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賠二百兩
「磨刀？」
陳易臉上的喜色頓時凝固，心中一萬匹草擬馬奔騰而過。
大虞為了防止磨刀師因技藝精湛而奪刀為武，破壞「刀主至上」的秩序。
每一位磨刀師的名字都需登記在大虞王朝的「磨刀師譜」上。
名字一旦被刻入譜中，便會被納入天道禁錮，直接受到禁制力量的束縛。
此禁錮以天道為引，以靈魂為鎖，將磨刀師牢牢束縛在其職責範圍內。
隊伍中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站在他旁邊的同僚湊過來，幸災樂禍地小聲道：「恭喜啊，陳兄弟，成磨刀師了！」
陳易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衙門的磨刀師是個叫老白頭的古怪老頭。
所有新晉磨刀師，都要跟著白老頭學習。
說是跟著學習，不如說是受盡折磨。
回憶起捕班歷屆負責磨刀的人，無一例外，全部崩潰辭職。
更要命的是，一旦成為磨刀師，就意味著他這輩子再也不能擁有自己的刀。
永遠只能是配角。
這不是坑我嗎！
陳易心裡大罵。
這時，大堂方向傳來師爺的聲音：「都什麼時辰了！趕緊幹活去！磨磨唧唧成什麼樣子！」
陳易抬頭看了一眼師爺，師爺也在冷眼看他：「陳易啊，年前，把欠的錢趕緊補上啊。」
他瞬間明白了。
他沒有在師爺那裡貸那筆款，這是要藉機報復！
師爺走近他身邊，將一張補助申請書塞進他手裡，低聲道：「現在簽了，還有機會。」
陳易看了師爺一眼，面無表情地將申請書攥成一團，扔在地上。
「我陳易，絕不碰黑網貸！」
前世他為了創業賣掉房子，結果賠了個底朝天，最後乖乖入職做起了牛馬，沒想到今世還逃不掉賣房的命運。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也得活啊！
陳易被迫在冊子上拍了個手印後，走向衙門的磨刀房。
站在門口，他目光微垂，神色複雜。
他打心底不想做磨刀師。
雖說磨刀師比一般捕快的俸祿高，可處於體制內鄙視鏈的最底層。
都已經穿越了，我的逼格不應該這麼低才對啊！
陳易不情不願的推開磨刀房的門。
房內刀架上，一排鋥亮的刀整齊擺放，每一把都如新生，鋒芒內斂。
另一側刀架，則是等待修復的刀，或豁口斑駁，或刃面損毀，還有幾把鏽跡斑斑。
陳易環視一圈，卻不見老白頭蹤影，只聽得門外隱隱傳來低沉的罵聲，夾雜著馬蹄的踢踏。
他退出房間，隨手掩上門，循聲朝馬廄走去。
衙門上下皆知，老白頭不是在磨刀房，便是在馬廄伺候他那匹老母馬。
未至馬廄，遠遠便見老白頭，身旁是那匹年邁的老馬。
老馬腹部鼓起，懷了胎，看樣子快要生了。
老白頭手執刷子，細細梳理馬鬃，嘴裡罵道：「你個不省心的老娘們，出去遛個彎就懷上了！你都這把年紀了，折騰啥？」
老白頭話語粗鄙，手上卻不曾停，動作輕柔，滿是憐惜。
陳易站了一會兒，輕咳一聲：「老白頭，我以後要跟你學磨刀了。」
老白頭聞言，緩緩轉頭，渾濁的目光在陳易身上打量一番，不是很感興趣。
陳易硬著頭皮笑道：「捕頭安排的，還請您多指點。」
老白頭冷哼一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帶著幾分嘲弄：「你這模樣，怕是磨刀石都拿不動。」
陳易臉色微變，眼中掠過一抹不屑。
不就是磨刀麼？能有多難？
老白頭舉起雙臂：「真男人，必須有強健的身體，肌肉，還有精神！」
他再看陳易：「你有什麼？毛都沒有！」
陳易看著他比自己瘦得多的身體，佝僂的背，你好像……
也沒有吧！
看多了這樣的眼神，懶得多言，轉身繼續伺候老母馬：「磨刀房有刀，隨便挑一把，磨好了拿來給我瞧。」
陳易擼起袖子，返身入房，隨手挑了一把刀。
他沒有握住刀把。
因為磨刀師一旦嘗試持刀，天道禁制便會發動，以靈魂反噬的形式重創持刀者。
他端刀至磨刀石前，從水桶中舀水灑在石上，持刀刃貼石。
因磨刀石的位置有些偏移，他想調整，卻發現這磨刀石奇重無比。
試了幾下搬不動，只好彆扭的歪著身子。
回想起自己在廚房裡磨菜刀的時候，他一頓操作猛如虎。
「刷……刷……」
刀刃與磨刀石的摩擦聲在房中迴蕩。
半炷香後，他停下，將刀刃擦拭乾淨。
鋥亮。
試刃時輕輕划過抹布，布面竟被輕易割破。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真沒什麼難的，也不知道那老東西驕傲什麼。
他提刀走向馬廄，將刀遞至老白頭面前：「磨好了。」
老白頭低頭瞥了瞥，神色不變，只淡淡道：「你不適合做磨刀師，走吧。」
陳易一愣，正欲開口，卻聽老白頭又道：「這刀已廢，賠兩百兩銀子，別忘了拿來。」
「什麼？」
陳易臉色一沉，語氣陡然拔高：「憑什麼？」
老白頭轉過頭，雙眼微眯，語氣淡然中透著幾分寒意：「這是一把殺人的刀，刀口需磨成『斬口形』，你卻給我磨成了『剃口形』。難不成，這刀是用來砍瓜切菜的？」
陳易拳頭握得發緊，還未來得及開口，老白頭已接著說道：「就算砍瓜切菜的刀，刃口也須鋒利且切面平整，這樣才不傷食材。」
「可你磨成了什麼樣？」
「刀刃參差，切面粗糙。」
「殺人不行，切菜不成，廢物一把。」
老白頭冷哼一聲，將刀隨意擱到一旁，語氣更添刻薄：「這刀和你一樣，廢物！」
「我說了，這活不適合你，把錢拿來，滾吧。」
陳易手指死死嵌入掌心，臉色鐵青，牙關緊咬，最終卻一言未發，轉身離去。
從衙門出來，陳易一路步向安宅鋪。
未至門前，耳邊卻傳來一聲呼喚：「你是那天要賣房的人嗎？」
陳易停下腳步，轉頭望去，只見路邊一輛華麗馬車，帘子微掀，一雙含笑的眼睛正注視著他。
「你是？」
陳易眉頭微蹙，他並不認識這個女子。
「稍等片刻。」
女子低語後放下帘子，片刻又探出頭來：「我家小姐想買三道街的宅子，請到旁邊茶樓一敘。」
陳易透過簾縫，瞥見車內女子頭戴帷帽，記憶漸漸清晰，心想此前安宅鋪確曾遇見過。
待她們下車後，陳易隨二人至茶樓，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帷帽女子坐定，開門見山：「那日我去安宅鋪，欲買三道街的房子。聽掌柜的說，你正要賣，可惜那日你走的急，今日正巧遇上，也算緣分。」
陳易眉頭微皺，冷笑。
他可不信什麼狗屁緣分，明明是馬糞。
剛剛她們坐的馬車下，全是馬糞，明顯等了很久。
陳易試探道：「三道街的房子，賣的人不少吧？為什麼要買我的？」
陳易臉上的喜色頓時凝固，心中一萬匹草擬馬奔騰而過。
大虞為了防止磨刀師因技藝精湛而奪刀為武，破壞「刀主至上」的秩序。
每一位磨刀師的名字都需登記在大虞王朝的「磨刀師譜」上。
名字一旦被刻入譜中，便會被納入天道禁錮，直接受到禁制力量的束縛。
此禁錮以天道為引，以靈魂為鎖，將磨刀師牢牢束縛在其職責範圍內。
隊伍中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站在他旁邊的同僚湊過來，幸災樂禍地小聲道：「恭喜啊，陳兄弟，成磨刀師了！」
陳易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衙門的磨刀師是個叫老白頭的古怪老頭。
所有新晉磨刀師，都要跟著白老頭學習。
說是跟著學習，不如說是受盡折磨。
回憶起捕班歷屆負責磨刀的人，無一例外，全部崩潰辭職。
更要命的是，一旦成為磨刀師，就意味著他這輩子再也不能擁有自己的刀。
永遠只能是配角。
這不是坑我嗎！
陳易心裡大罵。
這時，大堂方向傳來師爺的聲音：「都什麼時辰了！趕緊幹活去！磨磨唧唧成什麼樣子！」
陳易抬頭看了一眼師爺，師爺也在冷眼看他：「陳易啊，年前，把欠的錢趕緊補上啊。」
他瞬間明白了。
他沒有在師爺那裡貸那筆款，這是要藉機報復！
師爺走近他身邊，將一張補助申請書塞進他手裡，低聲道：「現在簽了，還有機會。」
陳易看了師爺一眼，面無表情地將申請書攥成一團，扔在地上。
「我陳易，絕不碰黑網貸！」
前世他為了創業賣掉房子，結果賠了個底朝天，最後乖乖入職做起了牛馬，沒想到今世還逃不掉賣房的命運。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也得活啊！
陳易被迫在冊子上拍了個手印後，走向衙門的磨刀房。
站在門口，他目光微垂，神色複雜。
他打心底不想做磨刀師。
雖說磨刀師比一般捕快的俸祿高，可處於體制內鄙視鏈的最底層。
都已經穿越了，我的逼格不應該這麼低才對啊！
陳易不情不願的推開磨刀房的門。
房內刀架上，一排鋥亮的刀整齊擺放，每一把都如新生，鋒芒內斂。
另一側刀架，則是等待修復的刀，或豁口斑駁，或刃面損毀，還有幾把鏽跡斑斑。
陳易環視一圈，卻不見老白頭蹤影，只聽得門外隱隱傳來低沉的罵聲，夾雜著馬蹄的踢踏。
他退出房間，隨手掩上門，循聲朝馬廄走去。
衙門上下皆知，老白頭不是在磨刀房，便是在馬廄伺候他那匹老母馬。
未至馬廄，遠遠便見老白頭，身旁是那匹年邁的老馬。
老馬腹部鼓起，懷了胎，看樣子快要生了。
老白頭手執刷子，細細梳理馬鬃，嘴裡罵道：「你個不省心的老娘們，出去遛個彎就懷上了！你都這把年紀了，折騰啥？」
老白頭話語粗鄙，手上卻不曾停，動作輕柔，滿是憐惜。
陳易站了一會兒，輕咳一聲：「老白頭，我以後要跟你學磨刀了。」
老白頭聞言，緩緩轉頭，渾濁的目光在陳易身上打量一番，不是很感興趣。
陳易硬著頭皮笑道：「捕頭安排的，還請您多指點。」
老白頭冷哼一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帶著幾分嘲弄：「你這模樣，怕是磨刀石都拿不動。」
陳易臉色微變，眼中掠過一抹不屑。
不就是磨刀麼？能有多難？
老白頭舉起雙臂：「真男人，必須有強健的身體，肌肉，還有精神！」
他再看陳易：「你有什麼？毛都沒有！」
陳易看著他比自己瘦得多的身體，佝僂的背，你好像……
也沒有吧！
看多了這樣的眼神，懶得多言，轉身繼續伺候老母馬：「磨刀房有刀，隨便挑一把，磨好了拿來給我瞧。」
陳易擼起袖子，返身入房，隨手挑了一把刀。
他沒有握住刀把。
因為磨刀師一旦嘗試持刀，天道禁制便會發動，以靈魂反噬的形式重創持刀者。
他端刀至磨刀石前，從水桶中舀水灑在石上，持刀刃貼石。
因磨刀石的位置有些偏移，他想調整，卻發現這磨刀石奇重無比。
試了幾下搬不動，只好彆扭的歪著身子。
回想起自己在廚房裡磨菜刀的時候，他一頓操作猛如虎。
「刷……刷……」
刀刃與磨刀石的摩擦聲在房中迴蕩。
半炷香後，他停下，將刀刃擦拭乾淨。
鋥亮。
試刃時輕輕划過抹布，布面竟被輕易割破。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真沒什麼難的，也不知道那老東西驕傲什麼。
他提刀走向馬廄，將刀遞至老白頭面前：「磨好了。」
老白頭低頭瞥了瞥，神色不變，只淡淡道：「你不適合做磨刀師，走吧。」
陳易一愣，正欲開口，卻聽老白頭又道：「這刀已廢，賠兩百兩銀子，別忘了拿來。」
「什麼？」
陳易臉色一沉，語氣陡然拔高：「憑什麼？」
老白頭轉過頭，雙眼微眯，語氣淡然中透著幾分寒意：「這是一把殺人的刀，刀口需磨成『斬口形』，你卻給我磨成了『剃口形』。難不成，這刀是用來砍瓜切菜的？」
陳易拳頭握得發緊，還未來得及開口，老白頭已接著說道：「就算砍瓜切菜的刀，刃口也須鋒利且切面平整，這樣才不傷食材。」
「可你磨成了什麼樣？」
「刀刃參差，切面粗糙。」
「殺人不行，切菜不成，廢物一把。」
老白頭冷哼一聲，將刀隨意擱到一旁，語氣更添刻薄：「這刀和你一樣，廢物！」
「我說了，這活不適合你，把錢拿來，滾吧。」
陳易手指死死嵌入掌心，臉色鐵青，牙關緊咬，最終卻一言未發，轉身離去。
從衙門出來，陳易一路步向安宅鋪。
未至門前，耳邊卻傳來一聲呼喚：「你是那天要賣房的人嗎？」
陳易停下腳步，轉頭望去，只見路邊一輛華麗馬車，帘子微掀，一雙含笑的眼睛正注視著他。
「你是？」
陳易眉頭微蹙，他並不認識這個女子。
「稍等片刻。」
女子低語後放下帘子，片刻又探出頭來：「我家小姐想買三道街的宅子，請到旁邊茶樓一敘。」
陳易透過簾縫，瞥見車內女子頭戴帷帽，記憶漸漸清晰，心想此前安宅鋪確曾遇見過。
待她們下車後，陳易隨二人至茶樓，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帷帽女子坐定，開門見山：「那日我去安宅鋪，欲買三道街的房子。聽掌柜的說，你正要賣，可惜那日你走的急，今日正巧遇上，也算緣分。」
陳易眉頭微皺，冷笑。
他可不信什麼狗屁緣分，明明是馬糞。
剛剛她們坐的馬車下，全是馬糞，明顯等了很久。
陳易試探道：「三道街的房子，賣的人不少吧？為什麼要買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