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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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洛搖了搖頭,伸手道:「拉我上來!」

  趙貞與兩個衙役,下到深坑中,拉住陳洛的手,用力將他拉了上來。

  陳洛『呼』出一口濁氣,指著一片狼藉道:「讓兩個兄弟,下去把那些碎土清理出來,把這『埋』上吧,時間久了,兩邊什麼也沒探出來。」

  趙貞聽著陳洛語氣中藏著信息,沒有多問。

  他指揮著幾個衙役,先叫一個人下去,把碎土清理出來,接著爬到上面,把一塊塊木板又壓了回去。

  因為擔心木板的縫隙,會掉落下去泥土,陳洛把自己的衣服,撕成一片一片,擋住了縫隙,然後叫人填土。

  看著深坑被填上,又叫人用腳踩瓷實,將這裡恢復原狀,並提來一桶水,潑了上去。

  此時,也剛剛晌午。

  陳洛對趙貞道:「叫兄弟們去把工具還了,我請大家去吃頓小酒。」

  趙貞知道陳洛是想堵這些人的嘴。

  是不想他們打聽太多,本想說不用,但一想,還是答應下來。

  陳洛讓班念舟,找了個離混堂不遠的飯鋪,一群人坐了滿滿一大桌,要了二十幾道菜,一筐雜糧饅頭,大家吃得別提有多開心了。

  趙貞始終看著陳洛,見他不說,只能不問。

  陳洛對班念舟道:「念舟,拿個雞腿先跟我去趟混堂,把我的髒衣服,到家給我換身乾淨的。」

  班念舟正吃著雜糧饅頭,還沒站起,趙貞已經把半隻燒雞,都塞到了他的手中。

  「你家大人的事要緊,快去。」

  「哦!」

  班念舟都沒反應過來,就捧著半隻燒雞,跟著陳洛走向隔壁混堂。

  「大人。」

  進了混堂,陳洛便對班念舟說道:「你現在去一趟皇城司,通知阮統領,讓他換下明光鎧,帶幾個好手過來。」

  「來這兒嗎?」

  班念舟指著混堂里人來人往,有些納悶。

  「嗯。」

  「是。」

  班念舟啃了口燒雞,又咬了口雜糧饅頭,立即離開。

  陳洛拿出二十文錢,進入溫室,把衣服脫光,走進了溫室中一個兩丈見方的池子。

  這池子應該是直接在地上挖出來的,然後在這個基礎上,才搭建的溫室。

  此時,混堂里因為晌午,人本也不多。

  陳洛跳進水池,開始沖刷身上的臭味兒。

  水比想像中的要涼。

  但陳洛也沒辦法,家裡條件其實也不太好,這是唯一能洗澡的地方。

  就在陳洛等阮仲的時候。

  望火樓所在的小院,門口停下一輛馬車。

  廖天齊從馬車上下來,看了看上面的望亭,見上面的衙役,正在啃著半隻燒雞,眯了眯眼,推門而入。

  來到望火樓下,廖天齊仰頭喊道:「差爺?」

  上面衙役探出頭,見廖天齊穿著華麗,頗有貴氣,不敢得罪,咬著燒雞道:「老爺有事?」

  廖天齊道:「我方才聽到你們這邊吹響了號角,可是這城中,哪兒走了水?」

  「啊……沒……」

  衙役剛說一個字,忽然想起剛才給自己送燒雞的趙貞,便道:「沒有走水,是我們趙大人,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呢?」

  「測試反應速度?」

  廖天齊仰頭仰的難受,「我能上去跟你聊聊天嗎?」

  衙役猶豫了下,把半隻燒雞藏在身後,「這裡是五城兵馬司,閒雜人等不能上來的。」

  廖天齊走到扶梯前,不由分說就往上爬。

  但他終究沒那個體力,且拔了一丈來高,就感覺有點恐高,便打消了念頭。

  他退回到地面,昂著頭道:「剛才陳洛陳大人,是不是上去過?」

  衙役一怔,發現這人問的問題,趙貞都叮囑了。

  他趕緊搖了搖頭,「沒有上來,你怎麼知道陳洛來過?」

  廖天齊道:「剛才看到陳洛陳左評事,從這裡離開,我與陳大人是好朋友,想必是到高處採風?尋找作詩靈感?我也想上去瞧瞧。」


  「陳洛陳大人的確想上來,但因為恐高,爬了一半又下去了,為此手還被扶梯上的倒刺,割了個口子,用了好幾盆水洗手,才把血止住。」

  他指著下面潑過水,還沒幹的地方,又道:「不是不想讓老爺上來,這是我們粗人的活,老爺您身子金貴,真不值得上來!沒啥好看的景兒!」

  廖天齊看著地面上被潑濕了的地面,呵呵笑了笑,拱手道:「那就不打擾差爺了!」

  「老爺慢走!」

  「嗯。」

  廖天齊走出望火樓所在院落,實在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便又回到了馬車上。

  馬車的車廂內。

  張三卦看著上來的廖天齊,皺眉道:「師兄,有沒有可疑的地方?」

  廖天齊搖頭,「你應該是算錯了吧,這就是一個望火樓,這裡能有什麼危險?」

  張三卦道:「我剛才未能脫身,所算的卦象中,一會兒大吉,一會兒大凶!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亂的卦象!」

  「想必是你技藝還未到家!」

  廖天齊隨口道。

  張三卦則搖了搖頭,說道:「這個陳洛,怎麼這麼難推算他?難道他身負大運,我等算不透他?」

  廖天齊頷首道:「應該是吧,我曾對他起過兩卦,結果,卦象顯示,他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人!」

  「不應該存在的人?這個卦,怎麼解?」

  張三卦反問。

  廖天齊搖了搖頭,「師父沒死前,提過一嘴,但沒有解釋,不應該存在……可他明明存在啊!」

  張三卦道:「你的卦象亂,我的也亂,師兄,這個人不能留!」

  「還用你說?」

  廖天齊白了張三卦一眼,突然聲音嚴厲道:「為何當街設計沈無忌?難道你沒吸引我的教訓嗎?」

  張三卦不語。

  廖天齊接著道:「如果不是我走了一招看起來高明,實在愚蠢的棋,我根本不用曝露沈家的存在,我也沒想到,你會背著我,跟沈家合作,他們配嗎?」

  「那鎮南王配嗎?」張三卦反問。

  廖天齊被問得語塞,好半天才道:「一切原本都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麼,確定了陳敬南要走之後,事情開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在發展,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

  張三卦道:「說那些都晚了,師兄,幫個忙,你也起一卦,看看陳洛今天,會不會前往內染院?」

  廖天齊搖了搖頭,「今日不宜起卦,我出門的時候,什麼都沒帶,還有,不要跟那個塵鴻走得太近,他……不正常的!」

  「能比丁煒還不正常?」張三卦反問。

  廖天齊又一次啞口無言。

  張三卦道:「師兄怕我將來騎在你頭上吧?你放心,不管咱們師兄弟誰成,都是咱們奇門的造化!」

  「哎。」

  廖天齊不再多說,讓車夫趕路,離開瞭望火樓。

  他從側邊的帘子中看向望亭,看著上面正啃著半隻燒雞的衙役,問道:「五城兵馬司的膳食條件,這麼好了嗎?都能吃上燒雞了?」

  張三卦對這個不感興趣,而是又掏出六枚銅板,在車上卜了一卦。

  卦象顯示大吉。

  張三卦便道:「我算到了陳洛今日將要與塵鴻碰面,而代表塵鴻的氣,有五口,陳洛只有一口。」

  廖天齊放下廂簾,看著張三卦卜出的卦象,沉思道:「你的意思是,今天,陳洛會進內染院?」

  張三卦看著卦象說道:「對,卦象顯示他會進兩次,一次大凶,一次凶!」

  廖天齊納悶道:「為什麼,要進兩次?」

  「這個……」

  張三卦搖了搖頭,「許是第一次進去,塵鴻不清楚他的實力,沒有動手?」

  廖天齊想到了一種可能。

  陳洛有且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從鎮南王府的馬廄後的秘道,進入內染院。

  可那條秘道,知道的人極少。

  連他的這個師弟都不知道,更別說陳洛。

  廖天齊道:「塵鴻現在是什麼實力?」


  「他說比他師父弱不了多少,只差是不是在主場,如果是主場,玄都大法師可能也討不到便宜。」

  張三卦回道。

  廖天齊搖了搖頭,「別聽他吹,要看他的真正實力,跟自大的人在一起,比遇見強大的對手,更危險!」

  「放心吧師兄,我有分寸的!」

  張三卦收起六枚銅板,心中大定。

  廖天齊載著張三卦來到了一處簡易的茅草屋,讓他下了車,他則讓車夫,趕緊回了鎮南王府。

  他來到了王府東側的馬廄,上到觀望樓,見著當值的護院,詢問道:「王府周圍,可有異樣?」

  「回廖先生,沒有任何異樣,」護院說完,『哦』了一聲,「對了,有一個趕路的商賈,站在這邊,對著咱王府的院牆撒尿,被我罵了一頓,跑掉了。」

  廖天齊趴在觀望台,往院牆下看了看。

  秘道入口的那條排水溝,剛好寒風吹過,吹得枯草,沙沙作響。

  護院道:「要我放個梯子下去嗎,廖先生?」

  廖天齊擺擺手,「不用,你做得很好,哪怕是有人在這裡對著王府的院牆撒尿,也要趕走!」

  護院受到表揚後,大聲道:「是!」

  廖天齊拍拍護院肩膀,從懷中掏出一錢銀子,遞到護院手上,「最近幾日都不太平,這個角落,絕對不能亂,辛苦幾日。」

  「是!」

  護院得了一錢銀子,原本的午休睡意,瞬間無了,精神極度亢奮。

  「嗯。」

  廖天齊拍拍對方肩膀,回望了一下少府監方向的望火樓,那上面的衙役,比螞蟻還小。

  「一定是我最近太累了!」

  廖天齊搖搖頭,下了角樓,只留下一臉亢奮的護院,眼睛像雷達一樣,四下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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