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原來你是來找茬的啊！那我不招待你
第350章 原來你是來找茬的啊！那我不招待你了
臘月的寒風裹挾著霜意掃過黃淮海大地。
但蘇皖北部鹽鹼地治理與養殖業發展特區內，卻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熱烈氣氛。
時間轉眼滑到元旦前夕，距離特區掛牌成立，蘇文宸給各縣做好規劃，已過去大半年時間。
這半年的時間，特區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
一座座大規模雞舍拔地而起，一座座水泥道路被連通。
治鹼兔基地規模更是龐大，源源不斷的兔糞都按計劃運往各個鹽鹼地治理點。
一片片的鹽鹼地褪去白霜，在冬小麥的規劃區，曾經的不毛之地上已經變成一抹生機勃勃的綠色。
特區管委會大樓。
這座三層的辦公樓樣式的建築，就坐落在農場的場部對面。
整個大樓不時地有辦公人員進進出出。
經過半年的發展，顯然工作人員並不少。
第三層的一間辦公室里。
蘇文宸面露思念的看著一張照片。
整個人的神色也都柔和了下來。
照片上是一個小奶娃正被姜梨抱著，一雙好奇的小眼睛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鏡頭看。
似乎是在疑惑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蘇文宸看著照片上，眉眼依稀能看到一些自己影子的奶娃娃。
眼中的思念之情更甚。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幾下，隨後郭向陽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老蘇，飯打回來了！」
「我就猜你肯定沒先過去，就幫你打了一份，不然等你過去肯定就沒有了。」
「走吧！出來吃飯！」
看著蘇文宸沒回話，郭向陽好奇的走了進來，看向蘇文宸手裡的照片。
直接調侃起來。
「行了，別看了，再看你寶貝兒子也不能從照片裡出來。」
蘇文宸聽到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
「一邊去，你兒子才能從照片出來呢！」
郭向陽撇了撇嘴。
「我兒子要是能從照片裡出來就好了，可惜我就一個閨女。」
說完想到什麼。
「誒，對了，我閨女的年紀，跟咱兒子差不多大，你說給她倆定個娃娃親怎麼樣？」
說完也從懷裡拿出一張照片，並且還是一張彩色照片。
興奮的朝著蘇文宸說道。
「老蘇，我跟你說我閨女一看長大後就是個美人胚子，你看看你兒媳婦怎麼樣？」
蘇文宸聽到這話直接無語了，一邊把桌子上前面寫好的書信放進抽屜里一邊罵道。
「滾！」
「都什麼年代了，還娃娃親，你也不怕等她長大了埋怨你。」
不過蘇文宸看了一眼照片的小姑娘，應該比他兒子大幾歲。
特別是京市的照相技術，明顯比他們藍水縣那邊好太多了。
看著照片上笑意盈盈的小姑娘，蘇文宸也沒有把話說死。
「這種事情還是等孩子長大了順其自然吧！不然都是徒增煩惱。」
聽到這話，郭向陽點點頭，收起照片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萬一真處不來，別到時候給咱倆都搞的老死不相往來了。」
「我還想一直抱你大腿呢！」
蘇文宸也發現郭向陽這人混熟了之後，是有那麼點逗比氣質的。
「行了，越說越沒譜了。」
說完蘇文宸起身跟郭向陽走到外面的茶水間。
看到禮賓司的陳國棟和任大川還有好幾個幹部，都在這邊圍著爐子邊上吃飯。
「誒，你們怎麼現在也都在這邊吃飯了。」
聽到蘇文宸這話，陳國棟無奈道。
「蘇主任，你們這大食堂現在人是越來越多了，去晚了坐的地方都沒有。」
「不來這邊來哪邊啊！」
蘇文宸笑著看向任大川。
「怎麼你這個後勤主任，在食堂也找不到座位啊！」
任大川也無奈的看著蘇文宸道。
「主任，大食堂那邊，這半年應主任你要求，改成公共食堂之後，我們可是按照能容納三千人同時用餐修建的。」
「可是架不住人多啊！特別你還要求派燒菜師傅去各地單位學了一些特色菜回來。」
「這菜的質量確實提升了幾個檔次。」
「現在各種科研所，農科院，還有工程團的戰士，都經常來我們大食堂改善下伙食。」
「這還都集中在一起去，這去的晚了，可不是連座位都沒有嘛！」
蘇文宸聽到這話，倒也理解食堂的地步，畢竟後面工程團之類的都是要撤離的，所以再擴建下去倒也不合適了。
而且這時候其實很多人對於座位的需求也不那麼高。
只要飯菜好，站著吃，蹲著吃，或者打回去吃。
對職工來說區別也都不大。
走過去蘇文宸打開自己的鋁製飯盒，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色澤金黃的雞腿，另外還有一道炒的新鮮蘑菇和一個二合面面頭。
蘇文宸有些意外道。
「今天居然有雞腿啊！」
「這蘑菇是豐縣那邊送過來的嗎？」
「他們的菌菇暖房能產出了？」
任大川點點頭。
「主任，早上送過來的，說是讓咱們嘗嘗鮮，這不是馬上過元旦了嘛！」
「這時候採收正好能採收到過年。」
郭向陽這時候也走過來坐到蘇文宸的對面，直接吐槽道。
「我聽科研所那邊人說，這施主任雞賊的很，還故意跟人家研究員商量，特意留到現在才開始上市。」
「據說在徐州的市場那是在供銷社擺上就被賣光了，簡直是供不應求！」
蘇文宸瞅了郭向陽一眼。
「是我提議他控制時間這個時候上市的！」
聽到蘇文宸這麼說，郭向陽眨了眨眼。
「哈哈，原來是主任你啊！」
「我就說施主任那傢伙，怎麼突然就變得雞賊了呢！」
「這就說得通了。」
不過隨後看著蘇文宸眯起來的眼神。
趕緊轉移話題，指著飯盒裡的雞腿。
「主任，你嘗嘗這個雞腿，這是我特意去給你搶的呢！」
「主任你別說，你提出來的，這個咱們自己宰殺分割的方法還真不錯。」
「好多下面社員都覺得一整隻雞有點貴，不捨得買。」
「咱們這種分割成雞腿雞翅雞胸，單買一個的價格就要便宜很多了！」
「不少社員買不起整隻雞，買個雞腿和雞胸回去也能嘗個肉滋味。」
「再不濟也可以買點最便宜的雞翅膀，或者是雞爪子回去做好後，啃啃也能解饞。」
郭向陽話音剛落，邊上任大川嘆了口氣。
「郭副主任，如果真跟你說的那樣就好了。」
「現在我們屠宰廠那邊，可積壓了不少雞翅膀和雞爪子了。」
「冷庫都快裝滿了，賣給供銷社人家也不喜歡要，都得搭配雞胸和雞腿半賣半送才能出一些貨。」
「特別是很多供銷社也沒有冰櫃，雞爪這種又不像雞腿一樣受歡迎，到了就能被買走，所以這庫存可太難處理了。」
「也就現在入冬了，多少還能出一點貨，等過完冬我還真發愁這麼多雞翅膀和雞爪子雞脖之類的邊角料怎麼處理呢。」
聽到任大川這麼說，郭向陽遲疑道。
「這麼說咱們自己屠宰分割還是賠錢買賣？不如賣整雞？」
任大川放下筷子搖了搖頭。
「那得看怎麼算了，如果單算養殖場的帳本，肯定是賣整雞合適，方便省事。」
「但是算特區的總帳還是自己屠宰分割合適的。」
「畢竟一個是能提供很多工作崗位，另一個不管是雞毛還是雞下水這些邊角料，都算是附加的額外東西。」
「除了那些雞胗雞心這種能吃的外，其他的我們統一送到沛縣飼料廠那邊清洗烘乾之後，又會變成優質的豬飼料。」
「總的來說，如果是我們自己處理，一隻雞的利潤率最少能提高百分之五十左右。」
「不過缺點就是肉少骨頭多的雞翅，雞爪，雞頭，雞脖這類有點難處理。」
「現在供銷社那邊反饋給我們，市場上普遍更青睞肉多的，哪怕是雞胗和雞心都要好賣很多。」
「不過雞骨架算是個例外，我們的雞骨架由於故意剔得沒那麼乾淨，所以不少農村地區的社員，不捨得買整雞就買個雞骨架回去燉湯。」
蘇文宸聽到這話，想了想也覺得正常。
這時候不是以後，就算是城市裡的職工，肉類的攝入也不夠多，城市地區的人肯定主要是挑雞胸和雞腿這種肉多的買。
至於農村地區，因為手頭緊更不太捨得買全是骨頭的雞翅膀之類的。
不過蘇文宸倒是覺得，如果找對市場，這種也不愁賣。
想到這裡，蘇文宸邊吃邊說道。
「我覺得這部分雞翅雞爪可以跟我們總場那邊一樣，咱們自己做成熟食賣。」
「只要味道好，絕對是有不少買來當下酒菜。」
見蘇文宸這麼說，郭向陽有些遲疑。
「主任，我們特區自己做熟食？」
「是不是不太好啊！」
畢竟在郭向陽心裡，他們特區管理委員會，雖然還不是特區政府，但以後早晚要改成的。
這哪有這種自己賣這種熟食的？
蘇文宸一看郭向陽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想什麼。
「我又沒讓你去賣，這種熟食生意現在也不具備大規模對外出售的條件。」
「這事還是交給下面的生產隊那些願意做的人吧！」
郭向陽聽到這話，直接皺眉道。
「主任，這私人經營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畢竟這」
蘇文宸放下筷子，無語的看著對方。
「你腦子能不能多轉轉，你們京市那邊的路邊早餐店都是怎麼運營的？」
「你別告訴我都是政府出專人管理的！」
郭向陽立刻搖頭道。
「那肯定不是，這怎麼可能管過來，除了國營飯店，街邊小早餐店，基本都是每個街道辦自己管的。」
說到這裡郭向陽立刻明白了。
「原來主任你是這個意思啊！」
「讓生產隊出面成立一個社隊熟食鋪，然後派專人跟我們特區的屠宰廠對接啊！」
蘇文宸拿起筷子邊吃邊說道。
「都是小本生意，直接每天一大早上來我們屠宰廠拿貨，上午滷製好之後可以送到周圍XZ市里或者去各個礦區售賣，這些地方的職工工資還是不錯的。」
「特別是晚上下礦回來那部分比較累的職工，只要滷的味道足，絕對有一部分人捨得買來當下酒菜的！」
蘇文宸很清楚，雞翅雞爪這種東西，這時候普通人肯定是捨不得花錢吃的。
至於農村地區，就更捨不得了。
哪怕味道再好，在他們看來也不合適。
反而是礦區職工，因為勞動強度大，很多晚上下班回來會喝點解解乏。
這些人因為職業關係，肉類供應的要多一些，反而對味道的追求要高一些。
聽到蘇文宸這麼說，任大川想了想直接點頭道。
「主任，你這個方法好。」
「不過就是得麻煩您這邊給礦區發個協商函。」
「不然咱們下面生產隊的人怕是進不去。」
畢竟這時候對於這種事管的還是挺嚴的，沒有蘇文宸的特區這邊發函，人家別說讓他們去賣了。
估計得當場抓住送過來。
蘇文宸也知道任大川的意思，直接安排道。
「老郭，我下午還要去各縣轉一圈，你抽空去附近幾個礦區走一趟吧！」
「帶上點東西，在拉關係這方面，我還是非常信任你的！」
蘇文宸心裡很清楚這種事，如果是郭向陽或者是自己出個面。
那麼後續這些生產隊過去賣鹵貨的，能相對少很多麻煩。
在力所能及之內，蘇文宸還是會儘量給下面的人清理掉大部分障礙的。
聽到蘇文宸這麼說，郭向陽點點頭。
「那行，我到時候直接把幾個礦區的負責人叫一起安排一頓吧！」
「這點面子他們肯定會給的，畢竟今年他們已經在跟我們養殖場這邊談採購活雞給職工發年貨的事了。」
「這幫我們消化一下邊角料庫存，肯定是沒問題的！」
蘇文宸見狀也直接對任大川道。
「老郭幫你們談好，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
「成立個副食管理小組，下面各公社想要做的，就安排人過來參加培訓。」
「以特區這邊的名義，去各個城市看看找幾個那種比較出名的滷味師傅，可以直接招聘回來。」
「只要味道夠好，特區這邊可以立刻提供穩定的工作崗位，還可以分房直接把家人接過來。」
「我就一個要求，不能給我搞暗箱操作，不能讓掛著特區招牌的東西偷工減料。」
「這方面你們副食管理小組得給我抓好了。」
「要時不時的派人抽查，這方面我有時候也會安排人抽查！」
任大川看到積壓的庫存有處理的希望，也是保證道。
「主任，這方面我肯定抓好了，保證不讓咱們特區招牌抹黑。」
蘇文宸點點頭。
「至於利潤方面，你們跟生產隊那邊商量著來就可以了。」
「主要還是幫屠宰廠那邊處理庫存。」
「就算有賣不完的滷味，晚上拿回來，到時候我們特區食堂自己也能消化得了。」
「咱們的農場職工，特別是養殖場那邊，現在也開始發工資了，消費能力還是有一些。」
「更別說還有這些工程團的戰士了。」
蘇文宸這話倒也沒有誇大，半年多的時間發展，隨著農科院和中科院的微生物研究所，相繼在特區建立科研站。
再加上後續上面又傳來消息，人家總統要坐專機過來，所以應上面要求還要建一個接待機場。
蘇省和皖省又相繼都調集了一個工程團入場，修建接待用的臨時機場。
所以這半年他們場部這邊已經有了小型城市的商業規模。
各種供銷社，場直銷社都在不同區域開設了好幾家。
蘇文宸相信再給他幾年時間，特區也會真正成為擁有強勁消費潛力的城市。
午飯過後，蘇文宸也沒在場區多待。
臨近元旦，他也準備去下面各縣親自轉一圈。
去年也是年底的時候，蘇文宸因為分場的選址在這邊仔細的調研了一圈。
當時的一些情況他還歷歷在目。
他這次也想看看，經過一年的發展四縣究竟是往好了發展還是往壞了走。
畢竟蘇文宸捫心自問他下半年的各種政策，基本都是沒怎麼動用民力。
各種基建工程也都是部隊工程團作為主力。
不過具體的政策落地後執行的怎麼樣，有沒有變形，蘇文宸還得親自去看看。
午後。
微山湖西岸寒風凜冽，水面的邊緣已結起淡淡的薄冰，不過還是有不少穿著厚厚的襖子的漁民，坐著漁船在水面奔波。
一個坐落在湖西的生產隊。
村口。
「有小汽車來了！」
「小汽車來了！」
蘇文宸透過副駕駛的車窗，看著一群流著鼻涕的半大娃娃一臉興奮的圍過來，在車子的周圍邊跑邊喊的樣子。
顯然對於這些小孩子而言，能見一次車子是十分稀奇的事情。
蘇文宸見狀直接對開車的周強說道。
「停車吧！」
「我下去看看。」
周強看了眼周圍。
「主任，要不等他們生產隊隊長過來吧！」
蘇文宸笑著擺了擺手。
「沒事，一群小孩子，你怕什麼。」
見蘇文宸這麼說，周強也只能停車。
見到蘇文宸下車，遠處好奇的一群的小孩，立刻其中一個扎著一個羊角辮的小女孩興奮的指著蘇文宸喊道。
「是罐頭叔叔。」
「我記得你，你去年來過我們村里。」
聽到小女孩的話，邊上有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男孩問道。
「草芽你認識這個叔叔嗎？是你們家親戚嗎？」
「不是，你忘了去年吃的肉罐頭了嗎？就是罐頭叔叔給的！」
「叔叔，你是又來給我們送罐頭的嗎？」
說著瞪著一雙大眼睛期待的看著蘇文宸。
蘇文宸聽到這話，頓時笑著回道。
「今天沒有罐頭，不過有糖可以吃哦！」
「來一人兩塊糖。」
說著蘇文宸掏出一把糖分了分。
「我怎麼沒有看見你們村子的大人，去年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不是挺多在村口曬太陽的嗎？」
顯然去年蘇文宸也來過這裡，當時不少人都聚集在村口曬午後的冬陽。
還是讓蘇文宸記憶蠻深刻的。
聽到蘇文宸的問題，一個小男孩立刻舉手道。
「我知道，我知道，俺大他們都在湖區抓魚，賣了錢今年就可以買一件新衣裳了。」
蘇文宸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隨後又額外給了剛才說話的那個小男孩一塊糖。
「來，多給你一塊。」
「你們村今年日子過得怎麼樣？」
聽到這話，小男孩有些疑惑。
「日子？」
蘇文宸見狀也知道對方可能都還不太懂。
直接擺擺手。
「行了，我沒問題了，玩去吧！」
看到蘇文宸這麼說，一群小孩倒也不失望，拿著糖就一窩蜂往遠處跑去。
只有前面的小女孩留下來對蘇文宸說道。
「叔叔，我偷偷告訴你，我們今年日子過得可好了，以前只能拿來餵鴨子的小魚都能賣錢了。」
「你也可以偷偷抓魚去賣哦。」
「不光能賣錢還能換成糧食呢！」
蘇文宸聽到這話，笑著摸了摸對方的小羊角辮。
「為什麼要偷偷去賣？不能光明正大去賣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
「俺大說，財不能外露，偷偷去壞人才不知道我們家有沒有錢。」
「其他人我都不告訴的，不過罐頭叔叔，你以前願意給我罐頭吃，你肯定是個好人。」
這次被發了一張好人卡的蘇文宸，頓時大笑道。
「哈哈，看不出來你還挺謹慎的嘛！」
說著又從兜里抓出一小把糖。
「來，算是你告訴我這個消息的獎勵。」
「不過願意給你東西吃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人，也有可能是人販子。」
蘇文宸也不知道他的提醒用處有多少，不過他還是提醒了一句。
告別小女孩，蘇文宸踏入村里，發現跟去年他過來的時候區別不大。
不過這次唯一是少了很多壯年人的身影。
村子裡倒也不是沒有人，還有不少稍微上了年紀的老人，拿著個馬扎坐在大門口。
一邊曬著太陽，手裡一邊還在忙活，有的在編背簍，有的在修漁網。
看到蘇文宸和身後的吉普車進村之後，最多就是好奇的看了一眼。
顯然這半年應該有不少人開車來過這邊。
蘇文宸走到去年來過的一戶人家。
看著靠坐在門框邊上的一個老大爺，正手裡利索的編著一個背筐。
蘇文宸走過去。
「大爺，還編著呢！」
「還記得我嗎？」
老人聽到動靜後，仔細朝著蘇文宸看了看後。
頓時一拍大腿。
「後生，是你啊！」
「你又來進行什麼調研了？」
說著就扶著門框站起來。
「來來來，後生快進來坐！」
「去年托你的福，我們過年可吃上一頓有滋味的肉了，今晚你等著！」
「就在我家吃，我跟你說，我到時候讓老大去集市上買只雞回來招待你。」
說著把東西編了一半的筐里一扔，拉著蘇文宸就往院子裡走去。
並且還朝著裡面喊道。
「老伴兒！老伴兒！」
「快點把我那個茶葉給泡上，上次調研的後生又過來了。」
被老人拉進院子的蘇文宸，聽到這話搖頭道。
「老人家，這飯我就不在這裡吃了，今天我可沒帶罐頭了。」
「白吃你們的飯可不成。」
老人擺了擺手。
「什麼白吃，上次你過來，我們可是吃了你好幾個肉罐頭呢！」
「這次是回請你的。」
「我跟你說，今年我們日子好過多了。」
「而且我們現在是特區人民了。」
「後生你知道特區嗎？特區就是特別的區，現在我們以前看不上的那些小東西都能去賣錢了。」
蘇文宸還真第一次聽說特區是這麼解釋的！
說話間，兩人走進屋裡。
屋裡老婦人給蘇文宸倒了一碗水，聽到老漢這話直接埋怨道。
「你瞎說什麼呢！」
「人家後生是從冀省過來的，那可是能去首都的人，能不知道什麼叫特區麼！」
老漢撇了撇嘴。
「咱們這也是才成立的，萬一他不知道呢！」
「後生，你說是不是。」
「我跟你說，我們不光能賣錢還能直接換成糧食。」
「甚至都還能換成雞肉呢！」
說完還一臉驕傲的看著蘇文宸。
「我跟你說我們特區這邊，就算是生產隊也可以定量購買雞肉了。」
「雖然每個月定量只有一兩，但攢起來年底就能買半隻雞了。」
蘇文宸聽到這話，笑著說道。
「老人家特區我還是知道的，就是我想問問你們現在過的怎麼樣！」
「有沒有什麼不滿意的，或者是對特區有什麼意見。」
老漢愣了愣狐疑的看著蘇文宸。
「意見？」
「這麼說，你也是上面派下來的檢查的？」
蘇文宸想了想。
「這麼說也可以吧！」
「如果特區哪裡做的不好的，或者是你們縣裡哪裡有什麼問題的，你也可以跟我說一說。」
「我可以根據你說的情況，看看能不能幫你解決。」
聽到這話，老人頓時不高興道。
「原來你是來找茬的啊！」
「好不容易來個有能力的領導，怎麼總有你這種一直找茬的人。」
「那我不招待你了。」
「你走吧！」
說著連蘇文宸面前的那碗飄著茶葉沫的茶水，老漢也直接端走了。
蘇文宸聽到這話也呆了呆，他還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特別是看著老漢最後小氣的，連倒好茶水都給端走了，更是讓他有點哭笑不得了。
(本章完)
臘月的寒風裹挾著霜意掃過黃淮海大地。
但蘇皖北部鹽鹼地治理與養殖業發展特區內，卻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熱烈氣氛。
時間轉眼滑到元旦前夕，距離特區掛牌成立，蘇文宸給各縣做好規劃，已過去大半年時間。
這半年的時間，特區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
一座座大規模雞舍拔地而起，一座座水泥道路被連通。
治鹼兔基地規模更是龐大，源源不斷的兔糞都按計劃運往各個鹽鹼地治理點。
一片片的鹽鹼地褪去白霜，在冬小麥的規劃區，曾經的不毛之地上已經變成一抹生機勃勃的綠色。
特區管委會大樓。
這座三層的辦公樓樣式的建築，就坐落在農場的場部對面。
整個大樓不時地有辦公人員進進出出。
經過半年的發展，顯然工作人員並不少。
第三層的一間辦公室里。
蘇文宸面露思念的看著一張照片。
整個人的神色也都柔和了下來。
照片上是一個小奶娃正被姜梨抱著，一雙好奇的小眼睛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鏡頭看。
似乎是在疑惑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蘇文宸看著照片上，眉眼依稀能看到一些自己影子的奶娃娃。
眼中的思念之情更甚。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幾下，隨後郭向陽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老蘇，飯打回來了！」
「我就猜你肯定沒先過去，就幫你打了一份，不然等你過去肯定就沒有了。」
「走吧！出來吃飯！」
看著蘇文宸沒回話，郭向陽好奇的走了進來，看向蘇文宸手裡的照片。
直接調侃起來。
「行了，別看了，再看你寶貝兒子也不能從照片裡出來。」
蘇文宸聽到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
「一邊去，你兒子才能從照片出來呢！」
郭向陽撇了撇嘴。
「我兒子要是能從照片裡出來就好了，可惜我就一個閨女。」
說完想到什麼。
「誒，對了，我閨女的年紀，跟咱兒子差不多大，你說給她倆定個娃娃親怎麼樣？」
說完也從懷裡拿出一張照片，並且還是一張彩色照片。
興奮的朝著蘇文宸說道。
「老蘇，我跟你說我閨女一看長大後就是個美人胚子，你看看你兒媳婦怎麼樣？」
蘇文宸聽到這話直接無語了，一邊把桌子上前面寫好的書信放進抽屜里一邊罵道。
「滾！」
「都什麼年代了，還娃娃親，你也不怕等她長大了埋怨你。」
不過蘇文宸看了一眼照片的小姑娘，應該比他兒子大幾歲。
特別是京市的照相技術，明顯比他們藍水縣那邊好太多了。
看著照片上笑意盈盈的小姑娘，蘇文宸也沒有把話說死。
「這種事情還是等孩子長大了順其自然吧！不然都是徒增煩惱。」
聽到這話，郭向陽點點頭，收起照片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萬一真處不來，別到時候給咱倆都搞的老死不相往來了。」
「我還想一直抱你大腿呢！」
蘇文宸也發現郭向陽這人混熟了之後，是有那麼點逗比氣質的。
「行了，越說越沒譜了。」
說完蘇文宸起身跟郭向陽走到外面的茶水間。
看到禮賓司的陳國棟和任大川還有好幾個幹部，都在這邊圍著爐子邊上吃飯。
「誒，你們怎麼現在也都在這邊吃飯了。」
聽到蘇文宸這話，陳國棟無奈道。
「蘇主任，你們這大食堂現在人是越來越多了，去晚了坐的地方都沒有。」
「不來這邊來哪邊啊！」
蘇文宸笑著看向任大川。
「怎麼你這個後勤主任，在食堂也找不到座位啊！」
任大川也無奈的看著蘇文宸道。
「主任，大食堂那邊，這半年應主任你要求，改成公共食堂之後，我們可是按照能容納三千人同時用餐修建的。」
「可是架不住人多啊！特別你還要求派燒菜師傅去各地單位學了一些特色菜回來。」
「這菜的質量確實提升了幾個檔次。」
「現在各種科研所，農科院，還有工程團的戰士，都經常來我們大食堂改善下伙食。」
「這還都集中在一起去，這去的晚了，可不是連座位都沒有嘛！」
蘇文宸聽到這話，倒也理解食堂的地步，畢竟後面工程團之類的都是要撤離的，所以再擴建下去倒也不合適了。
而且這時候其實很多人對於座位的需求也不那麼高。
只要飯菜好，站著吃，蹲著吃，或者打回去吃。
對職工來說區別也都不大。
走過去蘇文宸打開自己的鋁製飯盒，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色澤金黃的雞腿，另外還有一道炒的新鮮蘑菇和一個二合面面頭。
蘇文宸有些意外道。
「今天居然有雞腿啊！」
「這蘑菇是豐縣那邊送過來的嗎？」
「他們的菌菇暖房能產出了？」
任大川點點頭。
「主任，早上送過來的，說是讓咱們嘗嘗鮮，這不是馬上過元旦了嘛！」
「這時候採收正好能採收到過年。」
郭向陽這時候也走過來坐到蘇文宸的對面，直接吐槽道。
「我聽科研所那邊人說，這施主任雞賊的很，還故意跟人家研究員商量，特意留到現在才開始上市。」
「據說在徐州的市場那是在供銷社擺上就被賣光了，簡直是供不應求！」
蘇文宸瞅了郭向陽一眼。
「是我提議他控制時間這個時候上市的！」
聽到蘇文宸這麼說，郭向陽眨了眨眼。
「哈哈，原來是主任你啊！」
「我就說施主任那傢伙，怎麼突然就變得雞賊了呢！」
「這就說得通了。」
不過隨後看著蘇文宸眯起來的眼神。
趕緊轉移話題，指著飯盒裡的雞腿。
「主任，你嘗嘗這個雞腿，這是我特意去給你搶的呢！」
「主任你別說，你提出來的，這個咱們自己宰殺分割的方法還真不錯。」
「好多下面社員都覺得一整隻雞有點貴，不捨得買。」
「咱們這種分割成雞腿雞翅雞胸，單買一個的價格就要便宜很多了！」
「不少社員買不起整隻雞，買個雞腿和雞胸回去也能嘗個肉滋味。」
「再不濟也可以買點最便宜的雞翅膀，或者是雞爪子回去做好後，啃啃也能解饞。」
郭向陽話音剛落，邊上任大川嘆了口氣。
「郭副主任，如果真跟你說的那樣就好了。」
「現在我們屠宰廠那邊，可積壓了不少雞翅膀和雞爪子了。」
「冷庫都快裝滿了，賣給供銷社人家也不喜歡要，都得搭配雞胸和雞腿半賣半送才能出一些貨。」
「特別是很多供銷社也沒有冰櫃，雞爪這種又不像雞腿一樣受歡迎，到了就能被買走，所以這庫存可太難處理了。」
「也就現在入冬了，多少還能出一點貨，等過完冬我還真發愁這麼多雞翅膀和雞爪子雞脖之類的邊角料怎麼處理呢。」
聽到任大川這麼說，郭向陽遲疑道。
「這麼說咱們自己屠宰分割還是賠錢買賣？不如賣整雞？」
任大川放下筷子搖了搖頭。
「那得看怎麼算了，如果單算養殖場的帳本，肯定是賣整雞合適，方便省事。」
「但是算特區的總帳還是自己屠宰分割合適的。」
「畢竟一個是能提供很多工作崗位，另一個不管是雞毛還是雞下水這些邊角料，都算是附加的額外東西。」
「除了那些雞胗雞心這種能吃的外，其他的我們統一送到沛縣飼料廠那邊清洗烘乾之後，又會變成優質的豬飼料。」
「總的來說，如果是我們自己處理，一隻雞的利潤率最少能提高百分之五十左右。」
「不過缺點就是肉少骨頭多的雞翅，雞爪，雞頭，雞脖這類有點難處理。」
「現在供銷社那邊反饋給我們，市場上普遍更青睞肉多的，哪怕是雞胗和雞心都要好賣很多。」
「不過雞骨架算是個例外，我們的雞骨架由於故意剔得沒那麼乾淨，所以不少農村地區的社員，不捨得買整雞就買個雞骨架回去燉湯。」
蘇文宸聽到這話，想了想也覺得正常。
這時候不是以後，就算是城市裡的職工，肉類的攝入也不夠多，城市地區的人肯定主要是挑雞胸和雞腿這種肉多的買。
至於農村地區，因為手頭緊更不太捨得買全是骨頭的雞翅膀之類的。
不過蘇文宸倒是覺得，如果找對市場，這種也不愁賣。
想到這裡，蘇文宸邊吃邊說道。
「我覺得這部分雞翅雞爪可以跟我們總場那邊一樣，咱們自己做成熟食賣。」
「只要味道好，絕對是有不少買來當下酒菜。」
見蘇文宸這麼說，郭向陽有些遲疑。
「主任，我們特區自己做熟食？」
「是不是不太好啊！」
畢竟在郭向陽心裡，他們特區管理委員會，雖然還不是特區政府，但以後早晚要改成的。
這哪有這種自己賣這種熟食的？
蘇文宸一看郭向陽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想什麼。
「我又沒讓你去賣，這種熟食生意現在也不具備大規模對外出售的條件。」
「這事還是交給下面的生產隊那些願意做的人吧！」
郭向陽聽到這話，直接皺眉道。
「主任，這私人經營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畢竟這」
蘇文宸放下筷子，無語的看著對方。
「你腦子能不能多轉轉，你們京市那邊的路邊早餐店都是怎麼運營的？」
「你別告訴我都是政府出專人管理的！」
郭向陽立刻搖頭道。
「那肯定不是，這怎麼可能管過來，除了國營飯店，街邊小早餐店，基本都是每個街道辦自己管的。」
說到這裡郭向陽立刻明白了。
「原來主任你是這個意思啊！」
「讓生產隊出面成立一個社隊熟食鋪，然後派專人跟我們特區的屠宰廠對接啊！」
蘇文宸拿起筷子邊吃邊說道。
「都是小本生意，直接每天一大早上來我們屠宰廠拿貨，上午滷製好之後可以送到周圍XZ市里或者去各個礦區售賣，這些地方的職工工資還是不錯的。」
「特別是晚上下礦回來那部分比較累的職工，只要滷的味道足，絕對有一部分人捨得買來當下酒菜的！」
蘇文宸很清楚，雞翅雞爪這種東西，這時候普通人肯定是捨不得花錢吃的。
至於農村地區，就更捨不得了。
哪怕味道再好，在他們看來也不合適。
反而是礦區職工，因為勞動強度大，很多晚上下班回來會喝點解解乏。
這些人因為職業關係，肉類供應的要多一些，反而對味道的追求要高一些。
聽到蘇文宸這麼說，任大川想了想直接點頭道。
「主任，你這個方法好。」
「不過就是得麻煩您這邊給礦區發個協商函。」
「不然咱們下面生產隊的人怕是進不去。」
畢竟這時候對於這種事管的還是挺嚴的，沒有蘇文宸的特區這邊發函，人家別說讓他們去賣了。
估計得當場抓住送過來。
蘇文宸也知道任大川的意思，直接安排道。
「老郭，我下午還要去各縣轉一圈，你抽空去附近幾個礦區走一趟吧！」
「帶上點東西，在拉關係這方面，我還是非常信任你的！」
蘇文宸心裡很清楚這種事，如果是郭向陽或者是自己出個面。
那麼後續這些生產隊過去賣鹵貨的，能相對少很多麻煩。
在力所能及之內，蘇文宸還是會儘量給下面的人清理掉大部分障礙的。
聽到蘇文宸這麼說，郭向陽點點頭。
「那行，我到時候直接把幾個礦區的負責人叫一起安排一頓吧！」
「這點面子他們肯定會給的，畢竟今年他們已經在跟我們養殖場這邊談採購活雞給職工發年貨的事了。」
「這幫我們消化一下邊角料庫存，肯定是沒問題的！」
蘇文宸見狀也直接對任大川道。
「老郭幫你們談好，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
「成立個副食管理小組，下面各公社想要做的，就安排人過來參加培訓。」
「以特區這邊的名義，去各個城市看看找幾個那種比較出名的滷味師傅，可以直接招聘回來。」
「只要味道夠好，特區這邊可以立刻提供穩定的工作崗位，還可以分房直接把家人接過來。」
「我就一個要求，不能給我搞暗箱操作，不能讓掛著特區招牌的東西偷工減料。」
「這方面你們副食管理小組得給我抓好了。」
「要時不時的派人抽查，這方面我有時候也會安排人抽查！」
任大川看到積壓的庫存有處理的希望，也是保證道。
「主任，這方面我肯定抓好了，保證不讓咱們特區招牌抹黑。」
蘇文宸點點頭。
「至於利潤方面，你們跟生產隊那邊商量著來就可以了。」
「主要還是幫屠宰廠那邊處理庫存。」
「就算有賣不完的滷味，晚上拿回來，到時候我們特區食堂自己也能消化得了。」
「咱們的農場職工，特別是養殖場那邊，現在也開始發工資了，消費能力還是有一些。」
「更別說還有這些工程團的戰士了。」
蘇文宸這話倒也沒有誇大，半年多的時間發展，隨著農科院和中科院的微生物研究所，相繼在特區建立科研站。
再加上後續上面又傳來消息，人家總統要坐專機過來，所以應上面要求還要建一個接待機場。
蘇省和皖省又相繼都調集了一個工程團入場，修建接待用的臨時機場。
所以這半年他們場部這邊已經有了小型城市的商業規模。
各種供銷社，場直銷社都在不同區域開設了好幾家。
蘇文宸相信再給他幾年時間，特區也會真正成為擁有強勁消費潛力的城市。
午飯過後，蘇文宸也沒在場區多待。
臨近元旦，他也準備去下面各縣親自轉一圈。
去年也是年底的時候，蘇文宸因為分場的選址在這邊仔細的調研了一圈。
當時的一些情況他還歷歷在目。
他這次也想看看，經過一年的發展四縣究竟是往好了發展還是往壞了走。
畢竟蘇文宸捫心自問他下半年的各種政策，基本都是沒怎麼動用民力。
各種基建工程也都是部隊工程團作為主力。
不過具體的政策落地後執行的怎麼樣，有沒有變形，蘇文宸還得親自去看看。
午後。
微山湖西岸寒風凜冽，水面的邊緣已結起淡淡的薄冰，不過還是有不少穿著厚厚的襖子的漁民，坐著漁船在水面奔波。
一個坐落在湖西的生產隊。
村口。
「有小汽車來了！」
「小汽車來了！」
蘇文宸透過副駕駛的車窗，看著一群流著鼻涕的半大娃娃一臉興奮的圍過來，在車子的周圍邊跑邊喊的樣子。
顯然對於這些小孩子而言，能見一次車子是十分稀奇的事情。
蘇文宸見狀直接對開車的周強說道。
「停車吧！」
「我下去看看。」
周強看了眼周圍。
「主任，要不等他們生產隊隊長過來吧！」
蘇文宸笑著擺了擺手。
「沒事，一群小孩子，你怕什麼。」
見蘇文宸這麼說，周強也只能停車。
見到蘇文宸下車，遠處好奇的一群的小孩，立刻其中一個扎著一個羊角辮的小女孩興奮的指著蘇文宸喊道。
「是罐頭叔叔。」
「我記得你，你去年來過我們村里。」
聽到小女孩的話，邊上有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男孩問道。
「草芽你認識這個叔叔嗎？是你們家親戚嗎？」
「不是，你忘了去年吃的肉罐頭了嗎？就是罐頭叔叔給的！」
「叔叔，你是又來給我們送罐頭的嗎？」
說著瞪著一雙大眼睛期待的看著蘇文宸。
蘇文宸聽到這話，頓時笑著回道。
「今天沒有罐頭，不過有糖可以吃哦！」
「來一人兩塊糖。」
說著蘇文宸掏出一把糖分了分。
「我怎麼沒有看見你們村子的大人，去年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不是挺多在村口曬太陽的嗎？」
顯然去年蘇文宸也來過這裡，當時不少人都聚集在村口曬午後的冬陽。
還是讓蘇文宸記憶蠻深刻的。
聽到蘇文宸的問題，一個小男孩立刻舉手道。
「我知道，我知道，俺大他們都在湖區抓魚，賣了錢今年就可以買一件新衣裳了。」
蘇文宸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隨後又額外給了剛才說話的那個小男孩一塊糖。
「來，多給你一塊。」
「你們村今年日子過得怎麼樣？」
聽到這話，小男孩有些疑惑。
「日子？」
蘇文宸見狀也知道對方可能都還不太懂。
直接擺擺手。
「行了，我沒問題了，玩去吧！」
看到蘇文宸這麼說，一群小孩倒也不失望，拿著糖就一窩蜂往遠處跑去。
只有前面的小女孩留下來對蘇文宸說道。
「叔叔，我偷偷告訴你，我們今年日子過得可好了，以前只能拿來餵鴨子的小魚都能賣錢了。」
「你也可以偷偷抓魚去賣哦。」
「不光能賣錢還能換成糧食呢！」
蘇文宸聽到這話，笑著摸了摸對方的小羊角辮。
「為什麼要偷偷去賣？不能光明正大去賣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
「俺大說，財不能外露，偷偷去壞人才不知道我們家有沒有錢。」
「其他人我都不告訴的，不過罐頭叔叔，你以前願意給我罐頭吃，你肯定是個好人。」
這次被發了一張好人卡的蘇文宸，頓時大笑道。
「哈哈，看不出來你還挺謹慎的嘛！」
說著又從兜里抓出一小把糖。
「來，算是你告訴我這個消息的獎勵。」
「不過願意給你東西吃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人，也有可能是人販子。」
蘇文宸也不知道他的提醒用處有多少，不過他還是提醒了一句。
告別小女孩，蘇文宸踏入村里，發現跟去年他過來的時候區別不大。
不過這次唯一是少了很多壯年人的身影。
村子裡倒也不是沒有人，還有不少稍微上了年紀的老人，拿著個馬扎坐在大門口。
一邊曬著太陽，手裡一邊還在忙活，有的在編背簍，有的在修漁網。
看到蘇文宸和身後的吉普車進村之後，最多就是好奇的看了一眼。
顯然這半年應該有不少人開車來過這邊。
蘇文宸走到去年來過的一戶人家。
看著靠坐在門框邊上的一個老大爺，正手裡利索的編著一個背筐。
蘇文宸走過去。
「大爺，還編著呢！」
「還記得我嗎？」
老人聽到動靜後，仔細朝著蘇文宸看了看後。
頓時一拍大腿。
「後生，是你啊！」
「你又來進行什麼調研了？」
說著就扶著門框站起來。
「來來來，後生快進來坐！」
「去年托你的福，我們過年可吃上一頓有滋味的肉了，今晚你等著！」
「就在我家吃，我跟你說，我到時候讓老大去集市上買只雞回來招待你。」
說著把東西編了一半的筐里一扔，拉著蘇文宸就往院子裡走去。
並且還朝著裡面喊道。
「老伴兒！老伴兒！」
「快點把我那個茶葉給泡上，上次調研的後生又過來了。」
被老人拉進院子的蘇文宸，聽到這話搖頭道。
「老人家，這飯我就不在這裡吃了，今天我可沒帶罐頭了。」
「白吃你們的飯可不成。」
老人擺了擺手。
「什麼白吃，上次你過來，我們可是吃了你好幾個肉罐頭呢！」
「這次是回請你的。」
「我跟你說，今年我們日子好過多了。」
「而且我們現在是特區人民了。」
「後生你知道特區嗎？特區就是特別的區，現在我們以前看不上的那些小東西都能去賣錢了。」
蘇文宸還真第一次聽說特區是這麼解釋的！
說話間，兩人走進屋裡。
屋裡老婦人給蘇文宸倒了一碗水，聽到老漢這話直接埋怨道。
「你瞎說什麼呢！」
「人家後生是從冀省過來的，那可是能去首都的人，能不知道什麼叫特區麼！」
老漢撇了撇嘴。
「咱們這也是才成立的，萬一他不知道呢！」
「後生，你說是不是。」
「我跟你說，我們不光能賣錢還能直接換成糧食。」
「甚至都還能換成雞肉呢！」
說完還一臉驕傲的看著蘇文宸。
「我跟你說我們特區這邊，就算是生產隊也可以定量購買雞肉了。」
「雖然每個月定量只有一兩，但攢起來年底就能買半隻雞了。」
蘇文宸聽到這話，笑著說道。
「老人家特區我還是知道的，就是我想問問你們現在過的怎麼樣！」
「有沒有什麼不滿意的，或者是對特區有什麼意見。」
老漢愣了愣狐疑的看著蘇文宸。
「意見？」
「這麼說，你也是上面派下來的檢查的？」
蘇文宸想了想。
「這麼說也可以吧！」
「如果特區哪裡做的不好的，或者是你們縣裡哪裡有什麼問題的，你也可以跟我說一說。」
「我可以根據你說的情況，看看能不能幫你解決。」
聽到這話，老人頓時不高興道。
「原來你是來找茬的啊！」
「好不容易來個有能力的領導，怎麼總有你這種一直找茬的人。」
「那我不招待你了。」
「你走吧！」
說著連蘇文宸面前的那碗飄著茶葉沫的茶水，老漢也直接端走了。
蘇文宸聽到這話也呆了呆，他還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特別是看著老漢最後小氣的，連倒好茶水都給端走了，更是讓他有點哭笑不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