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王杏文的心愿
理工大學很大。
占地面積足足三千二百畝，擁有二十四個院系。
楚星所在的金融系原本在理工大學一直處於中等水平，不過自從去年楚星加入進入金融系，特別是隨著拼團網和快音的成立，金融系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金融系院長姓吳，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學究，此時這位吳院長站在幾位副校長身後，在全校二十四個院系中排在第一位。
楚星陪著各位領導在學校轉了一圈。
太陽慢慢落山。
眼見就要到晚飯時間，身邊，小吃貨許輕語突然湊到楚星耳邊，小聲道：「哥哥，咱們快去食堂吧，今天有雞腿。」
聞言，楚星頓時眯起了眼睛，他輕輕呼吸，隨後朝著身邊的沈校長開口道：
「校長，咱們學校的伙食標準其實很不錯，我在咱們學校吃了一年半，尤其愛吃學校的雞腿，這樣，我在單獨拿出一千萬，專項專款，用來提高學校的伙食，校長，咱們不僅僅只是讓同學們吃飽，也要讓四萬學弟學妹吃好，只有吃飽了才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學習上。」
理工大學作為和復旦大學並列的重點學府，食堂其實還行，楚星經常和許輕語一起在學校吃飯，每餐都有雞腿，不過在想到自己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依然會留在食堂，楚星便想要給大家提高一下伙食標準，也算是為了自己的胃口做準備。
他話語落下，儒雅隨和的校長立刻點頭答應，他語氣認真道：
「學校食堂一直是分管劉主任在管理，我也沒有時間和精力過問，既然楚總這麼關心同學們的飲食，那我這個做校長的必然義不容辭，這樣，學校食堂的標準必須提升，楚總你拿出的這一千萬，我保證咱們理工大學的四萬學子都能吃到雞腿。」
楚星笑著點頭。
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點到為止就行，不需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楚星相信，今天過後，學校食堂的伙食標準絕對會提升一大截。
說起來，今後理工大學的所有學生都要感謝楚星的慷慨。
現在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本來校長已經讓人在學校附近的大酒店訂好了晚宴，不過卻被楚星拒絕了。
楚星帶頭走向食堂，其他人自然不會反對。
傍晚六點。
這個時候學校剛剛放學，正是同學們吃飯的高峰期。
楚星在理工大學一眾校長院長，以及拼團網，快音一眾領導的陪同下走進食堂。
說實話，一群人中，楚星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高大，臉龐英俊，特別是在一眾領導眾星拱月的陪襯之下，他更顯得英俊不凡。
楚星走在中間，四周人群臉上都帶著熱情的笑容。
就在楚星打飯的功夫，整個食堂已經徹底轟動。
其中一個單馬尾的可愛女孩突然指著前面的人群，女孩瞪大了雙眼道：「快看，咱們金融系的吳院長居然來食堂排隊打飯了，你們看吳院長那張臉上的褶子都要笑出來了，是不是有什麼高興的事情？」
「天哪，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咱們學校的大紅人楚星給學校捐款了，我聽學生會的一位同學說，楚星這次一下子捐了好幾個億，你說那些校領導能不高興？」
「這事情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剛剛我在學校圖書館，親耳聽到的，楚星說要成立一個大學生創業基金，第一名可以拿到一個億的創業扶持呢。」
「一個億？楚星是不是發財了？隨隨便便就一個小目標？」
「何止，你們快上網看看，現在咱們校園網已經吵翻天了，很多人都說，楚星一年就要捐款三個億，而且會一直捐，十年就是三十個億……現在網上很多都說楚星是百億富翁呢。」
「你們看，楚星身邊的好像是沈校長……我第一次見沈校長笑得那麼開心。」
整個食堂徹底炸了，甚至，越來越多的人看到消息後，紛紛朝著食堂湧來。
……
理工大學的官網的確炸了。
網上各種評論已經達到上萬條，整個學校都被一張照片吸引。
照片就是在學校圖書館門前拍的。
照片中楚星站在中間，而他面前，包括校長沈國棟在內，三名副校長，以及幾十位學校高層領導，同時朝著楚星微微鞠躬感謝。
此時大家討論的焦點有兩個。
一個是楚星到底捐了多少錢，他的身價到底是多少。
第二個討論的話題是，楚星身邊站著好幾位校花，到底哪個最漂亮。
被眾多校領導陪伴的楚星自然不知道校園網的事情。
他在食堂吃了晚飯，學校食堂接到通知後，緊急加菜，特意為楚星一群人做了滿滿一桌子酸菜魚，紅燒肉，燉排骨等等，一頓飯大家吃得還是很熱鬧的。
飯桌上楚星定下基調不喝酒，於是沒有了那些推杯換盞，楚星和沈國棟兩人都多吃了一碗米。
用過晚飯，今天的考察算是結束了。
食堂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沈國棟握著楚星的手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才被幾位副院長簇擁著離去。
拼團網和快音的高管們依次道別，米書瑤最後一個走，她把一份明天要簽的文件遞到楚星手裡，低聲說了句「老闆你今天真的給我找了一個大麻煩，晚上我們全體員工又要加班了。」話語落下她便踩著高跟鞋朝著001社團走去。
許輕語被於俊俊拽走了。
磕學家於俊俊說她今天拍了太多素材，必須連夜剪出一條vlog發到快音上，標題都想好了，叫《我的閨蜜和她身價百億的男朋友在食堂啃雞腿》。
許輕語被拽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楚星一眼，眼神里有抱歉，但腳步已經被於俊俊拖出去老遠。
楚星站在學校門口那棵最大的梧桐樹下，看著一輛又一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轉角。
剛才還沸反盈天的人群，此刻散得乾乾淨淨，路燈把他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像一幅被遺落在現場的背景板。
他正打算轉身往回走，餘光瞥見梧桐樹另一側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杏文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站在樹幹旁邊，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安靜得像一棵長在梧桐樹旁邊的小樹。
她的長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但眼睛很亮，在路燈下閃著一種沉靜的、不刺眼的光。
「你怎麼在這兒？」楚星有些意外。
「等你。」王杏文從樹影里走出來，跟他並肩站在一起，「我看到校園網上的照片了，全校領導給你鞠躬，你站在中間，像在拍電影。」
楚星笑了一下，沒接話。
在楚星的百大博主計劃中，除了那些自帶粉絲流量的大明星，王杏文算是最大的一位主播。
她主持的美食節目已經火遍整個雲龍國。
特別是這段時間隨著快音的極速擴張，王杏文的所有視頻再次被搬運到了快音，加上快音的流量扶持，王杏文的粉絲增長速度甚至超過了很多大明星。
截至目前，王杏文全網粉絲數量已經突破五百萬。
妥妥的頭部主播。
兩個人沿著學校門口那條大路往小區的方向走。
夜風裹著涼意吹來，路邊的銀杏葉被捲起來，在地上打著旋兒。
王杏文的家跟楚星租的房子在同一個小區，這是幾個月前楚星幫她安排好的，讓她把姥姥從老家接過來，方便照顧。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王杏文忽然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抬頭看著楚星，路燈把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片淺淺的影子。
「老闆，那個創業基金，第一名真的有一個億？」
「真的。」
「那我要不要報名？」
楚星低頭看她。
王杏文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像是在撒嬌。
她問這個問題的方式，不是在索要答案，而是在確認規則。
楚星想了想，他知道王杏文的心思。
目前王杏文在快音已經積攢了眾多的粉絲，同樣的，她也是楚星力捧的對象。
按照楚星的規劃，未來的王杏文粉絲數量要過億，一場直播帶貨要有幾十億的銷售額。
楚星很看好王杏文，而且王杏文本身就是草根，沒有那些明星或者大小姐的架子，前途一片光明。
同樣的，楚星知道王杏文的心思，她想要做大，不僅僅只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同樣的也是為了能夠更好的幫自己。
如今，楚星旗下已經擁有拼團網，快音，速達和拼好飯四大板塊，每個板塊都有萬億規模的未來。
王杏文作為美食主播，看似擁有幾百萬粉絲，但是她和米書瑤，和孟妖妖的差距卻在一點點擴大，這讓王杏文有些沮喪。
而此時，當她從網上得知一個億的創業扶持計劃後，王杏文一顆心徹底活泛起來。
她要變得更加強大，她要跟緊楚星的腳步，所以，那一個億的創業扶持資金，她一定要拿到。
楚星知道少女的想法，所以很認真地回答她：「這要看你自己，創業基金憑的是綜合評分，我做不了任何人的主。你的學科成績一直很好，社會活動經歷也不缺，如果你寫一份靠譜的創業計劃書，拿到前十應該不難，但第一那個位置，需要你自己去爭。」
王杏文點了點頭，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把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衣領，然後轉身往自家樓道走去。
樓道口，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扶著門框往外張望。
王杏文的姥姥穿著一件厚厚的老棉襖，頭髮全白了，但眼神很清亮。
老人家看到楚星，立刻從門框裡走了出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急切。
「是小星啊，快進來坐會兒！」姥姥的聲音帶著濃厚的本地口音，沙啞但中氣很足，「這麼冷的天，你穿這麼少，凍壞了怎麼辦？文文天天念叨你，說你在學校忙得腳不沾地。今天我燉了銀耳湯，給你盛一碗！」
楚星本來想說不用了，他在食堂吃得很飽，但姥姥已經走到他面前，布滿老年斑的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那雙手很瘦，骨節突出，但很有力氣。
「那就打擾了。」楚星微微彎腰，讓姥姥不用踮著腳拽他。
王杏文的家不大，九十平米，兩室一廳。
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的牡丹圖，針腳細密，姥姥說那是她繡了兩年才繡完的。
電視柜上擺著王杏文從小到大拿到的所有獎狀，從小學的三好學生到大學的獎學金，像一面小小的榮譽牆，把家裡最顯眼的位置貼得滿滿當當。
沙發旁邊擱著一隻老式的縫紉機，機頭上蓋著一塊碎花布，布上放著一個還沒織完的毛線圍巾，深灰色的，針腳有些歪，一看就是正在學。
楚星在沙發上坐下，姥姥端來一碗銀耳湯，湯汁濃白，銀耳燉得軟糯透明，上面還撒了幾顆枸杞。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不甜不淡，剛好是那種讓人胃裡暖烘烘的溫度。
王杏文坐在對面的小板凳上，雙手捧著另一碗銀耳湯，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氣把她鼻尖蒸得微微發紅。
姥姥坐在縫紉機旁邊，一邊織圍巾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說她搬到這兒來之後腰不疼了，說王杏文最近又瘦了，說小區的菜市場比老家的貴但很新鮮，說楚星你以後沒事就過來吃飯，冰箱裡永遠留著一份菜。
楚星端著那碗銀耳湯，聽著那些絮叨，目光落在王杏文獎狀旁邊一張小小的照片上。照片裡的王杏文大概十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站在一個比她人還高的土灶前面，踮著腳尖往鍋里放什麼東西。灶台旁邊的牆上，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文文的廚房」。
他剛想開口問那張照片的事，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楚星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整個人瞬間收斂了表情。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葉萬福。
楚星放下銀耳湯碗，站起來接通電話，走到窗邊壓低了聲音：「葉老。」
電話那頭，老人的聲音依舊虛弱，但聲音卻充滿了威嚴：「楚星，我到了，就在你小區門口。」
楚星愣了一下。
他快速回憶了一下今晚的行程，葉老事先沒有打過任何招呼，沒有任何秘書提前通知，老人就這麼直接從滬上的某個角落裡，親自坐車到了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小區。
他還沒來得及說「我下去接您」，門口已經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三聲，不急不緩，力道剛好。
占地面積足足三千二百畝，擁有二十四個院系。
楚星所在的金融系原本在理工大學一直處於中等水平，不過自從去年楚星加入進入金融系，特別是隨著拼團網和快音的成立，金融系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金融系院長姓吳，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學究，此時這位吳院長站在幾位副校長身後，在全校二十四個院系中排在第一位。
楚星陪著各位領導在學校轉了一圈。
太陽慢慢落山。
眼見就要到晚飯時間，身邊，小吃貨許輕語突然湊到楚星耳邊，小聲道：「哥哥，咱們快去食堂吧，今天有雞腿。」
聞言，楚星頓時眯起了眼睛，他輕輕呼吸，隨後朝著身邊的沈校長開口道：
「校長，咱們學校的伙食標準其實很不錯，我在咱們學校吃了一年半，尤其愛吃學校的雞腿，這樣，我在單獨拿出一千萬，專項專款，用來提高學校的伙食，校長，咱們不僅僅只是讓同學們吃飽，也要讓四萬學弟學妹吃好，只有吃飽了才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學習上。」
理工大學作為和復旦大學並列的重點學府，食堂其實還行，楚星經常和許輕語一起在學校吃飯，每餐都有雞腿，不過在想到自己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依然會留在食堂，楚星便想要給大家提高一下伙食標準，也算是為了自己的胃口做準備。
他話語落下，儒雅隨和的校長立刻點頭答應，他語氣認真道：
「學校食堂一直是分管劉主任在管理，我也沒有時間和精力過問，既然楚總這麼關心同學們的飲食，那我這個做校長的必然義不容辭，這樣，學校食堂的標準必須提升，楚總你拿出的這一千萬，我保證咱們理工大學的四萬學子都能吃到雞腿。」
楚星笑著點頭。
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點到為止就行，不需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楚星相信，今天過後，學校食堂的伙食標準絕對會提升一大截。
說起來，今後理工大學的所有學生都要感謝楚星的慷慨。
現在已經到了晚飯時間，本來校長已經讓人在學校附近的大酒店訂好了晚宴，不過卻被楚星拒絕了。
楚星帶頭走向食堂，其他人自然不會反對。
傍晚六點。
這個時候學校剛剛放學，正是同學們吃飯的高峰期。
楚星在理工大學一眾校長院長，以及拼團網，快音一眾領導的陪同下走進食堂。
說實話，一群人中，楚星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高大，臉龐英俊，特別是在一眾領導眾星拱月的陪襯之下，他更顯得英俊不凡。
楚星走在中間，四周人群臉上都帶著熱情的笑容。
就在楚星打飯的功夫，整個食堂已經徹底轟動。
其中一個單馬尾的可愛女孩突然指著前面的人群，女孩瞪大了雙眼道：「快看，咱們金融系的吳院長居然來食堂排隊打飯了，你們看吳院長那張臉上的褶子都要笑出來了，是不是有什麼高興的事情？」
「天哪，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咱們學校的大紅人楚星給學校捐款了，我聽學生會的一位同學說，楚星這次一下子捐了好幾個億，你說那些校領導能不高興？」
「這事情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剛剛我在學校圖書館，親耳聽到的，楚星說要成立一個大學生創業基金，第一名可以拿到一個億的創業扶持呢。」
「一個億？楚星是不是發財了？隨隨便便就一個小目標？」
「何止，你們快上網看看，現在咱們校園網已經吵翻天了，很多人都說，楚星一年就要捐款三個億，而且會一直捐，十年就是三十個億……現在網上很多都說楚星是百億富翁呢。」
「你們看，楚星身邊的好像是沈校長……我第一次見沈校長笑得那麼開心。」
整個食堂徹底炸了，甚至，越來越多的人看到消息後，紛紛朝著食堂湧來。
……
理工大學的官網的確炸了。
網上各種評論已經達到上萬條，整個學校都被一張照片吸引。
照片就是在學校圖書館門前拍的。
照片中楚星站在中間，而他面前，包括校長沈國棟在內，三名副校長，以及幾十位學校高層領導，同時朝著楚星微微鞠躬感謝。
此時大家討論的焦點有兩個。
一個是楚星到底捐了多少錢，他的身價到底是多少。
第二個討論的話題是，楚星身邊站著好幾位校花，到底哪個最漂亮。
被眾多校領導陪伴的楚星自然不知道校園網的事情。
他在食堂吃了晚飯，學校食堂接到通知後，緊急加菜，特意為楚星一群人做了滿滿一桌子酸菜魚，紅燒肉，燉排骨等等，一頓飯大家吃得還是很熱鬧的。
飯桌上楚星定下基調不喝酒，於是沒有了那些推杯換盞，楚星和沈國棟兩人都多吃了一碗米。
用過晚飯，今天的考察算是結束了。
食堂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沈國棟握著楚星的手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才被幾位副院長簇擁著離去。
拼團網和快音的高管們依次道別，米書瑤最後一個走，她把一份明天要簽的文件遞到楚星手裡，低聲說了句「老闆你今天真的給我找了一個大麻煩，晚上我們全體員工又要加班了。」話語落下她便踩著高跟鞋朝著001社團走去。
許輕語被於俊俊拽走了。
磕學家於俊俊說她今天拍了太多素材，必須連夜剪出一條vlog發到快音上，標題都想好了，叫《我的閨蜜和她身價百億的男朋友在食堂啃雞腿》。
許輕語被拽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楚星一眼，眼神里有抱歉，但腳步已經被於俊俊拖出去老遠。
楚星站在學校門口那棵最大的梧桐樹下，看著一輛又一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轉角。
剛才還沸反盈天的人群，此刻散得乾乾淨淨，路燈把他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像一幅被遺落在現場的背景板。
他正打算轉身往回走，餘光瞥見梧桐樹另一側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王杏文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就站在樹幹旁邊，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安靜得像一棵長在梧桐樹旁邊的小樹。
她的長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但眼睛很亮，在路燈下閃著一種沉靜的、不刺眼的光。
「你怎麼在這兒？」楚星有些意外。
「等你。」王杏文從樹影里走出來，跟他並肩站在一起，「我看到校園網上的照片了，全校領導給你鞠躬，你站在中間，像在拍電影。」
楚星笑了一下，沒接話。
在楚星的百大博主計劃中，除了那些自帶粉絲流量的大明星，王杏文算是最大的一位主播。
她主持的美食節目已經火遍整個雲龍國。
特別是這段時間隨著快音的極速擴張，王杏文的所有視頻再次被搬運到了快音，加上快音的流量扶持，王杏文的粉絲增長速度甚至超過了很多大明星。
截至目前，王杏文全網粉絲數量已經突破五百萬。
妥妥的頭部主播。
兩個人沿著學校門口那條大路往小區的方向走。
夜風裹著涼意吹來，路邊的銀杏葉被捲起來，在地上打著旋兒。
王杏文的家跟楚星租的房子在同一個小區，這是幾個月前楚星幫她安排好的，讓她把姥姥從老家接過來，方便照顧。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王杏文忽然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抬頭看著楚星，路燈把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片淺淺的影子。
「老闆，那個創業基金，第一名真的有一個億？」
「真的。」
「那我要不要報名？」
楚星低頭看她。
王杏文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像是在撒嬌。
她問這個問題的方式，不是在索要答案，而是在確認規則。
楚星想了想，他知道王杏文的心思。
目前王杏文在快音已經積攢了眾多的粉絲，同樣的，她也是楚星力捧的對象。
按照楚星的規劃，未來的王杏文粉絲數量要過億，一場直播帶貨要有幾十億的銷售額。
楚星很看好王杏文，而且王杏文本身就是草根，沒有那些明星或者大小姐的架子，前途一片光明。
同樣的，楚星知道王杏文的心思，她想要做大，不僅僅只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同樣的也是為了能夠更好的幫自己。
如今，楚星旗下已經擁有拼團網，快音，速達和拼好飯四大板塊，每個板塊都有萬億規模的未來。
王杏文作為美食主播，看似擁有幾百萬粉絲，但是她和米書瑤，和孟妖妖的差距卻在一點點擴大，這讓王杏文有些沮喪。
而此時，當她從網上得知一個億的創業扶持計劃後，王杏文一顆心徹底活泛起來。
她要變得更加強大，她要跟緊楚星的腳步，所以，那一個億的創業扶持資金，她一定要拿到。
楚星知道少女的想法，所以很認真地回答她：「這要看你自己，創業基金憑的是綜合評分，我做不了任何人的主。你的學科成績一直很好，社會活動經歷也不缺，如果你寫一份靠譜的創業計劃書，拿到前十應該不難，但第一那個位置，需要你自己去爭。」
王杏文點了點頭，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把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衣領，然後轉身往自家樓道走去。
樓道口，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扶著門框往外張望。
王杏文的姥姥穿著一件厚厚的老棉襖，頭髮全白了，但眼神很清亮。
老人家看到楚星，立刻從門框裡走了出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急切。
「是小星啊，快進來坐會兒！」姥姥的聲音帶著濃厚的本地口音，沙啞但中氣很足，「這麼冷的天，你穿這麼少，凍壞了怎麼辦？文文天天念叨你，說你在學校忙得腳不沾地。今天我燉了銀耳湯，給你盛一碗！」
楚星本來想說不用了，他在食堂吃得很飽，但姥姥已經走到他面前，布滿老年斑的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那雙手很瘦，骨節突出，但很有力氣。
「那就打擾了。」楚星微微彎腰，讓姥姥不用踮著腳拽他。
王杏文的家不大，九十平米，兩室一廳。
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的牡丹圖，針腳細密，姥姥說那是她繡了兩年才繡完的。
電視柜上擺著王杏文從小到大拿到的所有獎狀，從小學的三好學生到大學的獎學金，像一面小小的榮譽牆，把家裡最顯眼的位置貼得滿滿當當。
沙發旁邊擱著一隻老式的縫紉機，機頭上蓋著一塊碎花布，布上放著一個還沒織完的毛線圍巾，深灰色的，針腳有些歪，一看就是正在學。
楚星在沙發上坐下，姥姥端來一碗銀耳湯，湯汁濃白，銀耳燉得軟糯透明，上面還撒了幾顆枸杞。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不甜不淡，剛好是那種讓人胃裡暖烘烘的溫度。
王杏文坐在對面的小板凳上，雙手捧著另一碗銀耳湯，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氣把她鼻尖蒸得微微發紅。
姥姥坐在縫紉機旁邊，一邊織圍巾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說她搬到這兒來之後腰不疼了，說王杏文最近又瘦了，說小區的菜市場比老家的貴但很新鮮，說楚星你以後沒事就過來吃飯，冰箱裡永遠留著一份菜。
楚星端著那碗銀耳湯，聽著那些絮叨，目光落在王杏文獎狀旁邊一張小小的照片上。照片裡的王杏文大概十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站在一個比她人還高的土灶前面，踮著腳尖往鍋里放什麼東西。灶台旁邊的牆上，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文文的廚房」。
他剛想開口問那張照片的事，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楚星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整個人瞬間收斂了表情。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葉萬福。
楚星放下銀耳湯碗，站起來接通電話，走到窗邊壓低了聲音：「葉老。」
電話那頭，老人的聲音依舊虛弱，但聲音卻充滿了威嚴：「楚星，我到了，就在你小區門口。」
楚星愣了一下。
他快速回憶了一下今晚的行程，葉老事先沒有打過任何招呼，沒有任何秘書提前通知，老人就這麼直接從滬上的某個角落裡，親自坐車到了這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小區。
他還沒來得及說「我下去接您」，門口已經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三聲，不急不緩，力道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