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對付豺狼,綿羊的退讓和躲閃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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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前的傍晚,鎮國公府。

  顧律恭敬地站在書案前,面前的楚若涵正垂眸看著一卷書,並未立刻開口。

  壓抑的沉默讓顧律有些不安,他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這些時日,他能感受到三房那邊愈發露骨的「關心」,那些虛偽的噓寒問暖背後,藏著他早已熟悉的惡意。

  「律哥兒,」楚若涵終於放下書卷,抬起頭,「你可知,獵人捕獸,最常用的法子是什麼?」

  顧律一怔,不明白嬸母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恭謹地答道:「是設陷阱,布羅網。」

  「不錯。」楚若涵點了點頭,「那你祖母,如今便是在給你織一張網。一張讓你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的網。」

  這話如同一塊冰,直直砸進顧律的心裡,讓他渾身一顫。

  他早就有所預感,可從楚若涵口中如此直白地說出來,那股寒意還是讓他遍體生涼。

  「嬸母,我……」他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乾澀。

  「你平日裡再謹慎,也防不住人心之惡。」

  楚若涵打斷了他,「科考當日,人多手雜,他們有的是法子在你身上、在你的考籃里,塞進一些不該有的東西。到那時,你百口莫辯。」

  顧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發現無論哪一種,自己都毫無招架之力。

  看著他眼中的驚惶,楚若涵非但沒有安撫,反而繼續說道:「你以為躲得過搜檢,就能安然無恙?」

  「考場之內,買通一個同場考生,在你答卷時高呼一聲你舞弊……」

  「那……那我該如何是好?」律哥兒怕了,他真的怕了寒窗苦讀數年,就為這一刻,他不能輸。

  他若是輸了蘭姐兒又如何,不能讓人拿捏一輩子。

  「難道,就只能任由他們……」

  「誰說要任由他們了?」楚若涵嘴角勾了勾,「既然他們要設陷阱,那我們便給他們一個陷阱來踩。」

  她從身旁的矮几上,拿起一個早已備好的錢袋,輕輕放在桌上,推到顧律面前。

  「這裡面是二百兩銀子。」

  顧律不解地看著她。

  楚若涵站起身,緩緩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去找一個身形與你相仿的落魄書生,給他一百兩,讓他替你演一齣戲。」

  「演戲?」顧律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金蟬脫殼的戲。」

  「科考那日,讓他穿著你的舊衣,背著你的考籃,帶上人皮面具,替你去排隊。你則隱在暗處,等他被『人贓並獲』地帶走,你再入場。」

  這個計策太過大膽,甚至有些離經叛道。

  在貢院門口演戲,稍有不慎,便是欺君之罪!

  顧律的心臟狂跳不止,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嬸母,這,這太冒險了!萬一被識破……」

  「不會被識破。」楚若涵很篤定,「他們做賊心虛,一心只想看到『你』被抓,根本不會細看那人的長相。」

  「待他們心滿意足地回去報信,你早已進了考場。等他們反應過來,春闈早已結束,一切都晚了。」

  她看著顧律那張依舊帶著猶豫和驚懼的臉,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柔和了些許。

  「律哥兒,對付豺狼,綿羊的退讓和躲閃是沒用的,你必須變成比他們更狠的獵人。」

  「侄兒明白了。」顧律對著楚若涵,深深地躬身一揖,「多謝嬸母指點迷津,侄兒知道該怎麼做了。」

  楚若涵欣慰地點了點頭,將那個錢袋塞進他的手裡。

  「去吧,剩下的一百兩,安頓好那個替你演戲的人。」

  「是。」

  顧律緊緊握著那沉甸甸的錢袋,自己之前那麼算計嬸母真是混蛋。

  他欠嬸母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春闈結束,便是殿試。

  幾家歡喜幾家愁。

  鎮國公府三房的院子裡,卻是一片喜氣洋洋。

  顧三夫人難得地親自下廚,備了一桌好酒好菜。

  「婆母,您這幾日心情好,氣色都紅潤了不少。」楊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布著筷。

  顧三夫人得意地哼了一聲,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快意:「那是自然,除了心頭一根刺,我能不舒坦嗎?」

  楊氏底下頭,她的心裡很不安,總覺得會有什麼事發生!

  幾日後,放榜之日。

  整個京城都陷入一種狂熱的期待中。

  鎮國公府,楚若涵的院子裡卻是一片寧靜。

  她正教著女兒顧清辰打絡子,顧清辰卻明顯心不在焉,手裡的五彩絲線纏成了一團亂麻。

  「唉!」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手裡的東西一扔,整個人癱在了軟榻上。

  「又在想你的『驚鴻』弓了?」楚若涵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行雲流水。

  「娘,您說那太子是不是故意的?」

  顧清辰翻了個身,抱著個引枕悶聲道:「他天天把弓掛在書房最顯眼的地方,誰去都能看見,就是不提還我的事!」

  「我去了兩次,他都笑眯眯地跟我談論詩詞文章,絕口不提弓的事。他就是個笑面虎!」

  楚若涵停下手裡的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你便不想想別的法子?」

  「我能有什麼法子?總不能硬搶吧?」

  顧清辰一臉的生無可戀,「爹爹已經問過我兩次了,我都含糊過去了,再過些時日,怕是瞞不住了。」

  「硬搶自然不行。」楚若涵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可這世上的事,也不是只有『要』和『搶』兩種法子。他不是喜歡跟你談論詩詞文章嗎?」

  顧清辰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看著母親。

  楚若涵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提點道:「他既然出了題,你接招便是。」

  「有時候,想要拿回一樣東西,不一定要盯著那件東西本身。」

  看著女兒若有所思的模樣,楚若涵沒再多說。

  有些事,需得她自己想明白,才算真正長了記性。

  就在這時,海棠腳步匆匆地從院外跑了進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夫人!夫人!大喜啊!」

  楚若涵放下茶杯,嗔怪道:「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冒冒失失。什麼事這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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