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哥哥，你是不是想前任了
賀依然很漂亮。
屬於那種很精緻，很利己，又有點小聰明的女生。
大一剛開學的時候，賀依然覺得楚星是花心大蘿蔔，一直阻止楚星和許輕語在一起，每次見到楚星都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樣。
後來，賀依然交了男朋友，學生會的副會長趙洪森，兩人你儂我儂了一陣子，賀依然徹底認清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富二代和富二代也是不同的，從那以後她就收起了自己的小任性。
而現在，隨著楚星越來越發光，越來越耀眼，賀依然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牴觸，反而有種說不清的傷感。
她端著餐盤坐在楚星身邊，似笑非笑道：「楚星，你很喜歡撩學妹嘛，剛剛我看到那個學妹的手機屏保都是你的照片，你要怎麼解釋？」
楚星沒有解釋，而是直直盯著她道：「賀依然，我就算眼瞎找你，也不會找那個學妹。」
賀依然臉都黑了，轉身坐到了對面：「楚星我看你就是眼瞎，也不知道輕語怎麼看上你的。」
楚星拔了兩口米飯：「對了，我們家小吃貨呢？這都飯點了，怎麼不來吃飯？」
「這不是天冷了嘛，輕語只要有時間就躲到我們宿舍給你織手套，手指頭都扎破了，我說手套太難了，讓她織圍巾算了，她非不要，你說她傻不傻？」
楚星點了點頭：「是有點傻，不過我喜歡。」
賀依然突然左右看了看，隨後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遞低了過去：「我和男朋友分手了，這兩張電影票你拿去和輕語一起看吧，這段時間你都沒有陪著輕語，我看她一個人好孤單。」
楚星絲毫不客氣拿過電影票，看了一眼便微微皺眉。
居然是《前任攻略》，這部電影楚星看過，講述了一個關於愛情與前任糾纏的故事。
男主角孟雲與女主角夏露在一場婚禮上相識，兩人迅速陷入熱戀並閃婚。
然而婚後生活並不平靜，孟雲的前女友們和夏露的前男友們不斷闖入他們的生活，製造出各種誤會和笑料。
真正引爆危機的，是孟雲的紅顏知己羅茜在訂婚宴上酒後吐露的14年暗戀心聲，這讓夏露無法釋懷。
經過一系列爭吵、分手與反思，孟雲最終明白愛情需要珍惜當下、坦誠相待，兩人重歸於好。
這部電影後來一共拍了四部，楚星只看過前兩部。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賀依然，聲音帶著鄙視道：「又和男朋友分手了？渣女。」
賀依然臉色又黑了下來，她伸手就準備去搶電影票：「不看拉倒，我給別人還能換一個人情，才不給你一個狗東西。」
楚星眼疾手快，一縮手就把電影票收了回去：「什麼時候的？」
「就今天晚上，七點半。」
楚星把兩張電影票塞進口袋：「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賀依然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別提輕語織手套的事情，她準備給你一個驚喜呢。」
楚星一邊收拾餐盤，一邊笑道：「明白。」
和賀依然揮手再見。
楚星去了一趟汽車社團。
推開汽車社團的大門就看到幾個人正圍在法拉利旁拍照。
周波今天穿著一件新衣服，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瑟瑟發抖。
現在已經到了十一月中旬，天氣已經有些冷，楚星身上都穿上了秋衣，可周波為了耍帥穿得卻很單薄。
「你們幾個幹嘛呢？」
「拍照啊，不是星哥你說的，讓我多拍一點富二代的照片？我這身衣服可是花了一個月生活費，肯定要多拍幾張。」
周波搓了搓手手，他站在法拉利車門前，擺出一副瀟灑姿勢：「星哥，你看這個姿勢怎麼樣？」
楚星轉頭看向耿攀：「老耿，你怎麼說也是一個富二代吧，老周不懂怎麼扮演富二代，你這個真正的富二代就不能教教他？」
「做富二代還不簡單？這還用教？不停花錢不就行了？」耿攀滿臉的理所當然。
周波臉色一苦，長長嘆息一聲。
本來他以為裝富二代很簡單，每天開車法拉利四處轉轉就行了。
周波拍的第一個視頻就是他穿著洗到發白的優衣庫T恤，踩著一雙邊緣開膠的匡威，坐進了那輛法拉利的駕駛座。
他用支架把手機架在儀錶盤上方，拍了一條十九秒的視頻：點火，引擎轟鳴，他的半張臉從方向盤後面露出來，對著鏡頭說了句「大二就開這個上學，是不是太招搖了？」
他其實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這條視頻發出去的時候，他甚至沒敢看第二遍。
當天晚上，他被此起彼伏的提示音炸醒了。
視頻播放量：二百七十萬。點讚：二十八萬。粉絲：從零直接跳到了兩萬三。
評論區最火的一條是「看他的衣服，低調得不像話，這才是真正的old money。」
周波盯著這條評論，臉上燒得發燙。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那件被誇成「低調奢華」的優衣庫T恤，是去年雙十一打折時買的，三十九塊。
粉絲破五萬那天，周波請宿舍出去吃了頓燒烤。
而就是從那天開始，真正的麻煩從評論區開始發酵。
「我怎麼覺得，他這件T恤跟上次視頻里是同一件？」
「就是同一件，我截圖對比過了。開法拉利就一身衣服？」
「你們看他那雙鞋，匡威開口笑？這鞋我也有，一百多塊。」
質疑像雨水一樣滲進來，起初只是零星幾條，然後變成一小撮，最後成了每一條視頻下面的固定景觀。
有粉絲開始做他穿搭的「考古分析」，把他所有出鏡的衣服鞋子扒出來，列出價格清單，每一樣都沒超過兩百塊。
結論被置頂了：「這根本不是富二代，這是租車公司的銷售。」
周波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那些評論。最讓他崩潰的不是罵他的人，而是一個粉絲的私信，「周哥，我從你第一個視頻就喜歡你，你跟他們不一樣，不炫富，很真實。但是你能不能穿得稍微好一點？你穿這樣開法拉利，真的很奇怪，像偷來的。」
那一晚周波哆嗦著把手機摔到枕頭上，在黑暗裡睜著眼躺了很久。
上周，周波把一個月的生活費，外加這些年存下來的錢全部拿了出來，一共一千八百塊。
他去商場買了一件潮牌的衛衣，一條修身牛仔褲，一雙二手的Gucci運動鞋。
總共花費一千七百六十元整。剩下四十塊，他計劃吃一周的掛麵。
新視頻的拍攝地點選在了楚星家的星語咖啡廳，因為在這裡拍照提楚星的名字能打五折，周波穿著那一身「斥巨資」打造的行頭，戴著新買的墨鏡，從法拉利里邁出一隻腳。這條視頻的標題是「今天換個風格，你們覺得怎麼樣？」
評論區徹底炸了。
「終於捨得花錢了是吧？」
「這品味……Gucci搭優衣庫內搭？說實話還不如之前順眼。」
「我現在確定了，他就是個租車的。真正的富二代不需要證明自己有錢。」
「看他拿咖啡杯的姿勢，指甲縫裡有灰，太用力了，不像從小被伺候大的。」
周波看著手機評論徹底絕望了，自己省吃儉用一個月，換來的是更猛烈、更精準的嘲笑。
他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該停更了。
這一個星期周波都沒有更新視頻，而是在汽車社團不斷練習拍照，想要把自己拍得更自然一點。
楚星在看到周波眼底的無奈的表情後，沒說什麼，開門見山：「你上個月的視頻我全看了，帳號我讓人做了評估，從明天起，快音會把你列為重點扶持主播，每個月三千塊，當你的創作資金。」
周波愣住了：「我……我不行，我快完了。評論區全在罵我是騙子。」
「他們罵你，恰恰說明你『演』得好。」楚星拍了拍周波的肩膀，表情似笑非笑，
「你對人性沒有理解。一個人開著法拉利，穿得跟自己身份不符，這是最大的懸念。人性對『懸念』上癮。解釋清楚，懸念就死了。正確做法是永遠不解釋。讓兩撥人打架，一撥人說你是富二代，一撥人說你是騙子。他們吵得越凶，你的熱度越高，記住，流量不在乎真相，流量只在乎衝突。你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是製造一個讓所有人停下來看戲的理由。」
周波眨了眨眼：「所以……我該繼續？」
「不但要繼續，還要升級。」楚星走到法拉利車前：
「你現在的問題，不是爭議太大，是內容太單薄。從現在開始，把法拉利當成一個元素，而不是主題。開車的時候不要只拍方向盤，要讓鏡頭跟車外有互動，停在學校門口，等紅燈的時候遞一瓶水給烈日下的環衛工；去繁華的商業街的時候，搖下車窗問路人『要不要坐進法拉利里自拍一張』，找幾個漂亮的女生坐進紅色法拉利的副駕，你教她怎麼對著窗外笑。」
周波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又問：「那服裝呢？」
「服裝是系統工程，不是買一身筆挺的名牌就完事。先找白T恤，純棉，一百元左右的品牌，買三件。再買一條合身的深色牛仔褲，鞋，找基本款白色板鞋。然後再弄一塊表……不要多貴，高仿的就行，重點不是穿得貴，是穿得『對』。」
周波好像抓到了什麼。
身邊的耿攀和沈雙龍也是雙眼放光。
說實話，之前，沈雙龍和耿攀看到原本不如自己的周波，開著楚星的法拉利招搖過市，然後隨便發一個視頻粉絲框框漲，他們羨慕的不行，不過隨著網上的質疑越來越多，兩人也知道周波的壓力，很多個晚上，周波愁得睡不著覺，在床上翻來覆去。
而現在，隨著楚星三言兩語，一切似乎都迎刃而解。
以後周波拍視頻不在賠錢，而且還能拿到工資。
一個月三千塊，這筆錢已經是周波半年的生活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隨著粉絲增加，工資也會越來越多。
沈雙龍和耿攀兩人見周波重拾信心，都為他高興。
此時，楚星繼續道：「記住了，拍視頻的時候要嚴格遵守三點。」
楚星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永遠不要承認法拉利不是你的。第二，永遠不要承認法拉利是你的。第三，把每一次開車上路，都當成一個十五秒的短劇，要有衝突、有節奏、有反轉。只要做到這三點，我保證你半年內粉絲翻十倍，到時候收入過萬也不是問題。」
月薪過萬？
對於一名08年的在校大學生來說，真的是不敢想像的事情。
但是楚星說出這句話，就沒有熱不信。
周波用力點頭。
當晚：周波在宿舍陽台上，借著路燈的餘光寫筆記。
他寫道：「不再向別人證明我有錢，但要讓他們在看我視頻的十五秒里，笑出來、停住手、想分享。」
他把「租車富二代」這個標籤，改成了另一個措辭！
「一個開著法拉利、但跟你我一樣，對這個世界手忙腳亂的普通人。」
周波找到了短視頻的真諦。
楚星同樣找到了自己的真愛。
他離開汽車社團後，來到女生宿舍樓下，接上了精緻打扮後的小吃貨。
還是那件卡其色印著心形的情侶款大衣，不過裡面換了包臀的白色針織裙，修長的雙腿裹上了黑色的絲襪，還套上了楚星給她買的小皮鞋。
她右手藏在袖口裡，白玉的指尖貼著創可貼。
很明顯，天氣越來越冷，少女打算給楚星織一雙手套。
楚星想起賀依然的話，沒有拆穿，而是輕輕道：「你手受傷了？」
「啊？哦，是小白不小心抓到的，一點都不疼。」許輕語揚起清澈的眸子，語氣認真。
楚星有些想笑，有點心疼。
心想小白也算是背了貓生最大的黑鍋，他伸手把少女的小手握在手心，聲音溫柔道：「我幫你捂熱，這樣好得快。」
少女連那個點頭。
深秋的傍晚很短，轉眼天色就黑了。
楚星開著奧迪車帶著許輕語來到電影院門口，許輕語拿到票後，開口道：「哥哥，你是不是想你的前任了？」
「前任？誰？」楚星下意識開口。
許輕語則是靜靜地看著他：「哥哥，你的前任就是尤然啊。」
屬於那種很精緻，很利己，又有點小聰明的女生。
大一剛開學的時候，賀依然覺得楚星是花心大蘿蔔，一直阻止楚星和許輕語在一起，每次見到楚星都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樣。
後來，賀依然交了男朋友，學生會的副會長趙洪森，兩人你儂我儂了一陣子，賀依然徹底認清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富二代和富二代也是不同的，從那以後她就收起了自己的小任性。
而現在，隨著楚星越來越發光，越來越耀眼，賀依然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牴觸，反而有種說不清的傷感。
她端著餐盤坐在楚星身邊，似笑非笑道：「楚星，你很喜歡撩學妹嘛，剛剛我看到那個學妹的手機屏保都是你的照片，你要怎麼解釋？」
楚星沒有解釋，而是直直盯著她道：「賀依然，我就算眼瞎找你，也不會找那個學妹。」
賀依然臉都黑了，轉身坐到了對面：「楚星我看你就是眼瞎，也不知道輕語怎麼看上你的。」
楚星拔了兩口米飯：「對了，我們家小吃貨呢？這都飯點了，怎麼不來吃飯？」
「這不是天冷了嘛，輕語只要有時間就躲到我們宿舍給你織手套，手指頭都扎破了，我說手套太難了，讓她織圍巾算了，她非不要，你說她傻不傻？」
楚星點了點頭：「是有點傻，不過我喜歡。」
賀依然突然左右看了看，隨後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遞低了過去：「我和男朋友分手了，這兩張電影票你拿去和輕語一起看吧，這段時間你都沒有陪著輕語，我看她一個人好孤單。」
楚星絲毫不客氣拿過電影票，看了一眼便微微皺眉。
居然是《前任攻略》，這部電影楚星看過，講述了一個關於愛情與前任糾纏的故事。
男主角孟雲與女主角夏露在一場婚禮上相識，兩人迅速陷入熱戀並閃婚。
然而婚後生活並不平靜，孟雲的前女友們和夏露的前男友們不斷闖入他們的生活，製造出各種誤會和笑料。
真正引爆危機的，是孟雲的紅顏知己羅茜在訂婚宴上酒後吐露的14年暗戀心聲，這讓夏露無法釋懷。
經過一系列爭吵、分手與反思，孟雲最終明白愛情需要珍惜當下、坦誠相待，兩人重歸於好。
這部電影後來一共拍了四部，楚星只看過前兩部。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賀依然，聲音帶著鄙視道：「又和男朋友分手了？渣女。」
賀依然臉色又黑了下來，她伸手就準備去搶電影票：「不看拉倒，我給別人還能換一個人情，才不給你一個狗東西。」
楚星眼疾手快，一縮手就把電影票收了回去：「什麼時候的？」
「就今天晚上，七點半。」
楚星把兩張電影票塞進口袋：「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賀依然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別提輕語織手套的事情，她準備給你一個驚喜呢。」
楚星一邊收拾餐盤，一邊笑道：「明白。」
和賀依然揮手再見。
楚星去了一趟汽車社團。
推開汽車社團的大門就看到幾個人正圍在法拉利旁拍照。
周波今天穿著一件新衣服，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瑟瑟發抖。
現在已經到了十一月中旬，天氣已經有些冷，楚星身上都穿上了秋衣，可周波為了耍帥穿得卻很單薄。
「你們幾個幹嘛呢？」
「拍照啊，不是星哥你說的，讓我多拍一點富二代的照片？我這身衣服可是花了一個月生活費，肯定要多拍幾張。」
周波搓了搓手手，他站在法拉利車門前，擺出一副瀟灑姿勢：「星哥，你看這個姿勢怎麼樣？」
楚星轉頭看向耿攀：「老耿，你怎麼說也是一個富二代吧，老周不懂怎麼扮演富二代，你這個真正的富二代就不能教教他？」
「做富二代還不簡單？這還用教？不停花錢不就行了？」耿攀滿臉的理所當然。
周波臉色一苦，長長嘆息一聲。
本來他以為裝富二代很簡單，每天開車法拉利四處轉轉就行了。
周波拍的第一個視頻就是他穿著洗到發白的優衣庫T恤，踩著一雙邊緣開膠的匡威，坐進了那輛法拉利的駕駛座。
他用支架把手機架在儀錶盤上方，拍了一條十九秒的視頻：點火，引擎轟鳴，他的半張臉從方向盤後面露出來，對著鏡頭說了句「大二就開這個上學，是不是太招搖了？」
他其實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這條視頻發出去的時候，他甚至沒敢看第二遍。
當天晚上，他被此起彼伏的提示音炸醒了。
視頻播放量：二百七十萬。點讚：二十八萬。粉絲：從零直接跳到了兩萬三。
評論區最火的一條是「看他的衣服，低調得不像話，這才是真正的old money。」
周波盯著這條評論，臉上燒得發燙。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那件被誇成「低調奢華」的優衣庫T恤，是去年雙十一打折時買的，三十九塊。
粉絲破五萬那天，周波請宿舍出去吃了頓燒烤。
而就是從那天開始，真正的麻煩從評論區開始發酵。
「我怎麼覺得，他這件T恤跟上次視頻里是同一件？」
「就是同一件，我截圖對比過了。開法拉利就一身衣服？」
「你們看他那雙鞋，匡威開口笑？這鞋我也有，一百多塊。」
質疑像雨水一樣滲進來，起初只是零星幾條，然後變成一小撮，最後成了每一條視頻下面的固定景觀。
有粉絲開始做他穿搭的「考古分析」，把他所有出鏡的衣服鞋子扒出來，列出價格清單，每一樣都沒超過兩百塊。
結論被置頂了：「這根本不是富二代，這是租車公司的銷售。」
周波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那些評論。最讓他崩潰的不是罵他的人，而是一個粉絲的私信，「周哥，我從你第一個視頻就喜歡你，你跟他們不一樣，不炫富，很真實。但是你能不能穿得稍微好一點？你穿這樣開法拉利，真的很奇怪，像偷來的。」
那一晚周波哆嗦著把手機摔到枕頭上，在黑暗裡睜著眼躺了很久。
上周，周波把一個月的生活費，外加這些年存下來的錢全部拿了出來，一共一千八百塊。
他去商場買了一件潮牌的衛衣，一條修身牛仔褲，一雙二手的Gucci運動鞋。
總共花費一千七百六十元整。剩下四十塊，他計劃吃一周的掛麵。
新視頻的拍攝地點選在了楚星家的星語咖啡廳，因為在這裡拍照提楚星的名字能打五折，周波穿著那一身「斥巨資」打造的行頭，戴著新買的墨鏡，從法拉利里邁出一隻腳。這條視頻的標題是「今天換個風格，你們覺得怎麼樣？」
評論區徹底炸了。
「終於捨得花錢了是吧？」
「這品味……Gucci搭優衣庫內搭？說實話還不如之前順眼。」
「我現在確定了，他就是個租車的。真正的富二代不需要證明自己有錢。」
「看他拿咖啡杯的姿勢，指甲縫裡有灰，太用力了，不像從小被伺候大的。」
周波看著手機評論徹底絕望了，自己省吃儉用一個月，換來的是更猛烈、更精準的嘲笑。
他開始認真思考，是不是該停更了。
這一個星期周波都沒有更新視頻，而是在汽車社團不斷練習拍照，想要把自己拍得更自然一點。
楚星在看到周波眼底的無奈的表情後，沒說什麼，開門見山：「你上個月的視頻我全看了，帳號我讓人做了評估，從明天起，快音會把你列為重點扶持主播，每個月三千塊，當你的創作資金。」
周波愣住了：「我……我不行，我快完了。評論區全在罵我是騙子。」
「他們罵你，恰恰說明你『演』得好。」楚星拍了拍周波的肩膀，表情似笑非笑，
「你對人性沒有理解。一個人開著法拉利，穿得跟自己身份不符，這是最大的懸念。人性對『懸念』上癮。解釋清楚，懸念就死了。正確做法是永遠不解釋。讓兩撥人打架，一撥人說你是富二代，一撥人說你是騙子。他們吵得越凶，你的熱度越高，記住，流量不在乎真相，流量只在乎衝突。你要做的不是證明自己，是製造一個讓所有人停下來看戲的理由。」
周波眨了眨眼：「所以……我該繼續？」
「不但要繼續，還要升級。」楚星走到法拉利車前：
「你現在的問題，不是爭議太大，是內容太單薄。從現在開始，把法拉利當成一個元素，而不是主題。開車的時候不要只拍方向盤，要讓鏡頭跟車外有互動，停在學校門口，等紅燈的時候遞一瓶水給烈日下的環衛工；去繁華的商業街的時候，搖下車窗問路人『要不要坐進法拉利里自拍一張』，找幾個漂亮的女生坐進紅色法拉利的副駕，你教她怎麼對著窗外笑。」
周波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又問：「那服裝呢？」
「服裝是系統工程，不是買一身筆挺的名牌就完事。先找白T恤，純棉，一百元左右的品牌，買三件。再買一條合身的深色牛仔褲，鞋，找基本款白色板鞋。然後再弄一塊表……不要多貴，高仿的就行，重點不是穿得貴，是穿得『對』。」
周波好像抓到了什麼。
身邊的耿攀和沈雙龍也是雙眼放光。
說實話，之前，沈雙龍和耿攀看到原本不如自己的周波，開著楚星的法拉利招搖過市，然後隨便發一個視頻粉絲框框漲，他們羨慕的不行，不過隨著網上的質疑越來越多，兩人也知道周波的壓力，很多個晚上，周波愁得睡不著覺，在床上翻來覆去。
而現在，隨著楚星三言兩語，一切似乎都迎刃而解。
以後周波拍視頻不在賠錢，而且還能拿到工資。
一個月三千塊，這筆錢已經是周波半年的生活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隨著粉絲增加，工資也會越來越多。
沈雙龍和耿攀兩人見周波重拾信心，都為他高興。
此時，楚星繼續道：「記住了，拍視頻的時候要嚴格遵守三點。」
楚星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永遠不要承認法拉利不是你的。第二，永遠不要承認法拉利是你的。第三，把每一次開車上路，都當成一個十五秒的短劇，要有衝突、有節奏、有反轉。只要做到這三點，我保證你半年內粉絲翻十倍，到時候收入過萬也不是問題。」
月薪過萬？
對於一名08年的在校大學生來說，真的是不敢想像的事情。
但是楚星說出這句話，就沒有熱不信。
周波用力點頭。
當晚：周波在宿舍陽台上，借著路燈的餘光寫筆記。
他寫道：「不再向別人證明我有錢，但要讓他們在看我視頻的十五秒里，笑出來、停住手、想分享。」
他把「租車富二代」這個標籤，改成了另一個措辭！
「一個開著法拉利、但跟你我一樣，對這個世界手忙腳亂的普通人。」
周波找到了短視頻的真諦。
楚星同樣找到了自己的真愛。
他離開汽車社團後，來到女生宿舍樓下，接上了精緻打扮後的小吃貨。
還是那件卡其色印著心形的情侶款大衣，不過裡面換了包臀的白色針織裙，修長的雙腿裹上了黑色的絲襪，還套上了楚星給她買的小皮鞋。
她右手藏在袖口裡，白玉的指尖貼著創可貼。
很明顯，天氣越來越冷，少女打算給楚星織一雙手套。
楚星想起賀依然的話，沒有拆穿，而是輕輕道：「你手受傷了？」
「啊？哦，是小白不小心抓到的，一點都不疼。」許輕語揚起清澈的眸子，語氣認真。
楚星有些想笑，有點心疼。
心想小白也算是背了貓生最大的黑鍋，他伸手把少女的小手握在手心，聲音溫柔道：「我幫你捂熱，這樣好得快。」
少女連那個點頭。
深秋的傍晚很短，轉眼天色就黑了。
楚星開著奧迪車帶著許輕語來到電影院門口，許輕語拿到票後，開口道：「哥哥，你是不是想你的前任了？」
「前任？誰？」楚星下意識開口。
許輕語則是靜靜地看著他：「哥哥，你的前任就是尤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