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咱們兩個出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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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國公府,楚若涵遣退了下人,獨自坐在花廳里。

  直到夜色漸深,顧君澤處理完公務回到內院,才發現妻子神色不對。

  「怎麼了?」他走上前,握住她微涼的手,「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楚若涵抬起頭,將今日在文淵閣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那王公子,確實是難得的青年才俊,家世人品都無可挑剔。可蘭姐兒她……」

  楚若涵長長嘆了口氣,「我原以為她是念著舊情,走不出來。可現在想來,是我錯了。早知今日,當初說什麼,也不該讓她跟著去錦官城。」

  顧君澤聞言,眉頭微蹙。抬手給楚若涵續上熱茶,「蘭姐兒的心結,旁人怕是解不開。此事,或許需要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他看著楚若涵:「你覺得,讓宋如煙去勸勸如何?」

  「如煙?」楚若涵一愣,隨即搖頭,「她那毛毛躁躁的性子,能勸好嗎?別再三言兩語,把事情弄得更糟。」

  「正因她性子直接,或許才有奇效。」

  「蘭姐兒的心思藏得太深,尋常勸慰,她聽不進去。但宋如煙到底是教過她功夫的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旁人說不得的話,她這個做師父的,卻說得。」

  楚若涵被他說得有些動搖,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隔日,楚若涵到的時候,宋如煙正在院子裡舞著一桿長槍,虎虎生風,瞧見楚若涵,她隨手將槍往兵器架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

  「什麼風把你這尊大佛吹來了?」宋如煙用脖子上的汗巾隨意抹了把臉,笑著拉她坐下。

  楚若涵看著她這副不拘小節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將顧蘭心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就是這麼個情況,她祖父那邊催得緊,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又不好逼她,實在是沒了法子。」

  宋如煙聽完,眉頭一挑,將汗巾往石桌上一拍。

  「這有什麼難的!」她站起身,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為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像什麼話!咱們江湖兒女,最忌諱的就是鑽牛角尖!等著,我這就去找她說道說道!」

  說罷,她便風風火火地往外走,竟是半刻也等不了。

  顧蘭心正在房中刺繡,就聽見院外傳來宋如煙那獨有的大嗓門。

  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宋如煙一陣風似的颳了進來,一屁股坐在她對面,開門見山。

  「丫頭,我聽你伯母說了。怎麼,天塌下來了?」

  顧蘭心被她這陣仗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手中的繡繃,怯生生地喚了聲:「師父。」

  「別叫我師父,我可沒教你這麼沒出息的徒弟!」

  宋如煙瞪了她一眼,「不就是個男人嘛!天底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不是滿大街都是?為了棵歪脖子樹,放棄一整片林子,傻不傻!」

  她說話又快又急,像連珠炮似的,砸得顧蘭心暈頭轉向。

  顧蘭心被她說得臉頰漲紅,又急又羞,眼看宋如煙還要繼續說教,她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師父,我沒有吊死在一棵樹上!」

  她咬了咬唇,像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低聲卻清晰地說道:「我,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哦?」宋如煙立刻來了興趣,湊上前去,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有心上人了?是誰?快告訴師父,是哪家的公子?」

  顧蘭心被她看得越發窘迫,連連搖頭。

  「師父,您先別問。」她垂下眼帘,聲音細若蚊蚋,「他的心意,徒兒還不確定。等,等日後有了定論,我第一個告訴您。」

  宋如煙見她這副模樣,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便也不再逼她。

  她拍了拍顧蘭心的肩膀,語氣總算緩和下來:「行吧,算你還有點眼光,知道換一棵樹。既然心裡有人了,就早些跟你嬸母說清楚,省得她為你操心。」

  從顧蘭心院裡出來,宋如煙又直接殺回了楚若涵的正院。

  「行了行了,別操心了!」她將這個消息告訴楚若涵,「蘭姐兒啊,心裡有人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說你們就是想太多,孩子們都大了,心裡有數得很!」

  她一屁股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我家那兩個臭小子,全被我丟去軍營里摔打了。滾滾那個小沒良心的,現在當了太子伴讀,嫌我吵,一天到晚也說不上三句話。」


  「我一個人在府里閒得快長毛了,走,咱們兩個出去散散心!」

  楚若涵被她這番話弄得哭笑不得,心頭的大石卻也落了地。

  「你家那三個孩子,震雲前程正好,兩個小的又肯吃苦。只是,」楚若涵搖了搖頭,「錢大夫那一身醫術,怕是沒人繼承了。」

  「嗨,兒孫自有兒孫福。」宋如煙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他們不喜歡,我還能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逼他們學?隨他們去吧!」

  她拉著楚若涵的袖子,開始撒起嬌來:「好若涵,你就陪我去嘛!聽說京郊棲霞山的楓葉都紅了,咱們換身衣裳,悄悄去,正好躲個清靜!」

  楚若涵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想著近來府中也確實煩心事多,出去走走也好。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便決定了,明日便便裝簡行,去棲霞山看楓葉。

  傍晚,顧君澤回到府中,卻發現夫人不在,一問才知,竟又被宋如煙拐跑了,還約好了明日一同出遊。

  他站在空蕩蕩的花廳里,看著桌上那隻被宋如煙喝過的茶杯,不禁失笑搖頭。

  自己這個夫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容易被她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閨中密友給帶跑了。

  顧清辰蟹黃包終究是沒吃成,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悶又煩躁。

  錢震雲帶來的那些市井玩意兒,她一樣也提不起興致。

  她在屋裡轉了幾圈,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被她隨手放在牆角的紙鳶上。

  那是一隻威風凜凜的雄鷹,是錢震雲上次帶來的,說是城裡最新的樣式。

  與其在這裡胡思亂想,不如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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