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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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雲景帝從沒想過,自己的御書房,有一天會變菜市場。

  這個要撞柱,那個要當他面行兇殺人。

  簡直不把他帝王威儀放在眼裡。

  雲景帝一聲暴喝,彭博陽終於冷靜下來。

  他庫叉就跪了下來,把頭撞在地磚上,說道:「陛下,臣掌管欽天監十七載,司天簿從未被盜閱過,這陳洛分明是陷害臣,求陛下明察,還臣一個公道!」

  說著,彭博陽老淚縱橫,想順著陳洛剛才那哭腔,也來個波浪式賣慘,卻發現,根本找不著調。

  太難了臥槽!

  陳洛則不放棄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站立道:「君父,監正其言可恕,其心可誅!」

  「陳洛!」

  彭博陽沖陳洛怒吼,他發現根本說不過這個黃口小兒。

  「天象無常,解釋卦詞難免要再三斟酌,何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莫冤枉我,斬龍劍在前,我敢去試,你敢嗎?」

  彭博陽也是豁出去了,再不說話,怕是要被陳洛壓死在這御書房。

  難怪張三卦不想讓自己用這個辦法。

  一用一個不吱聲!

  自己的半條命,已經跑到閻王爺那裡報到去了。

  陳洛見彭博陽還不死心,還提『劍』的事兒,直接面向雲景帝,拱手道:「君父,那卦象中的詞,我皆不太懂,但有一句,東南有王氣,這種預言,君父,知否?」

  雲景帝皺眉,這一刻,他更信陳洛多些。

  「彭博陽,解釋解釋,什麼叫東南有王氣,朕明明就在此間,東南有王氣?是什麼意思?」

  雲景帝恢復了之前的威嚴。

  他拿陳洛當刀,去拆解皇宮厭勝物一案,不就是因為帝位,受到了挑戰嗎?

  東南有王氣這種預言,彭博陽竟第一時間,不呈報自己?

  卻是從陳洛的嘴裡聽到的。

  怎能不多想?

  彭博陽此時想死的心都有,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紅蓮當興,又哪兒扯什麼東南有王氣?

  可是,順著這個假話去掰扯,那掰出來的話,也是假的。

  最關鍵的,陳洛陰就陰在,給自己畫了個圈,把自己框在裡邊,不掰扯,等於承認。

  掰扯了,也掰扯了個假的,對方隨便再扯一條他不知道的,就會讓自己的話,變成斬自己的刀。

  太毒了!

  比他娘的陳敬南,可狡猾多了!

  難怪張三卦與塵鴻,在外面搞出那麼多事情,這個陳洛,比想像中難對付得多。

  「陛下,臣……臣亦可以死明志!」

  彭博陽跪在地上,開始慫了,現在別說讓陳洛持斬龍劍了,自己能不能活,都成了未知。

  他只希望雲景帝能看在他不知情的份上,網開一面。

  雲景帝震怒,卻沒有輕饒他的意思,他看向王保,「去取司天簿!」

  王保微怔。

  「還不快去?」

  雲景帝拍桌,王保嚇壞,何時見雲景帝一天拍兩回龍案的情況?

  當時,後宮查出厭勝物時,雲景帝也沒這麼生氣過啊!

  王保趕緊應了一聲,走出御書房,他臨走出時,看到陳洛給自己眨了下眼睛,突然,他停下腳步,轉身對雲景帝道:「陛下,司天簿事關重大,可由老奴,親自去取!」

  「快去!」

  雲景帝准了。

  王保看向陳洛,見對方微微頷首,也點了點頭,就此離開御書房。

  陳洛見王保懂了自己暗示,突然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彭博陽,開始出神。

  欽天監在大乾是個很特殊的衙門。

  與天象打交道。

  若不是雲景帝信任,彭博陽根本坐不了十七年的監正。

  陳洛也不覺得,自己單憑這一小伎倆,就能真的搞死彭博陽。

  更何況,如果對手是彭博陽這種比自己笨的人,坐在這樣的位置上,那比換上來一個聰明的,可好太多了。


  這一刻。

  陳洛甚至有點想救他,只因為他覺得彭博陽,更好拿捏。

  但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救。

  與此同時。

  少府監附近的一處民宅門口。

  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下,廖天齊伸手抹掉額頭上的汗,在門上敲了三下。

  無人應。

  廖天齊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來到正房前,推門而入。

  只聽見銅板想到碰撞的聲音響起,接著就是嘩啦一聲。

  廖天齊看著在一張桌前占卜的張三卦,看著他那被陳洛切掉的耳朵,上前道:「你說你,怎麼這麼孟浪!」

  張三卦指著桌上,一個骨碌骨碌轉著的銅板,也不看廖天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那銅板滾啊滾,最終卡在桌子的一條縫隙,立在了那裡。

  廖天齊看著這一幕,懵了。

  張三卦這才抬起頭看向廖天齊,「師兄,這卜是我給彭博陽卜的,最開始時,他的每一卦,都是死相,但現在,無論我卜多少次,六枚銅板中,總有一枚,會立起來!」

  「他到底死不死啊?」

  張三卦看著這卦象,直接懵了。

  占卜這麼多年,沒遇見過這種怪事兒!

  廖天齊坐在了旁邊,看著那卡在桌縫中的銅板,伸手捏起,「別卜了,彭博陽死不死,現在只在陳洛一念之間!」

  「陳洛能扛得住斬龍劍?」

  張三卦不信。

  斬龍劍,連桓王都斬了,區區一個大理寺左評事,斬不了?

  廖天齊把銅板按在桌上,盯著銅板道:「離開京城吧,我為你卜了一卦,你繼續留在這裡,死路一條!」

  「不可能!」

  張三卦把銅板又摸到身邊,一枚一枚撿起,「我有國師之相,師父說過的!」

  「師父?」

  廖天齊想想師父曾經說過的話,看著張三卦,「他老人家,也說過我有國師之相,可是,那是以前。以前陳洛是這種人嗎?」

  「陳洛他……」

  張三卦也有些不太理解,到底哪兒出了問題。

  他同樣,用廖天齊給陳洛卜過卦,但之前占卜的預言,都表示沒有任何不妥。

  可當他被陳洛割掉一隻左耳,他再給陳洛占卜時,顯示出了與廖天齊所說的一樣的卦象。

  不該存在的人!

  這按師父當年教的來說,便是他們之間,因為有了因果,可以窺探。

  但他不甘心,憑什麼,一個小毛孩子,能影響到他的命運?

  憑什麼?!

  廖天齊輕輕吁了口氣,說道:「你我之間,各奉其主,我不想多說什麼,但奇門,只有你我二人了,如果我將來死了,至少還有你,你權且離開京城,等我……」

  「走不走,不是聽你的!我卜下自己前程!」

  張三卦一口回絕,他唰地一下搖起手中六個銅板,投擲在桌上。

  片刻後,張三卦看著卦象,瞪大了雙眼,指著卦象道:「師兄你看,我命格移至宮中!」

  廖天齊錯愕,盯著六個銅板,眯眼道:「確實移至宮中,但,怎麼是閃離之象?」

  「這……」

  張三卦也有點兒懵,百思不得其解。

  此時。

  欽天監。

  王保拿到司天簿,即刻鑽入轎中,他打開司天簿,看了起來,司天簿中果然沒有被撕跡象。

  要不是陳洛給他使眼色,他真以為陳洛剛才說的是真的。

  他翻到最近的觀星記錄,也確實沒有找到紅蓮二字,但知道來都來了,肯定,得幫陳洛這個忙。

  王保假裝咳嗽,還故意弄大聲音。

  接著,就在司天簿上,撕下一頁,塞進口中,吞了下去。

  咳嗽聲止,王保催促道:「快些,別讓陛下等得急了!」

  「是!」

  一群雜役太監趕緊加快腳步。


  俄頃!

  王保便回到了御書房,他把司天簿呈到了龍案前,翻到了被他撕掉一頁的地方。

  雲景帝大怒,直接抄起司天簿朝著彭博陽投擲過去。

  咚!

  司天簿砸到了彭博陽的頭上,砸得他腦門瞬間流血。

  「給朕從實招來,缺失的那一頁,到底記載了什麼內容!」

  彭博陽不信,不顧頭上流血,爬到一旁,把司天簿撿了回來,翻看後,果然見缺了一頁。

  他驚呼道:「陛下,這不對呀!這……這不對呀陛下!」

  陳洛感慨。

  幸虧當初對王保比較上心,關鍵時刻,就是扛事,要不然,今天自己怕是得脫一層皮。

  他看著彭博陽還在那裡委屈,心道,老子不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把你拿下了。

  你也就這點斤兩!

  就在陳洛,準備給彭博陽『說情』時。

  彭博陽突然指向陳洛,「陛下,是他,是他派人潛入欽天監,登上觀星台,故意撕下一頁,要陷害臣,臣,真的不知道,司天簿被人動了手腳!」

  「你說他是故意的?」

  「對!」

  雲景帝呵呵一笑,「你用斬龍劍斬他在前,他能提前預知這件事,專門撕一頁司天簿,等你搞他?」

  「這……」

  彭博陽發現,根本解釋不通,看著陳洛站在一旁,不動如山,突然想起張三卦。

  他道:「陛下,世間能人異士,如繁星一般,他或許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因此,才……」

  「胡說八道!」

  雲景帝喝斥。

  彭博陽道:「陛下,是真的,市井之中的張三卦,其人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因此懂得隴房秘譜,也是他告訴臣,小吏命帶貪狼,不信的話,陛下可宣其入宮!」

  陳洛平靜瞄了彭博陽一眼。

  這孫子怕是見一個人搞不定自己,開始找外援了是吧?

  雲景帝看向王保,「宣張三卦!」完了,怒視著彭博陽,「若張三卦不能未卜先知,朕絕不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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