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這人不依不饒，是把他當墊腳石了啊！
第214章 這人不依不饒，是把他當墊腳石了啊！
藍水場畜牧場。
前幾天，一棟由臨時倉庫改建出來的小型禮堂，此時已經被完全啟用。
蘇文宸背著手站在小禮堂的外側的牆邊，新刷的標語帶著一股子石灰漿的潮氣，混著廠區里淡淡的雞糞味道，著實不太好聞。
片刻。
韓陽從房間裡走出來。
「場長，小禮堂都布置好了，按照你的要求，主席台兩側也各加了兩面紅旗。」
隨後朝著四周看了看，發現屋裡布置的職工沒有人出來之後，小聲的看著蘇文宸問道。
「場長，這新來指導員究竟是啥職務啊？怎麼一下來就去參觀養雞場去了？」
「這是下來給人學習的，還是給雞學習的？難不成讓下蛋的母雞也得學習喊口號？」
「那可難了，你就把刀子架在雞的脖子上，它也說不出一句話啊！」
「甚至我估計不光說不出話，恐怕連蛋都不產了。」
蘇文宸直接笑著說道。
「你怎麼知道鄭指導員，就沒辦法讓雞喊口號？」
「至於這新來指導員是啥職務，你問新來的周書記去吧！」
「反正最近新創造的東西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個了。」
蘇文宸清楚現在制度管理還是比較混亂的，就連他們場裡都有三套管理班子一套一直繼承原本的畜牧場行政體系，一套場黨委體系，一套場革委體系。
雖然人都是那些人，可是名字還是不一樣。
至於新來的指導員啥職務，任命文件上面寫的負責範圍也是很模糊。
蘇文宸知道看一個人，別去看她說什麼，而是去看她做什麼。
從對方一下來先去了解雞舍，蘇文宸就知道這人大概率就是奔著掌控畜牧場來的。
不然也不會趁著他還布置小禮堂的時候，就第一時間抽空去雞舍了。
他自然不會真的傻到相信，對方是去讓雞也要背語錄的。
韓陽聽著蘇文宸的話，心裡有些怪異。
畢竟看這個樣子，新來的好像要和張振華爭起來了，似乎對他還是個好事。
畢竟張振華他惹不起，這個什麼政治指導員更惹不起了，所以他這個建場之初就在的副場長，最後怎麼越干職位越低呢！
特別是現在兩個月的場長臨時體驗卡一過，他的活都快干成辦公室主任的活了，不能後面再來幾個人把他擠去雞舍餵雞吧！
遠處，蘇文宸看著一群人回來的身影。
對著韓陽說道。
「走吧，進去檢查一下有啥不合適的，別被人抓小辮子，以後可沒有辦法跟以前那麼鬆散咯！」
說完背著手，走進布置好的小禮堂裡面。
紅磚牆面掛滿了新舊標語，紅漆印刷的「農業學大寨」與白灰書寫的「狠抓思想建設」形成鮮明層次。
窗外的光線透過積灰的玻璃窗斜照在主席台邊緣，露出一排磨損的木質發言桌一一桌面的中央擺著一個銅製麥克風。
蘇文宸看著這麼一布置，發現還真是有模有樣了。
就是屋子小了點，最多坐幾十個人就滿員了。
還有台下面接著的電線，如蛇般豌至台下的配電箱，看起來還是有些雜亂，不如人家國營大廠的大禮堂井然有序。
二十餘張長條木凳，呈扇形排列在房間裡之後，在配合上掛在台後面牆上兩邊的紅旗，那種開大會的氛圍感還真的一下子就上來了。
沒等一會兒，一大群人手裡拿著筆記本走了進來。
為首的就是面無表情的鄭向紅和滿臉黑的張振華。
後面還跟看場裡的其他部個門的領導，還有下面各個雞舍的飼養組，配料組，
運輸組的各個組長。
蘇文宸有些不解，不是說先是從領導幹部開始嗎？怎麼把職工也叫過來了？
「鄭指導員，你這是把職工也叫過來了？」
鄭向紅點點頭。
「我剛剛去雞舍逛了一圈，發現問題很大，所以本來是領導幹部的會議，我覺得讓這些職工組織過來旁聽一下，回去傳達給下面各個職工，似乎更好。」
「而且我認為會後，還可以用場裡的大喇叭把會議精神傳達給下面的職工。」
蘇文宸瞅了一眼張振華，此時對方臉色更黑了，顯然這一路上應該被否定了不少東西。
蘇文宸也想聽聽對方都發現了多大的問題，而且他也想從對方的出招里看看這人啥段位啊。
張振華居然一句都不反駁。
「行吧，那就開始吧！」
由於都是場裡內部人，蘇文宸特意沒讓人寫名牌，他也想看看這幾個人的自我定位。
果然走到台上的時候，中間的位置並沒有人爭，鄭向紅這個新來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蘇文宸的左側位置。
這讓本來想走過去的張振華顯得有點尷尬，又退了幾步坐在了蘇文宸的右手邊。
只有韓陽，左瞅瞅右瞅瞅。
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坐在了新來的這位政治指導員的旁邊。
怎麼就好好的從老二的位置，一步步到老四了呢？
這在滑下去，不能跟老苗他們人一樣，直接坐在下面聽了吧！
蘇文宸看著沒出自已預料，張振華似乎對這個新來的鄭向紅好像有點了解，
並且看起來還有點忌憚。
「咳，今天這個會呢，一個是給大家介紹一下新來的政治指導員鄭向紅同志3
「第二個也是進一步落實市裡的指示，加強我們場裡思想建設的動員部署會。」
「下面我們歡迎鄭向紅同志，給我們做思想動員。」
「啪！啪！啪！」
蘇文宸話音剛落。
下面就響起了掌聲，雖然沒有特別熱烈的情況，但都比較給面子。
畢竟這種學習，大部分知道這是形式，可是這種東西你都沒辦法出聲反對。
就連蘇文宸也是，不然他也不會部署這個禮堂了，因為這時候你要是出言反對那你就是不正確！
再接過蘇文宸遞過來的麥克風。
鄭向紅直接開口，聲音中帶有一絲利落，非常乾脆的說道。
「我叫鄭向紅，以後是咱們場的政治指導員。」
「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就進來咱們場短短一兩個小時，我就發現了一大堆問題。」
「職工鬆散，領導散漫！」
「就這一路上，我就看到好幾個職工，居然因為餵完了雞，居然坐在一起閒聊天。」
「有這個時間，為什麼不能拿出紅書學兩句？」
「還有居然還設置了職工休息室？」
「為什麼不能改成職工學習室？讓職工可以一邊休息，一邊感受口號帶給我們的力量。」
蘇文宸聽得有些無語，這是人真的假的是這麼覺得啊。
當大家職工都是一群機器人啊。
真改成職工學習室了，蘇文宸估計大概率，職工會在自己位置上摸魚蹭時間也不可能去休息室休息了。
「還有我看到場裡的水槽上方，都是貼著《飼養員守則》，我認為換成一些口號的摘編更合適。」
「要讓咱們的職工抬頭見思想，低頭有行動嘛！」
蘇文宸看了一眼張振華，因為這個把《飼養員守則》貼在水槽上面，讓職工們可以隨之看到就是對方提議的。
其實蘇文宸本人，是不太喜歡這種占用職工工作時間之外的。
所以他只是在雞舍里，和換衣服的值班室張貼了《飼養員守則》提醒一下職工。
張振華覺得應該在場裡其他地方也貼上，比如休息室和水槽都要貼上。
這樣能讓職工隨時見到，更加加深印象。
蘇文宸雖然覺得這種隨時可以見到，確實可以加深一部分印象，但是他覺得也有可能形成厭噁心理。
不過這種事情並不大，蘇文宸也就沒有多管，只是他沒想到，這新來的更狠，休息室不光要改成學習室。
還要讓人家洗手的時候都要沉浸在這種海洋里。
蘇文宸看著下面一個個裝模作樣的在那裡記錄的職工，耳邊鄭向紅還在繼續輸出。
「還有定量標準獎勵，先進工作者和優秀飼養員，可以獲得糧票和雞蛋票的獎勵，這簡直就是極端的物質刺激。」」
「這絕對在腐蝕我們職工的勞苦精神，我認為先進工作者的獎勵標準，應該改為獎勵學習各種思想的時長。」
「既然是先進工作者，那麼就必然得在全方面前進，在學習各種精神上上也不能落後。」
蘇文宸聽到這裡也有些震驚了，這人是他媽的魔鬼吧！
這麼搞下去雞場的職工還能有心思餵雞嗎？
別把雞都餓死了。
給先進工作者獎勵學習時長，這跟給一個普通小孩子因為考了一次一百分，
家裡立馬獎勵了一百套卷子有什麼區別。
並且這一百套卷子家長還要檢查，以後這小孩怕是打死也不敢再考一百分了。
不過蘇文宸也沒有直接提醒對方，畢竟這種事情真的安排下去，職工對這個指導員的怒火怕是蹭蹭漲。
此時他也有些理解為啥有些東西，一開始上面布置下來是好的，結果到了下面的執行層面就完全被搞成了另一個極端。
甚至很多看起來非常變形的操作居然都能夠被通過。
現在蘇文宸作為下面的一員之後，他終於明白。
因為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都可能借著這個由頭為自己得利。
就像他知道對方說的簡直就是離譜，可是他依然沒有盡力阻止。
因為他想順水推舟，激發出底層職工對這個新來的指導員的怒火。
而鄭向紅知不知道呢？蘇文宸覺得她肯定知道，但是依然這麼做了，不是真傻就是別有目的。
看著鄭向紅還在那裡侃侃而談，說的都是怎麼學習領會精神，怎麼武裝思想的事情。
說到最後，對方語氣最為沉重的地說道。
「我在說最後一點，就是咱們場裡的稱呼問題，現在上面明確宣布，革委領導一切。」
「咱們場以後還是要統一下場裡的稱呼，以前的一些舊東西該丟丟，該銷毀就銷毀，蘇主任你覺得呢？」
蘇文宸聽到這話，想了想之後才說道。
「關於稱呼的問題確實該統一一下，至於鄭指導員前面的那些話，我覺得還是有待於仔細斟酌。」
蘇文宸自然不能讓這事落在自己頭上的，很明顯鄭向紅明面上只問最後統一稱呼的問題。
可是卻連帶著把前面所有的提議都包含了進去。
這蘇文宸要是點頭，那這鍋最起碼得被一半。
他肯定是不答應的！
這種把休息室改成學習室，還有給先進工作者額外獎勵學習時長的事，傻子才會點頭呢。
這不是平白遭職工怨恨嗎？
不過鄭向紅顯然不想放過蘇文宸。
「蘇主任覺得哪些問題需要斟酌？還是說蘇主任對於周書記布置的思想學習壓根持反對意見，亦或者是對職工們學習新思想有意見。」
「另外我聽說，場裡還引進了外國人的白豬？我覺得蘇主任現在的思想有點危險，應該好好做一番檢查才是。」
很顯然她前面就是故意提出給先進工作者獎勵學習時長，就是要讓蘇文宸要麼同意要麼反對。
只要同意了，那麼就相當於他在全體幹部和主要管理層的面前認了輸，這職工的怒火能分出去一半不說，對方的威信也要下降一大半。
沒有什麼能比踩看在畜牧場裡最有威信的蘇文宸，更快樹立威信的方式了。
如果反對，那麼一頂組織職工領會新思想的大帽子扣下去，就看對方能不能頂得住了，頂不住就接受審查吧！
這樣不管怎麼樣她的威信都樹立起來了。
這樣連一把手蘇文宸都被自己一來就踩在腳底下，那麼場裡其他的幾個領導，自然就更好拿捏了。
聽到鄭向紅咄逼人的話語。
蘇文宸眯了眯眼睛，因為這時候他已經回過味道來了。
這娘們不依不饒，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這是把他當墊腳石了啊！
特別是今天才是對方第一次跟下面的職工和幹部見面，如果這次蘇文宸鬆了口，別管是他自己有什麼打算。
在下面人眼裡，那就是你慫了。
更別說對方後面的話，只要蘇文宸應對的不好，這帽子扣下來他還真頂不住。
片刻，蘇文宸語氣幽幽的說道。
「鄭指導員看來這個書學的不深啊！」
「書上說，要打倒奴隸思想，埋葬教條主義，認真學習外國人的好經驗，也一定研究外國人的壞經驗一一引以為戒。」
「但是我看現在鄭指導員，就有點犯了上面中所說的教條主義了！」
「而且這頭白豬最初是從杭市種豬試驗場出來的，經過前進農場中轉才來到我們場裡。」
「每一站，都有沿途的各縣市的檢查站的蓋章。」
「最開始引進白豬更是領導點的頭，上面親自派人引進，所以鄭指導員你這是在當眾質疑上面領導的決策？」
蘇文宸心裡清楚，這時候能對抗對方的，也只有用對方擅長的。
畢竟書里的話，其實原本的意義都是好的，可是偏偏有人故意掐頭去尾。
只截取選出一條或者幾段對自己有利的話來說，前面的或者是在什麼語境下的說的，是一句也不多說。
這時候精通這本書真的就很重要了。
蘇文宸在沒當上場長的時候，就經常翻閱目前已經發布的四捲毛選。
一個是學習裡面的智慧，另一個也是預防一些有心人通過這個做一些額外的文章。
他到時候也能有招架之力。
就像是現在這樣，不就用上了嗎？
聽到蘇文宸的話，鄭向紅臉色有點難看，不是說這人在場裡對於這東西從來是不要求的嗎？
怎麼他自己卻這麼精通？
總不是這個人私下裡偷偷學習吧！
如果知道蘇文宸這麼精通，她壓根不會選擇以這個為突破口，因為她清楚對於精通這個的人來說，這招根本沒用甚至反而有可能會露出自己的把柄。
因為你故意截取的片段，在了解的有心人眼裡，那都是一個個巨大的漏洞。
到時候一個故意曲解意思的帽子扣下來，她也吃不消的。
而且這個蘇文宸更狠，直接一個質疑領導決策的帽子都扣下來了。
這比曲解還狠，畢竟曲解還可以解釋說自己是理解不深，還有迴旋餘地但是質疑領導，這要是坐實了，其他人是絕對不敢碰的。
鄭向紅知道今天她栽了。
別說威信沒樹立起來，原本借著周書記帶來的一點餘威也丟了。
後面找要回來，怕是要多費很多功夫。
此時她也清楚，自己情報出現了錯誤，導致她選錯了立威的對象，蘇文宸雖然是立威的最佳對象。
可是一旦沒有成功，她這種強有力的挑戰者，反而會幫對方樹立權威。
沉默了片刻之後，鄭向紅臉上擠出一抹難看的笑意。
「蘇主任說的是，看來我對書上的內容還是理解的不深，以後必須得更加努力學習。」
「這樣，為了落實周書記的每周學習時長，職工們每天學習兩個小時，領導幹部每天學習四個小時，我因為學習不深，每天六小時學習時間，。」
「並且每周我多做一篇學習感悟，並且保證不會占用上班時間學習語錄，我會在場裡額外加班學習，大家可以監督。」
顯然鄭向紅知道發難沒成之後，直接乾淨利落認輸，承認自己書上內容學習不深，並且主動給自己懲罰。
這樣蘇文宸自然就沒辦法在追著不放了。
而且這事，就算鬧到了市里，最多也就是這人回去，然後換一個人來。
對蘇文宸也沒好處。
反而不如，直接留下這個先手落了下風的鄭指導員了。
反正蘇文宸覺得這娘們對別人狠，對自己也挺狠的，一天六個小時的語錄學習，還不占用上班時間，直接加班學習。
這他娘的就算不學習，光在場裡靠著睡大覺，那也好大一會兒功夫呢。
看著暫時已經縮回去的鄭向紅，蘇文宸也只能說道。
「鄭指導員倒也沒有必要這樣，畢竟不能把自己身體熬壞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鄭向紅搖了搖頭。
「蘇主任，是我學習不深，就應該多花功夫學習，你不用多勸我。」
蘇文宸挑了挑眉，也沒有在多說，畢竟今天他要是應對的不行。
運氣好就是臉面被對方踩在腳下，要是運氣的不好，說不定大帽子直接扣上，直接一步到位去農場了。
嗯。
不過不是去當場長了，是去當被改造的人了。
要不是擔心後面周書記拍下更難纏的人，他其實也不會就這麼算的了。
「那今天就這樣？鄭指導員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鄭向紅臉色難看的搖了搖頭。
「主任你覺得就好！」
畢竟都這樣了，她在說什麼也都沒有意義了，只能在後面慢慢想辦法了。
蘇文宸看了看張振華和韓陽兩人。
「你們呢！」
畢竟雖然這次兩人純純在邊上看了一圈的戲，但是還是要問問對方意見的。
畢竟都是班子裡的成員。
張振華此時眼角已經舒展開了，看著吃的鄭向紅非常舒適。
不過他也沒想到，蘇文宸居然在搞這方面，都能把鄭向紅說的啞口無言。
鄭向紅可能不記得他，可是他確記得非常清楚。
當初兩人都在省農技校，那時候就是她這個或許應該被稱為師妹的人，親自在台上把老師駁斥的體無完膚。
最後更是親自給自己的老師，掛上上了一塊厚重的牌子。
被押走的老師一臉的落寞和屈辱，她則在台上受著一群狂熱少年的追捧。
他其實是沒啥給老師報仇的想法的。
畢竟當時他都沒站出來，現在自然不可能站出來高呼報仇之類的，他又不是個傻子，偷偷保護一下已經是最大的幫助了。
不過時過境遷，沒想到最終在這裡，還是讓兩人碰見了。
雖然不是自己出手，可是看著對方啞口無言，他的心裡還是非常舒服。
不過蘇文宸沒有繼續追究，他雖然比較失望，不然就追著質疑領導的決策這個漏洞，高低也能讓周書記把對方撤回去。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不是對方直接質疑，其實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最起碼不夠直接摁死對方的。
所以面對蘇文宸的問話，張振華還是直接刺道。
「場長，我沒啥其他話，只是這個鄭指導員，既然自己都學不好，我看這個指導員也未必能當好也存疑。」
鄭向紅聽到張振華的話，這一次輪到她臉上不好看了。
不過這次發難她確實選錯了對手。
直接說道「我能不能當好指導員，張副主任以後可以做好監督工作，不過我提醒一下張副主任。」
「以後最好還是稱呼場裡這邊的新稱呼，不然別人還以為張副主任特別懷念之前的舊東西呢。」
聽到鄭向紅這麼說，張振華心底惱怒不已。
果然，這人還是一點沒變，甚至還變本加厲了，只要一說話就是會扣帽子，
一不小心就會著了道。
以後可千萬別讓他找她的把柄，不然有他後悔的。
蘇文宸還是幫了張振華一下，直接擺了擺手說道。
「張副主任也是口誤，不過希望大家以後也都改改稱呼，後面還是以新稱呼為主。」
隨後轉頭看向韓陽。
「韓副主任？你有什麼話嗎？」
韓陽縮了縮頭。
「我沒有，我都同意。」
顯然一場會，給韓陽嚇得不輕，他發現這個新來的指導員不是吃素的，場長不對是主任也不是吃素的。
這一個個打帽子扣的。
他反正是有點後怕，突然覺得似乎不管啥也沒啥不好的。
這樣最起碼沒人給他隨便往頭上扣帽子了。
不過他也發現了，以後場裡說話可得小心了，這個指導員似乎動不動就喜歡抓人家話柄。
看著韓陽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蘇文宸也知道這人怕是不敢出面跟鄭向紅對上，他還是比較了解韓陽的，典型的牆頭草，誰贏就跟誰。
於是直接說道「那行，今天就這樣，台下的各位同志，還有過來旁聽的組長都回去傳達一下今天會議內容。」
「回去讓職工們也加強思想建設，以後職工每天都抽出兩個小時的學習時間，分別早上晨會一個小時，晚上下班前一個小時。」
「至於領導幹部，就不強硬在什麼時間學習了，只要每周的學習感悟交到鄭指導員那裡就行。」
「鄭指導員你覺得怎樣？」
鄭向紅聽到蘇文宸的安排，也只能同意，畢竟她也清楚，真讓領導幹部天天埋頭學習，怕是一個人都拉攏不到。
「我沒有意見，就按照蘇主任你說的辦吧！」
蘇文宸直接站起來。
「那好，就這樣散會。」
藍水場畜牧場。
前幾天，一棟由臨時倉庫改建出來的小型禮堂，此時已經被完全啟用。
蘇文宸背著手站在小禮堂的外側的牆邊，新刷的標語帶著一股子石灰漿的潮氣，混著廠區里淡淡的雞糞味道，著實不太好聞。
片刻。
韓陽從房間裡走出來。
「場長，小禮堂都布置好了，按照你的要求，主席台兩側也各加了兩面紅旗。」
隨後朝著四周看了看，發現屋裡布置的職工沒有人出來之後，小聲的看著蘇文宸問道。
「場長，這新來指導員究竟是啥職務啊？怎麼一下來就去參觀養雞場去了？」
「這是下來給人學習的，還是給雞學習的？難不成讓下蛋的母雞也得學習喊口號？」
「那可難了，你就把刀子架在雞的脖子上，它也說不出一句話啊！」
「甚至我估計不光說不出話，恐怕連蛋都不產了。」
蘇文宸直接笑著說道。
「你怎麼知道鄭指導員，就沒辦法讓雞喊口號？」
「至於這新來指導員是啥職務，你問新來的周書記去吧！」
「反正最近新創造的東西多了去了，也不差這一個了。」
蘇文宸清楚現在制度管理還是比較混亂的，就連他們場裡都有三套管理班子一套一直繼承原本的畜牧場行政體系，一套場黨委體系，一套場革委體系。
雖然人都是那些人，可是名字還是不一樣。
至於新來的指導員啥職務，任命文件上面寫的負責範圍也是很模糊。
蘇文宸知道看一個人，別去看她說什麼，而是去看她做什麼。
從對方一下來先去了解雞舍，蘇文宸就知道這人大概率就是奔著掌控畜牧場來的。
不然也不會趁著他還布置小禮堂的時候，就第一時間抽空去雞舍了。
他自然不會真的傻到相信，對方是去讓雞也要背語錄的。
韓陽聽著蘇文宸的話，心裡有些怪異。
畢竟看這個樣子，新來的好像要和張振華爭起來了，似乎對他還是個好事。
畢竟張振華他惹不起，這個什麼政治指導員更惹不起了，所以他這個建場之初就在的副場長，最後怎麼越干職位越低呢！
特別是現在兩個月的場長臨時體驗卡一過，他的活都快干成辦公室主任的活了，不能後面再來幾個人把他擠去雞舍餵雞吧！
遠處，蘇文宸看著一群人回來的身影。
對著韓陽說道。
「走吧，進去檢查一下有啥不合適的，別被人抓小辮子，以後可沒有辦法跟以前那麼鬆散咯！」
說完背著手，走進布置好的小禮堂裡面。
紅磚牆面掛滿了新舊標語，紅漆印刷的「農業學大寨」與白灰書寫的「狠抓思想建設」形成鮮明層次。
窗外的光線透過積灰的玻璃窗斜照在主席台邊緣，露出一排磨損的木質發言桌一一桌面的中央擺著一個銅製麥克風。
蘇文宸看著這麼一布置，發現還真是有模有樣了。
就是屋子小了點，最多坐幾十個人就滿員了。
還有台下面接著的電線，如蛇般豌至台下的配電箱，看起來還是有些雜亂，不如人家國營大廠的大禮堂井然有序。
二十餘張長條木凳，呈扇形排列在房間裡之後，在配合上掛在台後面牆上兩邊的紅旗，那種開大會的氛圍感還真的一下子就上來了。
沒等一會兒，一大群人手裡拿著筆記本走了進來。
為首的就是面無表情的鄭向紅和滿臉黑的張振華。
後面還跟看場裡的其他部個門的領導，還有下面各個雞舍的飼養組，配料組，
運輸組的各個組長。
蘇文宸有些不解，不是說先是從領導幹部開始嗎？怎麼把職工也叫過來了？
「鄭指導員，你這是把職工也叫過來了？」
鄭向紅點點頭。
「我剛剛去雞舍逛了一圈，發現問題很大，所以本來是領導幹部的會議，我覺得讓這些職工組織過來旁聽一下，回去傳達給下面各個職工，似乎更好。」
「而且我認為會後，還可以用場裡的大喇叭把會議精神傳達給下面的職工。」
蘇文宸瞅了一眼張振華，此時對方臉色更黑了，顯然這一路上應該被否定了不少東西。
蘇文宸也想聽聽對方都發現了多大的問題，而且他也想從對方的出招里看看這人啥段位啊。
張振華居然一句都不反駁。
「行吧，那就開始吧！」
由於都是場裡內部人，蘇文宸特意沒讓人寫名牌，他也想看看這幾個人的自我定位。
果然走到台上的時候，中間的位置並沒有人爭，鄭向紅這個新來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蘇文宸的左側位置。
這讓本來想走過去的張振華顯得有點尷尬，又退了幾步坐在了蘇文宸的右手邊。
只有韓陽，左瞅瞅右瞅瞅。
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坐在了新來的這位政治指導員的旁邊。
怎麼就好好的從老二的位置，一步步到老四了呢？
這在滑下去，不能跟老苗他們人一樣，直接坐在下面聽了吧！
蘇文宸看著沒出自已預料，張振華似乎對這個新來的鄭向紅好像有點了解，
並且看起來還有點忌憚。
「咳，今天這個會呢，一個是給大家介紹一下新來的政治指導員鄭向紅同志3
「第二個也是進一步落實市裡的指示，加強我們場裡思想建設的動員部署會。」
「下面我們歡迎鄭向紅同志，給我們做思想動員。」
「啪！啪！啪！」
蘇文宸話音剛落。
下面就響起了掌聲，雖然沒有特別熱烈的情況，但都比較給面子。
畢竟這種學習，大部分知道這是形式，可是這種東西你都沒辦法出聲反對。
就連蘇文宸也是，不然他也不會部署這個禮堂了，因為這時候你要是出言反對那你就是不正確！
再接過蘇文宸遞過來的麥克風。
鄭向紅直接開口，聲音中帶有一絲利落，非常乾脆的說道。
「我叫鄭向紅，以後是咱們場的政治指導員。」
「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就進來咱們場短短一兩個小時，我就發現了一大堆問題。」
「職工鬆散，領導散漫！」
「就這一路上，我就看到好幾個職工，居然因為餵完了雞，居然坐在一起閒聊天。」
「有這個時間，為什麼不能拿出紅書學兩句？」
「還有居然還設置了職工休息室？」
「為什麼不能改成職工學習室？讓職工可以一邊休息，一邊感受口號帶給我們的力量。」
蘇文宸聽得有些無語，這是人真的假的是這麼覺得啊。
當大家職工都是一群機器人啊。
真改成職工學習室了，蘇文宸估計大概率，職工會在自己位置上摸魚蹭時間也不可能去休息室休息了。
「還有我看到場裡的水槽上方，都是貼著《飼養員守則》，我認為換成一些口號的摘編更合適。」
「要讓咱們的職工抬頭見思想，低頭有行動嘛！」
蘇文宸看了一眼張振華，因為這個把《飼養員守則》貼在水槽上面，讓職工們可以隨之看到就是對方提議的。
其實蘇文宸本人，是不太喜歡這種占用職工工作時間之外的。
所以他只是在雞舍里，和換衣服的值班室張貼了《飼養員守則》提醒一下職工。
張振華覺得應該在場裡其他地方也貼上，比如休息室和水槽都要貼上。
這樣能讓職工隨時見到，更加加深印象。
蘇文宸雖然覺得這種隨時可以見到，確實可以加深一部分印象，但是他覺得也有可能形成厭噁心理。
不過這種事情並不大，蘇文宸也就沒有多管，只是他沒想到，這新來的更狠，休息室不光要改成學習室。
還要讓人家洗手的時候都要沉浸在這種海洋里。
蘇文宸看著下面一個個裝模作樣的在那裡記錄的職工，耳邊鄭向紅還在繼續輸出。
「還有定量標準獎勵，先進工作者和優秀飼養員，可以獲得糧票和雞蛋票的獎勵，這簡直就是極端的物質刺激。」」
「這絕對在腐蝕我們職工的勞苦精神，我認為先進工作者的獎勵標準，應該改為獎勵學習各種思想的時長。」
「既然是先進工作者，那麼就必然得在全方面前進，在學習各種精神上上也不能落後。」
蘇文宸聽到這裡也有些震驚了，這人是他媽的魔鬼吧！
這麼搞下去雞場的職工還能有心思餵雞嗎？
別把雞都餓死了。
給先進工作者獎勵學習時長，這跟給一個普通小孩子因為考了一次一百分，
家裡立馬獎勵了一百套卷子有什麼區別。
並且這一百套卷子家長還要檢查，以後這小孩怕是打死也不敢再考一百分了。
不過蘇文宸也沒有直接提醒對方，畢竟這種事情真的安排下去，職工對這個指導員的怒火怕是蹭蹭漲。
此時他也有些理解為啥有些東西，一開始上面布置下來是好的，結果到了下面的執行層面就完全被搞成了另一個極端。
甚至很多看起來非常變形的操作居然都能夠被通過。
現在蘇文宸作為下面的一員之後，他終於明白。
因為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都可能借著這個由頭為自己得利。
就像他知道對方說的簡直就是離譜，可是他依然沒有盡力阻止。
因為他想順水推舟，激發出底層職工對這個新來的指導員的怒火。
而鄭向紅知不知道呢？蘇文宸覺得她肯定知道，但是依然這麼做了，不是真傻就是別有目的。
看著鄭向紅還在那裡侃侃而談，說的都是怎麼學習領會精神，怎麼武裝思想的事情。
說到最後，對方語氣最為沉重的地說道。
「我在說最後一點，就是咱們場裡的稱呼問題，現在上面明確宣布，革委領導一切。」
「咱們場以後還是要統一下場裡的稱呼，以前的一些舊東西該丟丟，該銷毀就銷毀，蘇主任你覺得呢？」
蘇文宸聽到這話，想了想之後才說道。
「關於稱呼的問題確實該統一一下，至於鄭指導員前面的那些話，我覺得還是有待於仔細斟酌。」
蘇文宸自然不能讓這事落在自己頭上的，很明顯鄭向紅明面上只問最後統一稱呼的問題。
可是卻連帶著把前面所有的提議都包含了進去。
這蘇文宸要是點頭，那這鍋最起碼得被一半。
他肯定是不答應的！
這種把休息室改成學習室，還有給先進工作者額外獎勵學習時長的事，傻子才會點頭呢。
這不是平白遭職工怨恨嗎？
不過鄭向紅顯然不想放過蘇文宸。
「蘇主任覺得哪些問題需要斟酌？還是說蘇主任對於周書記布置的思想學習壓根持反對意見，亦或者是對職工們學習新思想有意見。」
「另外我聽說，場裡還引進了外國人的白豬？我覺得蘇主任現在的思想有點危險，應該好好做一番檢查才是。」
很顯然她前面就是故意提出給先進工作者獎勵學習時長，就是要讓蘇文宸要麼同意要麼反對。
只要同意了，那麼就相當於他在全體幹部和主要管理層的面前認了輸，這職工的怒火能分出去一半不說，對方的威信也要下降一大半。
沒有什麼能比踩看在畜牧場裡最有威信的蘇文宸，更快樹立威信的方式了。
如果反對，那麼一頂組織職工領會新思想的大帽子扣下去，就看對方能不能頂得住了，頂不住就接受審查吧！
這樣不管怎麼樣她的威信都樹立起來了。
這樣連一把手蘇文宸都被自己一來就踩在腳底下，那麼場裡其他的幾個領導，自然就更好拿捏了。
聽到鄭向紅咄逼人的話語。
蘇文宸眯了眯眼睛，因為這時候他已經回過味道來了。
這娘們不依不饒，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這是把他當墊腳石了啊！
特別是今天才是對方第一次跟下面的職工和幹部見面，如果這次蘇文宸鬆了口，別管是他自己有什麼打算。
在下面人眼裡，那就是你慫了。
更別說對方後面的話，只要蘇文宸應對的不好，這帽子扣下來他還真頂不住。
片刻，蘇文宸語氣幽幽的說道。
「鄭指導員看來這個書學的不深啊！」
「書上說，要打倒奴隸思想，埋葬教條主義，認真學習外國人的好經驗，也一定研究外國人的壞經驗一一引以為戒。」
「但是我看現在鄭指導員，就有點犯了上面中所說的教條主義了！」
「而且這頭白豬最初是從杭市種豬試驗場出來的，經過前進農場中轉才來到我們場裡。」
「每一站，都有沿途的各縣市的檢查站的蓋章。」
「最開始引進白豬更是領導點的頭，上面親自派人引進，所以鄭指導員你這是在當眾質疑上面領導的決策？」
蘇文宸心裡清楚，這時候能對抗對方的，也只有用對方擅長的。
畢竟書里的話，其實原本的意義都是好的，可是偏偏有人故意掐頭去尾。
只截取選出一條或者幾段對自己有利的話來說，前面的或者是在什麼語境下的說的，是一句也不多說。
這時候精通這本書真的就很重要了。
蘇文宸在沒當上場長的時候，就經常翻閱目前已經發布的四捲毛選。
一個是學習裡面的智慧，另一個也是預防一些有心人通過這個做一些額外的文章。
他到時候也能有招架之力。
就像是現在這樣，不就用上了嗎？
聽到蘇文宸的話，鄭向紅臉色有點難看，不是說這人在場裡對於這東西從來是不要求的嗎？
怎麼他自己卻這麼精通？
總不是這個人私下裡偷偷學習吧！
如果知道蘇文宸這麼精通，她壓根不會選擇以這個為突破口，因為她清楚對於精通這個的人來說，這招根本沒用甚至反而有可能會露出自己的把柄。
因為你故意截取的片段，在了解的有心人眼裡，那都是一個個巨大的漏洞。
到時候一個故意曲解意思的帽子扣下來，她也吃不消的。
而且這個蘇文宸更狠，直接一個質疑領導決策的帽子都扣下來了。
這比曲解還狠，畢竟曲解還可以解釋說自己是理解不深，還有迴旋餘地但是質疑領導，這要是坐實了，其他人是絕對不敢碰的。
鄭向紅知道今天她栽了。
別說威信沒樹立起來，原本借著周書記帶來的一點餘威也丟了。
後面找要回來，怕是要多費很多功夫。
此時她也清楚，自己情報出現了錯誤，導致她選錯了立威的對象，蘇文宸雖然是立威的最佳對象。
可是一旦沒有成功，她這種強有力的挑戰者，反而會幫對方樹立權威。
沉默了片刻之後，鄭向紅臉上擠出一抹難看的笑意。
「蘇主任說的是，看來我對書上的內容還是理解的不深，以後必須得更加努力學習。」
「這樣，為了落實周書記的每周學習時長，職工們每天學習兩個小時，領導幹部每天學習四個小時，我因為學習不深，每天六小時學習時間，。」
「並且每周我多做一篇學習感悟，並且保證不會占用上班時間學習語錄，我會在場裡額外加班學習，大家可以監督。」
顯然鄭向紅知道發難沒成之後，直接乾淨利落認輸，承認自己書上內容學習不深，並且主動給自己懲罰。
這樣蘇文宸自然就沒辦法在追著不放了。
而且這事，就算鬧到了市里，最多也就是這人回去，然後換一個人來。
對蘇文宸也沒好處。
反而不如，直接留下這個先手落了下風的鄭指導員了。
反正蘇文宸覺得這娘們對別人狠，對自己也挺狠的，一天六個小時的語錄學習，還不占用上班時間，直接加班學習。
這他娘的就算不學習，光在場裡靠著睡大覺，那也好大一會兒功夫呢。
看著暫時已經縮回去的鄭向紅，蘇文宸也只能說道。
「鄭指導員倒也沒有必要這樣，畢竟不能把自己身體熬壞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鄭向紅搖了搖頭。
「蘇主任，是我學習不深，就應該多花功夫學習，你不用多勸我。」
蘇文宸挑了挑眉，也沒有在多說，畢竟今天他要是應對的不行。
運氣好就是臉面被對方踩在腳下，要是運氣的不好，說不定大帽子直接扣上，直接一步到位去農場了。
嗯。
不過不是去當場長了，是去當被改造的人了。
要不是擔心後面周書記拍下更難纏的人，他其實也不會就這麼算的了。
「那今天就這樣？鄭指導員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鄭向紅臉色難看的搖了搖頭。
「主任你覺得就好！」
畢竟都這樣了，她在說什麼也都沒有意義了，只能在後面慢慢想辦法了。
蘇文宸看了看張振華和韓陽兩人。
「你們呢！」
畢竟雖然這次兩人純純在邊上看了一圈的戲，但是還是要問問對方意見的。
畢竟都是班子裡的成員。
張振華此時眼角已經舒展開了，看著吃的鄭向紅非常舒適。
不過他也沒想到，蘇文宸居然在搞這方面，都能把鄭向紅說的啞口無言。
鄭向紅可能不記得他，可是他確記得非常清楚。
當初兩人都在省農技校，那時候就是她這個或許應該被稱為師妹的人，親自在台上把老師駁斥的體無完膚。
最後更是親自給自己的老師，掛上上了一塊厚重的牌子。
被押走的老師一臉的落寞和屈辱，她則在台上受著一群狂熱少年的追捧。
他其實是沒啥給老師報仇的想法的。
畢竟當時他都沒站出來，現在自然不可能站出來高呼報仇之類的，他又不是個傻子，偷偷保護一下已經是最大的幫助了。
不過時過境遷，沒想到最終在這裡，還是讓兩人碰見了。
雖然不是自己出手，可是看著對方啞口無言，他的心裡還是非常舒服。
不過蘇文宸沒有繼續追究，他雖然比較失望，不然就追著質疑領導的決策這個漏洞，高低也能讓周書記把對方撤回去。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不是對方直接質疑，其實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最起碼不夠直接摁死對方的。
所以面對蘇文宸的問話，張振華還是直接刺道。
「場長，我沒啥其他話，只是這個鄭指導員，既然自己都學不好，我看這個指導員也未必能當好也存疑。」
鄭向紅聽到張振華的話，這一次輪到她臉上不好看了。
不過這次發難她確實選錯了對手。
直接說道「我能不能當好指導員，張副主任以後可以做好監督工作，不過我提醒一下張副主任。」
「以後最好還是稱呼場裡這邊的新稱呼，不然別人還以為張副主任特別懷念之前的舊東西呢。」
聽到鄭向紅這麼說，張振華心底惱怒不已。
果然，這人還是一點沒變，甚至還變本加厲了，只要一說話就是會扣帽子，
一不小心就會著了道。
以後可千萬別讓他找她的把柄，不然有他後悔的。
蘇文宸還是幫了張振華一下，直接擺了擺手說道。
「張副主任也是口誤，不過希望大家以後也都改改稱呼，後面還是以新稱呼為主。」
隨後轉頭看向韓陽。
「韓副主任？你有什麼話嗎？」
韓陽縮了縮頭。
「我沒有，我都同意。」
顯然一場會，給韓陽嚇得不輕，他發現這個新來的指導員不是吃素的，場長不對是主任也不是吃素的。
這一個個打帽子扣的。
他反正是有點後怕，突然覺得似乎不管啥也沒啥不好的。
這樣最起碼沒人給他隨便往頭上扣帽子了。
不過他也發現了，以後場裡說話可得小心了，這個指導員似乎動不動就喜歡抓人家話柄。
看著韓陽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蘇文宸也知道這人怕是不敢出面跟鄭向紅對上，他還是比較了解韓陽的，典型的牆頭草，誰贏就跟誰。
於是直接說道「那行，今天就這樣，台下的各位同志，還有過來旁聽的組長都回去傳達一下今天會議內容。」
「回去讓職工們也加強思想建設，以後職工每天都抽出兩個小時的學習時間，分別早上晨會一個小時，晚上下班前一個小時。」
「至於領導幹部，就不強硬在什麼時間學習了，只要每周的學習感悟交到鄭指導員那裡就行。」
「鄭指導員你覺得怎樣？」
鄭向紅聽到蘇文宸的安排，也只能同意，畢竟她也清楚，真讓領導幹部天天埋頭學習，怕是一個人都拉攏不到。
「我沒有意見，就按照蘇主任你說的辦吧！」
蘇文宸直接站起來。
「那好，就這樣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