如意算盤,對不對?」

  「住口!」

  趙宸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所有的偽裝和城府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只剩下屬於上位者的暴戾和驚怒。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些藏在重重帷幕之下的算計,竟會被顧清辰如此直白,如此毫無保留地當眾說了出來!


  「顧清辰!」他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眼中殺意畢現,「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找死!」

  「我當然知道。」顧清辰緩緩站直了身子,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斂去。

  「從今天起,我鎮國公府,與你東宮,再無半分瓜葛。」

  她看著他那張鐵青的臉,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太子妃之位,你留著賞給別人吧。我顧清辰,不稀罕!」

  「你放肆!」趙宸安猛地揚起手。

  錢震雲瞳孔一縮,瞬間閃身擋在了顧清辰面前。

  太子趙宸安的巴掌,最終沒有落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神情戒備,一個滿眼決絕,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與挫敗。

  他緩緩放下手,指著顧清辰,臉上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威脅。

  「好,好得很。顧清辰,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希望你和你身後的鎮國公府,將來不要後悔。」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甩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背影裡帶著滔天的怒火和凜冽的殺氣。

  小院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夜風吹過,桂花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棋盤上的棋子,還維持著方才的殘局。

  只是下棋的人,心境卻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主廳的燭火一陣搖曳。

  楚若涵手中的青瓷茶盞早已失了溫度,她秀氣的眉緊緊蹙著,顯然是已經知道了前院發生的事。

  顧君澤神色如常,正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撇著杯中的浮沫。

  楚若涵終是沒忍住,放下了茶盞,「清辰這次,怕是把天給捅破了。」

  顧君澤呷了口茶,渾不在意地嗯了一聲。

  「那可是太子,是未來的儲君。咱家女兒當著他的面,把那些算計全都掀了出來,這跟指著他的鼻子罵有什麼區別?」

  「我聽說,太子走的時候,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還……還動了殺心。」

  「殺心?」顧君澤終於抬起了眼,他將茶盞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那雙在戰場上看過屍山血海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半分懼意,只有一種被觸及逆鱗的冷厲。

  「他敢!」

  簡單的兩個字,卻帶著鎮國公戎馬半生的煞氣,讓整個主廳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皇后和他的陽謀,他們想用我鎮國公府的兵權,為他的太子之位鋪路,也想用辰兒來牽制我。」

  顧君澤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輕蔑,「現在棋子不聽話了,想跳出棋盤了,他便惱羞成怒了?」

  「可他畢竟是太子,」

  「我們和東宮徹底撕破了臉,往後的日子,怕是會舉步維艱。」

  「維艱?」顧君澤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你忘了?我鎮國公府的爵位,不是靠著誰的恩賞得來的,是一刀一槍,拿命換來的。」

  「我顧君澤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擺在明面上了。」

  「我顧君澤的女兒,金枝玉葉,只招婿,不外嫁。」

  顧君澤看著妻子,眼神里是從未動搖過的決心。

  「他趙宸安想娶我的女兒,可以。那就脫下他那身太子錦袍,到我鎮國公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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