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聖旨如廁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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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陛下聖旨,安能置之不理?」一名幕僚壯著膽子上前勸諫。

  李彥醉醺醺地擺了擺手,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說道:「陛下?如今他不過是拿我當馬前卒,本官憑什麼要去做這千古罪人?」

  「大人,此言差矣!」另一名幕僚連忙說道,「如今金陵城破,南梁危在旦夕,唯有議和才能保全社稷,大人此舉乃是為國為民的大義之舉啊!」

  「大義?」李彥冷笑一聲,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什麼大義?不過是那些酸腐文人用來欺騙世人的幌子罷了!本官才不會傻到為了所謂的『大義』而葬送自己的前程!」

  他一把推開身旁的小妾,站起身來,指著那幾卷聖旨,破口大罵:「議和?議個屁!讓本官去向大洪俯首稱臣,做夢去吧!本官寧死不屈!」

  「大人,慎言啊!」兩名幕僚嚇得臉色蒼白,連忙跪倒在地。

  李彥卻絲毫不在意,他踉踉蹌蹌地走到桌前,拿起一壺酒,仰頭灌了下去,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瘋狂和絕望。

  冷靜了好一陣子,李彥斜倚在榻上,酒意稍退,眼神卻依舊迷離。

  和啟,他的心腹幕僚,正襟危坐,眉宇間滿是憂慮。

  「和啟,」李彥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揮了揮手,示意侍女退下,「你可知本官入仕多少年了?」

  和啟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大人入仕二十餘載,為官清廉,盡忠職守,實乃我南梁棟樑。」

  李彥自嘲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苦澀:「棟樑?如今這南梁,怕是快要傾覆了,我這個棟樑,也不過是將傾大廈中的一根朽木罷了。」

  他猛地坐起身,眼神銳利地盯著和啟:「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寒窗苦讀,兢兢業業,為的不過是能光宗耀祖,為南梁社稷盡一份綿薄之力。」

  「可到頭來,卻落得如此下場!」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壺,狠狠地灌了一口,酒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華貴的錦袍上,暈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金陵城破,梁皇昏庸,那些所謂的忠臣良將,一個個都只顧著自身的利益,又有誰真正關心過南梁的百姓?」李彥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無奈。

  和啟嘆了口氣,低聲道:「大人息怒,如今朝中局勢複雜,並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轉。大人還需保重身體,方能為南梁效力。」

  「效力?」李彥冷笑一聲,「如今這南梁,還有什麼值得我效力的?梁皇優柔寡斷,聽信讒言,將我等忠臣棄之不顧,我還有什麼理由為他賣命?」

  「大人慎言!」和啟臉色微變,連忙環顧四周,確定無人偷聽後,才壓低聲音說道,「大人心中不滿,老奴可以理解,但還請大人三思而後行。」

  「如今大洪兵臨城下,我南梁危在旦夕,唯有團結一致,方能渡過難關。」

  「團結一致?」李彥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和誰團結?和那些貪生怕死的奸臣?還是和那個昏庸無能的皇帝?」

  他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語氣激動:「我李彥,雖不才,但也讀過聖賢書,知道忠君愛國的大義!可如今,這南梁,還有什麼值得我效忠的?」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殘破的景象,心中一片悲涼。

  金陵城,曾經是何等的繁華,如今卻淪為一片廢墟。百姓流離失所,哀鴻遍野,這一切,都讓他痛心疾首。

  「和啟,」李彥轉過身,眼神中充滿了決絕,「你說,我該怎麼辦?」

  和啟沉默片刻,緩緩說道:「議和!」

  「議和?」李彥苦笑一聲,「議和?你以為大洪會輕易放過我們嗎?他們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你我都心知肚明,割地賠款,喪權辱國,這與亡國有何區別?」

  「大人,」和啟語氣堅定,「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至少,我們可以為南梁百姓爭取一線生機。」

  「議和?哼!議和!你把那楊業想得太簡單了!」

  李彥猛地將手中的酒杯擲於地上,碎瓷片四濺,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支離破碎:「他這是吃定了陛下!吃定了陛下的懦弱,吃定了那柳宗元的袖手旁觀!」

  李彥的怒火仿佛要將整座李府都點燃,他來回踱步,錦袍的下擺隨著他的動作翻飛,如同波濤洶湧的江水,難以平靜。

  「現在好了,這和談,柳宗元那老狐狸不推自己人出來,反倒是要老夫去當這個罪人!老夫要臉!這臉,老夫丟不起!」


  他指著和啟,手指顫抖,語氣幾乎是咆哮:「割地賠款,喪權辱國!這和談一旦成了,老夫便是南梁的千古罪人!」

  「史書上會怎麼寫我?會寫我李彥貪生怕死,賣國求榮!我李家列祖列宗的臉面,都被我丟盡了!」

  和啟看著李彥幾近瘋狂的模樣,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深知李彥的為人,剛正不阿,忠君愛國,如今卻要背負這千古罵名,心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同樣面色凝重的另一位幕僚,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人,」和啟上前一步,語氣放緩,試圖安撫李彥的情緒,「大人息怒,如今乾坤未定,也許。也許楊業並非如那洪水猛獸一般,或許,或許還有轉機。」

  另一位幕僚也附和道:「是啊,大人,如今大洪雖然兵臨城下,但畢竟還未攻入城內,我南梁也並非毫無抵抗之力。」

  「況且,這議和之事,也並非全無好處,至少可以為我南梁爭取一些時間,以圖後策。」

  「時間?後策?」

  李彥冷笑一聲,打斷了幕僚的話,「爭取時間做什麼?等死嗎?圖什麼後策?苟延殘喘嗎?」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我李彥,寒窗苦讀數十載,為的是什麼?為的是光宗耀祖,為的是報效國家,可如今,如今卻要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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