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十年,人心或許會變,可顧律絕不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沒過幾日,一個消息便在鎮國公府傳開了。

  林嘉佑得了官職,雖然只是在京兆府尹身邊做個掌筆文書,算不上什麼顯赫的位子,可到底是在天子腳下入了仕,有了正經的官身。

  顧清辰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練箭。

  她「嗖」的一聲射出最後一支箭,正中靶心,然後滿意地丟下弓,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林嘉佑是有本事的!

  前幾日兄長那般瞧不上他,府里下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碟,如今怎麼樣?他不靠任何人,自己也能出人頭地!

  林嘉佑曾在錦官城顧律手下做過文書,對這些文案上的事本就得心應手,這個職位再合適不過。

  顧清辰心裡痛快極了,只覺得前些天受的那些窩囊氣,全都一掃而空。

  她覺得自己的眼光,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她正美滋滋地盤算著,該怎麼替林嘉佑慶祝一番,錢震雲卻走了進來。

  他手裡還拿著幾本帳冊。

  「這麼開心?」錢震雲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是!」顧清辰揚著下巴,像只驕傲的小孔雀,「我就說林嘉佑是人中龍鳳,早晚會一飛沖天,你們偏不信。」

  錢震雲沒接她的話,只是將手裡的帳冊放到石桌上,隨口問道:「京兆府尹為人嚴苛,門檻極高。林嘉佑能得此職位,想來是費了不少心思。」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帳冊的某一頁上,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聽聞,要在京兆府謀個這樣的缺,上上下下打點,沒有八百也得一千兩。顧律為官清廉,竟有如此家底,倒是讓人意外。」

  顧清辰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她轉過頭,看著錢震雲。

  他依舊低頭看著帳冊,神情專注,仿佛剛才那句話,真的只是無心之言。

  可顧清辰卻聽出了裡面的意思。

  他在懷疑,懷疑林嘉佑這個官職,是顧律哥哥花錢買來的。

  一股火氣,比剛才的得意躥得更高。

  「滾滾,如果是別人,你這麼說,或許我就信了。」

  錢震雲翻動帳頁的手指停住,抬眼看她。

  「可那個人是顧律哥哥,他不可能。」顧清辰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爹常說,顧律是他一手教出來的,皇帝伯伯也正是信他這份品性,才把整個錦官城交給他整整十年。」

  她的眼神銳利起來,直直地盯著錢震雲。

  「十年,人心或許會變,可顧律絕不會。就算他真的變了,我爹常年與他通信,會絲毫沒有察覺嗎?」

  顧清辰往前走了一步,話語裡帶上了從未有過的失望和尖銳。

  「錢震雲,你不要被嫉妒蒙蔽了雙眼。「

  最後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錢震雲心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嫉妒?

  她竟然覺得,自己是因為嫉妒,才去這般揣測林嘉佑?

  顧清辰說完,再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錢震雲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

  他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顧清辰那句「顧律絕不會」。

  是啊……

  他小時候,不是最仰慕顧律哥哥的嗎?

  那個時候,顧律還是跟在顧君澤身邊的一個少年,每次來府里,都會笑著摸摸他的頭,給他帶京城最新奇的玩意兒。

  他溫和、正直,是所有孩子裡最穩重可靠的榜樣。

  什麼時候起,自己竟開始懷疑他了?

  難道……真的像清辰說的那樣,是因為自己太過嫉妒林嘉佑,嫉妒他能輕而易舉地得到她的維護和偏愛,所以才失去了理智,看誰都覺得心懷鬼胎?

  錢震雲垂下眼,看著手裡的帳冊,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自那日與顧清辰不歡而散後,錢震雲便將自己埋入了戶部的卷宗之中。

  他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對林嘉佑的針對,是否真的夾雜了太多私心。


  或許,顧清辰說得對,顧律哥哥的為人,不該被他如此揣度。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理清自己的心緒,一場針對他的風暴,已在京城悄然醞釀。

  最初,只是在某些茶樓酒肆間,流傳起一些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太子那個伴讀,叫錢震雲的,看著老實,手可黑著呢!」

  「是啊,為了租皇家林苑那塊肥肉,有個南方的富商,給他送了一方前朝的古硯,還另附了一整箱金條!」

  謠言如同長了腳,不過兩三日,便從市井傳到了官場。

  早朝之上,一名御史突然出列,手持笏板,聲色俱厲。

  「啟奏陛下!臣有本奏!錢震雲借擬定『開源節流』章程之便,私相授受,與無良商賈勾結,收受巨額賄賂,意圖將皇家林苑變為其私產!此舉與國賊何異!」

  「臣懇請陛下,徹查戶部與錢震雲,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附議之聲。

  三皇子一派的官員紛紛站出,言辭鑿鑿,仿佛早已掌握了鐵證。

  龍椅上的趙允慈,臉色鐵青。

  前幾日,他還為錢震雲的「開源節流」之策大加讚賞,轉眼間,這樁美事就成了一樁通天醜聞。

  這打的不僅是錢震雲的臉,更是他這個天子和太子趙宸安的臉!

  東宮,書房。

  太子趙宸安來回踱步,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滿是揮之不去的焦躁。

  「震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父皇在御書房龍顏大怒,將我痛斥了一番,御史台的人已經封了你在戶部的文案房,說要詳查!」

  錢震雲站在書案前,神色卻是一片沉靜,與太子的焦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日顧清辰的話,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可當這場明晃晃的栽贓陷害砸到頭上時,他反而徹底清醒了。

  他躬身行禮,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殿下稍安勿躁。」

  「臣可以性命擔保,絕未收受過任何來路不明的錢財與物件。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衝著我們來的局。」

  趙宸安猛地停住腳步,盯著他:「是三弟?」

  錢震雲抬起眼,目光里是洞悉一切的冷然。

  「除了他,還能有誰。他這是要用臣自己提出來的國策,將臣推進萬劫不復之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