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他設的是鴻門宴,我們去的,卻是催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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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景悚然一驚,猛地轉過身。

  只見屋子的陰影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月光從門口斜著照進來,剛好照亮他半張臉,另一半則隱在黑暗中。

  「是你?!」陳景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驚怒交加,「你沒中藥?我的人呢?」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腳後跟撞到了門檻上。

  短暫的驚駭過後,被慣出來的跋扈又占了上風。

  「你好大的膽子!」

  他色厲內荏地喝道:「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錦官城知府陳泰漠!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爹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知府?」

  顧君澤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腳步聲很輕,可每一步都像踩在陳景的心臟上。

  「我殺過的王侯,比你見過的都多。」

  這句話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聽在陳景耳朵里,卻不亞於一道天雷。

  他徹底慌了。

  他從這個男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對權勢最極致的蔑視,和對生命最徹底的漠然。

  仿佛他引以為傲的知府公子身份,在他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跑!

  這個念頭像瘋草一樣在他腦子裡狂長。

  他轉身就往院子裡沖,雙腿卻像灌了鉛,軟得使不上勁。

  一道黑影閃過。

  顧君澤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

  他沒有碰陳景,只是那麼平靜地看著他。

  「你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

  陳景只覺得小腹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痛楚瞬間貫穿了他全身,視野里看到的,是那個男人冷漠到近乎殘酷的眼神。

  「啊——!」

  一聲慘嚎,劃破了寂靜的山林。

  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蜷縮在了地上,劇烈地抽搐著。

  顧君澤廢了他作為男人最根本的東西。

  對於陳景這種人來說,這比一刀殺了他,要痛苦百倍。

  接下來的日子,織女大賽進行得異常順利。

  沒有了地痞的騷擾,錦繡閣也偃旗息鼓,城南的廣場成了錦官城最熱鬧的地方。

  每天都有新的紋樣和技法呈現在眾人眼前,引來陣陣驚嘆。

  楚若涵每日都坐鎮在評委席上,神情專注,一絲不苟。

  顧君澤則依舊像個影子,不多言,不多語,只在她需要時,給她扇扇子……

  一切都按照他們預想的方向發展。

  而知府衙門內,陳泰漠也在等。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等著那棵由楚若涵他們種下的果樹,結出最豐碩的果實。

  到那時,他只需伸出手,便能將所有成果據為己有。

  這日午後,管家匆匆走進了書房,臉上帶著一絲為難。

  「大人,公子已經有三日未曾回府了。」

  陳泰漠正端著茶杯,聞言連眉毛都未動一下,只是撇了撇茶沫。

  「那個孽子,指不定又在哪家的銷魂窟里樂不思蜀,不必管他。」

  管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見陳泰漠一臉不耐,又只得躬身退下。

  可又過了五日,陳景依舊杳無音信。

  這下,陳泰漠再也坐不住了。

  他那個兒子雖然混帳,卻從不會一連七八天都不露面。

  「廢物!」陳泰漠一腳踹在管家身上,眼裡的閒適早已被焦躁取代,「這麼久才來報!還不快派人去找!把城裡他常去的那些地方,都給我翻個底朝天!」

  衙役們傾巢而出,將錦官城的酒樓楚館翻了個遍,卻連陳景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找到。

  一種不祥的預感,開始在陳泰漠心頭蔓延。


  直到一個被派去查問陳景身邊小廝的衙役,帶回了一個消息。

  「大人……」那衙役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話,「小的打聽到,公子失蹤前,曾與林萬金見過一面。」

  「林萬金?」陳泰漠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是,是林掌柜告訴公子,說城裡來了個外地商人,那商人的妻子……美若天仙。公子聽後,便,便動了心思。」

  衙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埋得越來越低。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陳泰漠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外地商人,美若天仙的妻子,自己那個色令智昏的兒子。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都串連了起來。

  他想起林萬金來哭訴時,提到那個男人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恐懼。

  「蠢貨!蠢貨!」

  陳泰漠猛地一揮手,將桌上那套他最心愛的紫砂茶具掃落在地。

  「啪啦!」

  「我早就告誡過他,那個外地商人是塊硬骨頭,讓他不要去招惹!這個被女色沖昏了頭的孽障!」

  他不是在氣兒子惹是生非,而是氣他惹了不該惹的人,壞了他的大事!

  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噬骨的恐慌和憤怒。

  他就這麼一個兒子!

  陳泰漠雙眼赤紅,臉上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怒火而扭曲,像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野獸。

  「好,好一個外地商人!」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敢動我陳泰漠的兒子,我不管你是龍是虎,我都要把你挫骨揚灰,讓你全家老小,都給他陪葬!」

  傍晚,當顧君澤與楚若涵回到別院時,發現門口靜靜地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

  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站在車旁。

  他見兩人走近,立刻迎了上來,對著二人深深一躬。

  「楚老爺,楚夫人。」

  「我家大人,陳知府,請二位今夜過府一敘。」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請柬,雙手奉上。

  「大人說,織女大賽乃是錦官城之盛事,他身為父母官,理應與二位共商後續事宜,以彰其功。」

  周圍的街坊鄰居遠遠看著,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畏懼。

  知府衙門的馬車,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威的象徵。

  楚若涵接過請柬,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有勞了。」

  她聲音清脆,像是沒聽出話里的弦外之音。

  「還請管家稍候片刻,我們換身衣裳,即刻便去。」

  管家再次躬身,退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

  兩人並肩走進院門,身後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楚若涵將那張請柬隨手放在石桌上,抬頭看著顧君澤,眼眸亮得驚人。

  「看來我們的魚,咬鉤了。」

  顧君澤的目光落在她帶笑的臉上,伸手理了理她被晚風吹亂的一縷鬢髮。

  「他設的是鴻門宴。」楚若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們去的,卻是催命場。」顧君澤接著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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