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出事了，快音主播被挖
米書瑤的高跟鞋聲在走廊盡頭消失之後，金融二班的教室里落針可聞的寂靜中。
這種寂靜足足持續了二十秒。
然後，隨著第一道聲音響起，整個教室就好像捅了馬蜂窩，所有人都開始壓低聲音議論紛紛起來。
此時的楚星證趴在課桌上，呼吸平穩，對這一切毫無知覺。
他太困了。
昨晚送走葉萬福之後又跟孟妖妖開了個電話會議，凌晨三點才睡。
楚星雖然被很多人稱為商業奇才，但是他畢竟只是一個人。
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
楚星現在的攤子鋪開，無論是拼團網，快音，速達，還是剛剛推廣的拼好飯，太多的事情都需要他親力親為，但他一個人的精力有限，自然要分出輕重緩急，現在拼好飯剛剛成立，還有京都陳家一直在等自己的動作，所以楚星的大多數精力都放在拼好飯上。
而正是因為如此，葉家老太爺葉萬福明顯感受到了快音發展勢頭放緩，所以昨晚才親自找到自己，讓自己給他一個準話。
直到楚星承諾以後會把絕大多數精力放在快音上，葉萬福才放心。
昨晚葉萬福給王杏文那枚價值一個億的玉墜，並不是因為王杏文真的那麼重要，而是葉萬福向楚星表達他的態度。
同樣的，今天一大早，葉萬福就送來十五個億的合同，更是如此。
所以，楚星為了讓葉家安心，昨晚連夜和孟妖妖開會，安排接下來快音的發展。
楚星一晚上沒有怎麼睡覺。
早上七點就被許輕語拽起來吃麻團，此刻能撐著簽完那份十五億的合同已經是意志力的極限。
講台上老教授用戒尺敲了敲講台，示意所有人安靜，然後繼續講課，聲音果然比剛才低了一個調門。
但教室里的平靜沒有維持多久。
下課鈴響的時候，楚星被許輕語輕輕推醒，揉了揉眼睛正準備去食堂，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不是微信消息的震動，是那種持續不斷的、固執的嗡鳴。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是孟妖妖。
楚星劃開接聽，還沒來得及說「餵」，孟妖妖的聲音就從聽筒里炸了出來，語速又急又快。
「老闆，出事了。」
一句話落下。
楚星的表情便嚴肅了幾分。
他沉聲道：「別慌，沉住氣，慢慢說。」
電話那頭，孟妖妖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慮：
「老闆，咱們快音上二十幾個百萬粉級別的頭部創作者，今天上午同時接到了沈氏集團旗下MCN機構的挖角電話。對方開出的條件很統，簽約費是咱們平台分成的三倍，外加沈氏傳媒頻道的全年流量扶持，目前已經有十一個百萬級主播明確表示月底合約到期後不續約。另外，沈氏地產剛剛通過旗下資管公司，從二級市場溢價收購了速達在華南三家核心加盟商的控股權。法務部正在評估合同條款，但初步判斷，對方用的是合規收購，我們暫時沒有起訴的抓手。」
楚星的困意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他站直了身體，表情凝重道：「沈氏？沈南飛？」
「對，就是上次拍賣行和您競拍的沈家大少，沈南飛一周前剛剛被正式任命為沈氏集團總裁，這是他上任後第一個大動作。」
孟妖妖聽到楚星的聲音，一顆怦怦直跳的心臟終於慢慢平復下來，她深吸一口氣，隨後補了一句最關鍵的信息，
「老闆，沈家跟葉家在滬上鬥了三代人，從地產斗到金融，從金融斗到傳媒。沈南飛這次的目標不是快音，他是要趁葉老爺子身體剛好轉、葉家權力交接還沒完成的時間窗口，把我們整個生態的根基撬松。他知道我們目前攤子鋪得大，現金流緊，學校那筆捐款剛宣布，拼好飯又在燒錢擴張！這個沈南飛現在出手，是算好了時機的。」
楚星靠在走廊的牆上，閉上眼睛，用三秒鐘時間在腦子裡把所有的線索拼成了一幅完整的棋局。
與此同時，身邊的許輕語發現了楚星的異常，她小心道：「哥哥，怎麼了？」
楚星扭頭看著身邊的小吃貨，他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隨後淡淡道：「沒事，早上我不是簽了一個合同嗎，合同出了點小問題，我待會要去找葉家老爺子去談談，下午可能沒有辦法陪你了。」
聽到是工作的事情，許輕語立刻認真道：「哥哥，工作要緊，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楚星伸手捏了捏少女嫩嫩的小臉蛋，隨後笑道：「讓於俊俊她們幾個陪你吃飯，我先去一趟社團……晚飯不要等我，我可能會晚點回家。」
許輕語很認真地點頭。
楚星安撫好少女，隨後調轉腳步，一邊大步朝著001社團走去，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孟妖妖道：「不要急，我這就過去。」
走在去001社團的路上。
楚星大腦開始飛速思考。
沈南飛。
拍賣會上那個坐在第一排、舉牌喊出八億、最後被他用十億反殺的男人。
當時沈南飛輸了的，但保持了風度，還遞了名片說「改天一起吃飯」。
楚星自然沒有去吃飯。
原本楚星以為自己以後和沈南飛不會再有交集，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沈南飛一直在關注自己。
他在等。
等了幾個月，等到自己的攤子鋪到最大、現金流最緊、精力最分散的時候，從快音的創作者生態和速達的物流命脈兩個方向同時動手。
一個是往肺里捅刀子，挖走創作者就是挖走內容，內容沒了用戶就沒了，用戶沒了GG和電商就全沒了。
要知道，快音成立到現在，不過短短几個月時間，擁有八千萬用戶。
其中那些大明星不算，這些明星都是葉家旗下的藝人，他們最多只是在快音註冊一個帳戶，然後在上面隨便發幾個視頻，吸引粉絲。
這些大明星不可能帶貨，也不可能直播。
真正能夠撐起快音銷售的，還是那些自己親自培養的百大主播。
比如王杏文。
王杏文在快音上擁有四百多萬粉絲，全網粉絲突破五百萬。
是除了那些大明星外粉絲最多的主播。
未來，王杏文的粉絲突破一個億，等到了那個時候，她隨隨便便一場直播帶貨就可能達到上億，甚至十幾億的規模，這才是那些主播真正的用處。
快音成立到現在，經過前期百大博主計劃的培養，以及快音流量扶持，整個平台粉絲數過百萬的主播，一共才三十多個。
而沈南飛已經向其中二十多個發送了邀請。
很明顯，對方這是精準阻擊，這是要挖自己牆角。
如果這些百萬級別的大主播都被挖走，楚星前期投入的百大博主計劃將會徹底報廢。
同樣的，後續快音的頭部主播將會斷層。
沈南飛這一招，還真是打在了自己七寸上。
另外速達的加盟商是重資產模式的根基，控股權被拿走，華南三省的配送時效就會出問題，時效出問題，拼團網和拼好飯的用戶體驗就會全面滑坡。
兩條線，每一條都打在要害上。
而且他用的不是價格戰，不是黑公關，是合規收購，是商業手段。
這意味著沈南飛不是在泄憤，他是在下一盤精心布局的棋。
楚星一路上都在飛速思考對策。
當他來到001社團，推門而入的時候，整個社團上百號核心員工全部起身，所有人都直勾勾看著他。
很明顯，快音和速達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現在所有人都在等楚星拿一個注意。
楚星臉色平靜，他淡淡道：「都站著幹嘛？一個小小的富二代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以前咱們拼團網剛剛成立，和劉文韜這樣的大佬硬碰硬的時候，不還是照樣挺了過來？放心，只要有我在，天就塌不下來。」
聽到楚星的話語，社團一眾成員同時放心下來。
他們都是跟著楚星從一開始走到現在的，他們比任何人都相信楚星的能力。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楚星在，就沒有決絕不了的問題。
與此同時，米書瑤招手道：「大家都認真工作，不要被外界打擾。」
此時，楚星就好像一顆定海神針一樣，他安靜地坐在了社團的老闆椅上閉目養神。
儘管楚星什麼都沒有做，但只要他在，大家的心都徹底安定下來。
孟妖妖和米書瑤兩人一起來到楚星面前。
此時，楚星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首先看向孟妖妖，聲音很平靜：
「妖妖，你立刻拉一份完整的風險清單，快音上所有合約在三個月內到期的百萬粉創作者，按粉絲量降序排列，註明每個人最在意的訴求是什麼。不是錢，是別的東西。有的人想要更多創作自由，有的人想要上綜藝，有的人只是不想被平台算法掐住喉嚨。沈南飛出三倍簽約費能挖走的人，我們留不住，也不值得留。但他挖不動的那些人，我們要好好珍惜。」
孟妖妖立刻點頭：「老闆，我這就安排人手去統計。」
楚星起身，走到了窗邊，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校園，瞥了一眼身邊的米書瑤說道：
「第二，通知速達法務，對三家加盟商的收購案啟動審查申請。沈氏的收購合規，但合規不代表合理，同時通知速達區域總經理，最壞情況下，我們直接自建直營分揀中心，沈南飛買加盟商，我們買的。讓他花錢買舊的，我們花錢建新的。看誰的子彈多。」
米書瑤點頭：「明白。」
楚星頓了一下，他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身後，孟妖妖沉吟片刻，開口道：「老闆，沈南飛那邊，我們要不要做任何公開回應？媒體那邊已經開始有風聲了，有幾家財經媒體上午發了稿子，標題都是『快音頭部創作者集體出走，估值泡沫或將破裂』。」
楚星打開窗戶，一陣冷風吹來，教學樓對面有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笑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
他把目光從那些學生的背影上收回來，淡淡道：「不用回應，回應就是把傷口露給別人看。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止血、縫合、拆線。等傷口好了，我們在給敵人致命一擊。」
布置好應對粗略，楚星便離開了001社團。
他走到半路，肚子突然發出一陣咕嚕嚕的叫聲，這次響起，自己睡了一上午，現在已經中午了，還沒有吃飯。
楚星來到食堂，已經過了飯點，打飯窗口的阿姨正把不鏽鋼菜盤往保溫櫃裡收，大廳里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還有幾個晚來的學生在埋頭扒飯。
楚星走到窗口，阿姨認得他，立刻把剛收進去的紅燒肉又端了出來，特意從鍋底撈了幾塊瘦的，又往飯上澆了滿滿一勺肉汁。
楚星端著餐盤轉過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食堂大廳，忽然停住了。
靠窗的角落裡，坐著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生，長發用一根深藍色的髮帶鬆鬆地束在腦後，正低頭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一碗蛋花湯。
白清秋。
楚星猶豫了一秒，還是端著餐盤走了過去，在她對面隔了兩個位置的地方坐下。
不是刻意保持距離，而是覺得這個時間點食堂里就他們兩個，坐太近尷尬，坐太遠更尷尬。
他把紅燒肉的湯汁拌進飯里，筷子剛夾起一塊肉，對面的椅子被輕輕拉開了。
白清秋端著餐盤坐到了他正對面。
她的餐盤裡只有一碗蛋花湯和一碟炒青菜，青菜幾乎沒動，湯也只喝了小半碗。
「你中午就吃這個？」楚星看了看她的餐盤，又看了看自己碗裡堆成小山的紅燒肉，難得感到了一絲不好意思。
白清秋沒有回答他關於吃飯的問題，她放下勺子，遲疑道，「我剛剛看到新聞，好多主播都要離開快音，快音是不是出事了？」
楚星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地「嗯」了一聲。咽下去之後才補了一句：
「小意思。被人在背後捅了兩刀，沒捅到要害，縫兩針就好了。」
白清秋咬了咬唇，認真道：
「楚星，我可以做快音的主播，你知道在學校里多少有些號召力，可以發動同學們一起加入。校學生會文藝部的部長是我室友，她認識很多學聲樂和舞蹈的同學。如果快音缺創作者，我可以幫你把這些人拉進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沒有閃躲，「我學過八年小提琴，聲樂也練過幾年，不是什麼都不會的那種，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楚星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生，全校公認的校花、學習成績年級前十、做事從來滴水不漏的學生會會長，她的人設從來都是優雅、得體、永遠站在正確的位置上做正確的事。
做快音主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要把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喜好、自己私下裡的樣子攤開來給幾千萬陌生人看，意味著會有喜歡你的人也會有罵你的人，意味著一旦上了這條船，就再也沒有「學生會會長」那種體面的距離感。
這些，她不可能不知道。
「為什麼？」楚星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你沒必要趟這趟渾水。人家挖人挖的是快音的牆角，跟你沒關係。」
白清秋垂下眼睛，小聲道：「我想幫你。」
這種寂靜足足持續了二十秒。
然後，隨著第一道聲音響起，整個教室就好像捅了馬蜂窩，所有人都開始壓低聲音議論紛紛起來。
此時的楚星證趴在課桌上，呼吸平穩，對這一切毫無知覺。
他太困了。
昨晚送走葉萬福之後又跟孟妖妖開了個電話會議，凌晨三點才睡。
楚星雖然被很多人稱為商業奇才，但是他畢竟只是一個人。
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
楚星現在的攤子鋪開，無論是拼團網，快音，速達，還是剛剛推廣的拼好飯，太多的事情都需要他親力親為，但他一個人的精力有限，自然要分出輕重緩急，現在拼好飯剛剛成立，還有京都陳家一直在等自己的動作，所以楚星的大多數精力都放在拼好飯上。
而正是因為如此，葉家老太爺葉萬福明顯感受到了快音發展勢頭放緩，所以昨晚才親自找到自己，讓自己給他一個準話。
直到楚星承諾以後會把絕大多數精力放在快音上，葉萬福才放心。
昨晚葉萬福給王杏文那枚價值一個億的玉墜，並不是因為王杏文真的那麼重要，而是葉萬福向楚星表達他的態度。
同樣的，今天一大早，葉萬福就送來十五個億的合同，更是如此。
所以，楚星為了讓葉家安心，昨晚連夜和孟妖妖開會，安排接下來快音的發展。
楚星一晚上沒有怎麼睡覺。
早上七點就被許輕語拽起來吃麻團，此刻能撐著簽完那份十五億的合同已經是意志力的極限。
講台上老教授用戒尺敲了敲講台，示意所有人安靜，然後繼續講課，聲音果然比剛才低了一個調門。
但教室里的平靜沒有維持多久。
下課鈴響的時候，楚星被許輕語輕輕推醒，揉了揉眼睛正準備去食堂，口袋裡的手機震了。
不是微信消息的震動，是那種持續不斷的、固執的嗡鳴。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是孟妖妖。
楚星劃開接聽，還沒來得及說「餵」，孟妖妖的聲音就從聽筒里炸了出來，語速又急又快。
「老闆，出事了。」
一句話落下。
楚星的表情便嚴肅了幾分。
他沉聲道：「別慌，沉住氣，慢慢說。」
電話那頭，孟妖妖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慮：
「老闆，咱們快音上二十幾個百萬粉級別的頭部創作者，今天上午同時接到了沈氏集團旗下MCN機構的挖角電話。對方開出的條件很統，簽約費是咱們平台分成的三倍，外加沈氏傳媒頻道的全年流量扶持，目前已經有十一個百萬級主播明確表示月底合約到期後不續約。另外，沈氏地產剛剛通過旗下資管公司，從二級市場溢價收購了速達在華南三家核心加盟商的控股權。法務部正在評估合同條款，但初步判斷，對方用的是合規收購，我們暫時沒有起訴的抓手。」
楚星的困意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他站直了身體，表情凝重道：「沈氏？沈南飛？」
「對，就是上次拍賣行和您競拍的沈家大少，沈南飛一周前剛剛被正式任命為沈氏集團總裁，這是他上任後第一個大動作。」
孟妖妖聽到楚星的聲音，一顆怦怦直跳的心臟終於慢慢平復下來，她深吸一口氣，隨後補了一句最關鍵的信息，
「老闆，沈家跟葉家在滬上鬥了三代人，從地產斗到金融，從金融斗到傳媒。沈南飛這次的目標不是快音，他是要趁葉老爺子身體剛好轉、葉家權力交接還沒完成的時間窗口，把我們整個生態的根基撬松。他知道我們目前攤子鋪得大，現金流緊，學校那筆捐款剛宣布，拼好飯又在燒錢擴張！這個沈南飛現在出手，是算好了時機的。」
楚星靠在走廊的牆上，閉上眼睛，用三秒鐘時間在腦子裡把所有的線索拼成了一幅完整的棋局。
與此同時，身邊的許輕語發現了楚星的異常，她小心道：「哥哥，怎麼了？」
楚星扭頭看著身邊的小吃貨，他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隨後淡淡道：「沒事，早上我不是簽了一個合同嗎，合同出了點小問題，我待會要去找葉家老爺子去談談，下午可能沒有辦法陪你了。」
聽到是工作的事情，許輕語立刻認真道：「哥哥，工作要緊，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楚星伸手捏了捏少女嫩嫩的小臉蛋，隨後笑道：「讓於俊俊她們幾個陪你吃飯，我先去一趟社團……晚飯不要等我，我可能會晚點回家。」
許輕語很認真地點頭。
楚星安撫好少女，隨後調轉腳步，一邊大步朝著001社團走去，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孟妖妖道：「不要急，我這就過去。」
走在去001社團的路上。
楚星大腦開始飛速思考。
沈南飛。
拍賣會上那個坐在第一排、舉牌喊出八億、最後被他用十億反殺的男人。
當時沈南飛輸了的，但保持了風度，還遞了名片說「改天一起吃飯」。
楚星自然沒有去吃飯。
原本楚星以為自己以後和沈南飛不會再有交集，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沈南飛一直在關注自己。
他在等。
等了幾個月，等到自己的攤子鋪到最大、現金流最緊、精力最分散的時候，從快音的創作者生態和速達的物流命脈兩個方向同時動手。
一個是往肺里捅刀子，挖走創作者就是挖走內容，內容沒了用戶就沒了，用戶沒了GG和電商就全沒了。
要知道，快音成立到現在，不過短短几個月時間，擁有八千萬用戶。
其中那些大明星不算，這些明星都是葉家旗下的藝人，他們最多只是在快音註冊一個帳戶，然後在上面隨便發幾個視頻，吸引粉絲。
這些大明星不可能帶貨，也不可能直播。
真正能夠撐起快音銷售的，還是那些自己親自培養的百大主播。
比如王杏文。
王杏文在快音上擁有四百多萬粉絲，全網粉絲突破五百萬。
是除了那些大明星外粉絲最多的主播。
未來，王杏文的粉絲突破一個億，等到了那個時候，她隨隨便便一場直播帶貨就可能達到上億，甚至十幾億的規模，這才是那些主播真正的用處。
快音成立到現在，經過前期百大博主計劃的培養，以及快音流量扶持，整個平台粉絲數過百萬的主播，一共才三十多個。
而沈南飛已經向其中二十多個發送了邀請。
很明顯，對方這是精準阻擊，這是要挖自己牆角。
如果這些百萬級別的大主播都被挖走，楚星前期投入的百大博主計劃將會徹底報廢。
同樣的，後續快音的頭部主播將會斷層。
沈南飛這一招，還真是打在了自己七寸上。
另外速達的加盟商是重資產模式的根基，控股權被拿走，華南三省的配送時效就會出問題，時效出問題，拼團網和拼好飯的用戶體驗就會全面滑坡。
兩條線，每一條都打在要害上。
而且他用的不是價格戰，不是黑公關，是合規收購，是商業手段。
這意味著沈南飛不是在泄憤，他是在下一盤精心布局的棋。
楚星一路上都在飛速思考對策。
當他來到001社團，推門而入的時候，整個社團上百號核心員工全部起身，所有人都直勾勾看著他。
很明顯，快音和速達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現在所有人都在等楚星拿一個注意。
楚星臉色平靜，他淡淡道：「都站著幹嘛？一個小小的富二代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以前咱們拼團網剛剛成立，和劉文韜這樣的大佬硬碰硬的時候，不還是照樣挺了過來？放心，只要有我在，天就塌不下來。」
聽到楚星的話語，社團一眾成員同時放心下來。
他們都是跟著楚星從一開始走到現在的，他們比任何人都相信楚星的能力。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楚星在，就沒有決絕不了的問題。
與此同時，米書瑤招手道：「大家都認真工作，不要被外界打擾。」
此時，楚星就好像一顆定海神針一樣，他安靜地坐在了社團的老闆椅上閉目養神。
儘管楚星什麼都沒有做，但只要他在，大家的心都徹底安定下來。
孟妖妖和米書瑤兩人一起來到楚星面前。
此時，楚星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目光首先看向孟妖妖，聲音很平靜：
「妖妖，你立刻拉一份完整的風險清單，快音上所有合約在三個月內到期的百萬粉創作者，按粉絲量降序排列，註明每個人最在意的訴求是什麼。不是錢，是別的東西。有的人想要更多創作自由，有的人想要上綜藝，有的人只是不想被平台算法掐住喉嚨。沈南飛出三倍簽約費能挖走的人，我們留不住，也不值得留。但他挖不動的那些人，我們要好好珍惜。」
孟妖妖立刻點頭：「老闆，我這就安排人手去統計。」
楚星起身，走到了窗邊，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校園，瞥了一眼身邊的米書瑤說道：
「第二，通知速達法務，對三家加盟商的收購案啟動審查申請。沈氏的收購合規，但合規不代表合理，同時通知速達區域總經理，最壞情況下，我們直接自建直營分揀中心，沈南飛買加盟商，我們買的。讓他花錢買舊的，我們花錢建新的。看誰的子彈多。」
米書瑤點頭：「明白。」
楚星頓了一下，他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身後，孟妖妖沉吟片刻，開口道：「老闆，沈南飛那邊，我們要不要做任何公開回應？媒體那邊已經開始有風聲了，有幾家財經媒體上午發了稿子，標題都是『快音頭部創作者集體出走，估值泡沫或將破裂』。」
楚星打開窗戶，一陣冷風吹來，教學樓對面有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笑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
他把目光從那些學生的背影上收回來，淡淡道：「不用回應，回應就是把傷口露給別人看。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止血、縫合、拆線。等傷口好了，我們在給敵人致命一擊。」
布置好應對粗略，楚星便離開了001社團。
他走到半路，肚子突然發出一陣咕嚕嚕的叫聲，這次響起，自己睡了一上午，現在已經中午了，還沒有吃飯。
楚星來到食堂，已經過了飯點，打飯窗口的阿姨正把不鏽鋼菜盤往保溫櫃裡收，大廳里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還有幾個晚來的學生在埋頭扒飯。
楚星走到窗口，阿姨認得他，立刻把剛收進去的紅燒肉又端了出來，特意從鍋底撈了幾塊瘦的，又往飯上澆了滿滿一勺肉汁。
楚星端著餐盤轉過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食堂大廳，忽然停住了。
靠窗的角落裡，坐著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生，長發用一根深藍色的髮帶鬆鬆地束在腦後，正低頭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一碗蛋花湯。
白清秋。
楚星猶豫了一秒，還是端著餐盤走了過去，在她對面隔了兩個位置的地方坐下。
不是刻意保持距離，而是覺得這個時間點食堂里就他們兩個，坐太近尷尬，坐太遠更尷尬。
他把紅燒肉的湯汁拌進飯里，筷子剛夾起一塊肉，對面的椅子被輕輕拉開了。
白清秋端著餐盤坐到了他正對面。
她的餐盤裡只有一碗蛋花湯和一碟炒青菜，青菜幾乎沒動，湯也只喝了小半碗。
「你中午就吃這個？」楚星看了看她的餐盤，又看了看自己碗裡堆成小山的紅燒肉，難得感到了一絲不好意思。
白清秋沒有回答他關於吃飯的問題，她放下勺子，遲疑道，「我剛剛看到新聞，好多主播都要離開快音，快音是不是出事了？」
楚星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地「嗯」了一聲。咽下去之後才補了一句：
「小意思。被人在背後捅了兩刀，沒捅到要害，縫兩針就好了。」
白清秋咬了咬唇，認真道：
「楚星，我可以做快音的主播，你知道在學校里多少有些號召力，可以發動同學們一起加入。校學生會文藝部的部長是我室友，她認識很多學聲樂和舞蹈的同學。如果快音缺創作者，我可以幫你把這些人拉進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沒有閃躲，「我學過八年小提琴，聲樂也練過幾年，不是什麼都不會的那種，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楚星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生，全校公認的校花、學習成績年級前十、做事從來滴水不漏的學生會會長，她的人設從來都是優雅、得體、永遠站在正確的位置上做正確的事。
做快音主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要把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喜好、自己私下裡的樣子攤開來給幾千萬陌生人看，意味著會有喜歡你的人也會有罵你的人，意味著一旦上了這條船，就再也沒有「學生會會長」那種體面的距離感。
這些，她不可能不知道。
「為什麼？」楚星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你沒必要趟這趟渾水。人家挖人挖的是快音的牆角，跟你沒關係。」
白清秋垂下眼睛，小聲道：「我想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