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你告訴我,你對我,究竟是何心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如煙的罵聲還在院裡迴蕩,下人就進來通報,說林公子來了。

  話音剛落,林嘉佑便已提著幾個精緻的食盒,步履從容地跨進了院門。

  他一眼就看到了廊下吊著胳膊的錢震雲,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震雲兄,好些了嗎?」

  他快步上前,將食盒交給身後的下人,俯身便要去查看錢震雲的傷勢。

  錢震雲身子一側,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手。

  顧清辰站起身,擋在了錢震雲和林嘉佑之間。

  她什麼都沒說,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宋如煙和楚若涵對視一眼,默契地帶著下人退到了花廳,將院子留給了幾個年輕人。

  「清辰,你為何用這種眼神看我?」林嘉佑臉上浮現出受傷的神情,「我聽聞你們遇險,擔心了一整夜。特意從城中最好的酒樓,帶了些溫補的湯羹過來。」

  顧清辰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你倒是消息靈通。」她一字一頓地問,「我們前腳剛出事,你後腳就知道了。林公子,你的眼線,是安插到了我們國公府的牆頭上了嗎?」

  這話問得毫不客氣。

  林嘉佑臉上的血色褪去,他踉蹌著退後半步,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你……你在懷疑我?」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痛心,「我承認,我確實派人暗中跟著你們了。那夜你和他深夜出府,去的是城南那等三教九流匯集之地,我怎能放心?」

  「我派人跟著,是為了保護你!若不是我的人及時發現那伙賊人不對勁,立刻回府報信,再派人去京兆府衙門傳訊,調動你家的護衛,後果不堪設想!」

  他越說越激動,眼眶都紅了。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可你卻懷疑,這一切是我安排的?」

  這番說辭,將監視說成了保護,將算計說成了深情。

  每一個字,都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無懈可擊。

  顧清辰的心亂了。

  理智在瘋狂叫囂,他在撒謊,他在用一個更大的謊言,去圓之前那個謊。

  從撥浪鼓,到總鏢頭,再到昨夜的刺殺。

  一環扣一環,樁樁件件都透著詭異。

  可情感上,面對他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面對那句「都是為了你」,她竟找不到一句可以用來反駁的,帶著確鑿證據的話。

  她發現自己就像被困在一張巨大的網裡,無論怎麼掙扎,都只能越收越緊。

  見她沉默,林嘉佑眼中的痛色更深。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去拉她的手,卻又中途停住。

  「清辰,你冷靜一下,好好想一想。」他的聲音疲憊又沙啞,「我不想我們之間,因為這些無端的猜忌,生出嫌隙。我給你時間,也給我自己一點時間。」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至極,有受傷,有失望,還有一絲不舍。

  然後,他決然地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那背影,帶著一種被誤解的孤寂與落寞。

  顧清辰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只覺得渾身發冷。

  林嘉佑走出錢家小院,拐過一個轉角,臉上的所有落寞與受傷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女人這種東西,逼得太緊,反而會激起她的反抗。

  偶爾松一鬆手,讓她在自我懷疑的泥潭裡掙扎,效果才更好。

  他心情頗好地在岔路口站定,似乎在等人。

  不多時,顧蘭心的貼身丫鬟便提著燈籠,匆匆從另一個方向趕了過來。

  「林公子,小姐在等您。」

  林嘉佑點了點頭,跟著那丫鬟,熟門熟路地去了顧蘭心居住的閨房。

  顧蘭心已在房中備好了茶點,見他進來,連忙迎了上去。

  「嘉佑,你來了。」她的聲音還是那般溫柔。

  林嘉佑在桌邊坐下,握住她微涼的手,柔聲問道:「怎麼了?瞧著心事重重的。」


  顧蘭心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她抬起頭,直視著林嘉佑的眼睛。

  「嬸母她們,為我相看了一戶人家。」

  「那人是翰林院王侍讀家的公子,家世人品,才學相貌,都是上上之選。家裡人都很滿意,催著我……定下來。」

  她將「定下來」三個字,咬得極重。

  「嘉佑,」顧蘭心的眼眶紅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我不想嫁給別人。你告訴我,你對我,究竟是何心意?」

  「你若對我無意,我便死了這條心,聽從家裡的安排。你若對我……」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這是在逼他表態了。

  林嘉佑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柔情所取代。

  他反手將顧蘭心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嘆了口氣。

  「我的心意,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貼在她的耳邊,卻始終沒有一句正面的回答。

  「只是如今,我還身在官場,根基未穩。若此時將你迎娶進門,反倒是委屈了你。」

  他又開始畫那些虛無縹緲的餅,說著那些動聽卻不著邊際的空話。

  顧蘭心在他懷中,身體微微一僵。

  她不是傻子,聽得出這番話里的敷衍和推脫。

  就在她心灰意冷,準備將他推開之際,林嘉佑卻又在她耳邊,用一種充滿了誘惑的語氣,低聲說道。

  「蘭心,再給我一點時間。」

  「過幾日,是城外鏡心庵的廟會。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錢震雲胳膊上的傷口,每日都由錢大夫親自換藥,總算是沒再發炎。

  只是他娘宋如煙,每見他一次,就要戳著他腦門數落一回,說他把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顧清辰這幾日就待在家,哪兒也沒去。

  她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把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一遍,從那隻假撥浪鼓,到那個獨臂的總鏢頭,再到林嘉佑那場精心安排的「英雄救美」。

  她坐在廊下的台階上,手裡拿著根草莖,無意識地在地上劃拉著。

  錢震雲就坐在她身後的椅子上,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