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陳洛回的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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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思柔扶著陰又琴,一直給她揉著後背,看著陰又琴的蒼白臉色,小姑娘嚇哭了。

  沈雲芝道:「快到一側的榻上躺一躺,這是氣急攻心!」

  張思柔哪敢不聽,趕緊扶著陰又琴,從席間撤了,走到內間,在榻上躺了。

  她正要出門去找府醫,被陰又琴叫住。

  「柔兒!」

  「娘!」

  「你給我……跪下!」

  「娘?」

  「跪下!」

  陰又琴突然變得嚴厲,把張思柔給驚了一下。

  張思柔只好跪在陰又琴的榻前。

  「你跟我說實話,你……你到底有沒有跟那個陳洛……」

  「沒有啊娘,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那你們就這樣斷了,好不好?就當娘求你了,你不為自己著想,難道就不能為我和你爹想想嗎?」

  陰又琴語中帶泣。

  沈雲芝在旁道:「又琴,孩子大了,也別太逼孩子,你年輕時,不也認準乾同,非嫁不可嗎?」

  陰又琴不吱聲了。

  沈雲芝於是轉頭看向張思柔,「思柔,你跟本宮說句實話,你是真的想跟那個陳洛,生活在一起嗎?」

  張思柔很煩。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提這件事,是怕我娘不打我嗎?

  她看向沈雲芝道:「麗妃娘娘……」

  「你聽我說!」

  沈雲芝打斷了張思柔的話,強勢道:「如果你真心喜歡陳洛,本宮今日替你做主,說服你的母親。」

  「嗯?」

  張思柔聽著聽著,腦子有些懵圈。

  不是,你剛才一直說陳洛壞話來著,現在要撮合我倆?

  我沒聽錯吧?

  張思柔正愣神的功夫,沈雲芝又道:「你們如果真心喜歡,切不可再行偷偷摸摸之舉,你知道京城大街小巷,是怎麼傳你們的嗎?說得非常難聽,甚至說,陳洛不僅勾搭了你,還被你母親的美色所迷惑!」

  「不可能!」

  張思柔突然就要站起來,她不想再聽下去。

  陰又琴突然又開始打起擺子,呼吸也跟不上趟。

  張思柔又是一陣擔心。

  沈雲芝道:「本宮知道你也是個老實孩子,可嘴長在別人身上,你能怎麼辦?時間長了,對你,對陳洛,對你娘親,還有整個張府,那能有好?」

  張思柔氣得渾身發抖。

  陰又琴剛緩過一口氣來,便哭泣道:「造孽啊,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

  沈雲芝道:「如果你們二人真是情投意合,我願意居中做媒,等成了婚,流言不攻自破!」

  張思柔看著麗妃,不知道她為什麼幫自己。

  可她要是說,請麗妃成全,又擔心陰又琴受不了刺激,一時間僵在原地。

  「你不說,我就當你是同意了,」沈雲芝又看向躺在榻上的陰又琴,「你也把心放在肚子裡,思柔從小嬌養慣了,你擔心她嫁過去受罪,我自己也當她親女兒一樣,我派個使女,替思柔試婚,如果……」

  「試婚?是什麼?」

  張思柔聽到這兩個字,卡姿蘭的大眼睛,差點沒飛出眼眶。

  沈雲芝疑惑道:「你不知道?」

  張思柔搖頭。

  「為了驗明陳洛是個正常人,且沒有不可告人的隱疾,先安排一個使女,過他生活兩三日,你可知道,你一旦嫁過去,那是多麼大的事情,萬一他……」

  「不行!」

  張思柔立馬拒絕。

  她覺得自己在什麼事情上,都可以忍讓,但唯獨在分享陳洛這件事上。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卻也不想改變。

  「放肆,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幹什麼?」

  陰又琴呵斥。

  「難道,你要讓整個京城,都看我們的笑話嗎?你爹是工部尚書,你爺爺是當朝首輔,你讓他們因為你,在這京城抬不起頭來嗎?」


  陰又琴說著,又開始捂著心口,痛得打起擺子。

  張思柔被說得眼淚嘩嘩。

  沈雲芝道:「別說是你,皇上嫁公主,也會派個宮女去驗駙馬,這是咱大乾的規矩,一旦成婚,再說後悔,那是要丟人丟到史冊中的!」

  張思柔被說得心情鬱悶極了。

  「娘,我不嫁人總行吧,您滿意了吧!我以後都不出去了!」

  「那你就寫封信給陳洛,叫他別等你!」

  陰又琴看著張思柔,「你寫還是不寫?」

  「拿筆來!」

  張思柔又氣又惱,等下人拿來紙筆,她一邊哭,一邊寫。

  很快就寫好了。

  把信遞給了陰又琴,「您滿意了嗎?」

  說完,她走到水閣的牆壁前,從上面抽下寶劍,切下一縷青絲,連劍一同扔在地上。

  而後哭著跑出水閣。

  等張思柔走開,沈雲芝輕嘆道:「這孩子跟你年輕的時候,真像,脾氣也像。」

  陰又琴搖頭嘆氣道:「我也是沒有辦法,老爺想讓思柔嫁給鎮南王世子云熙,如果,真讓陳洛那個小子,把我家思柔……」

  沈雲芝點頭。

  她拾起張思柔扔在地上的信,對陰又琴道:「派人把這封信,給到陳洛,讓他寫一封絕書,時間長了不聯繫,感情會淡的。」

  「嗯。」

  陰又琴嘆道:「希望柔兒儘快從這件事情中走出來,她會明白,我是在替她著想。」

  她把信收入一個信封,用蠟封上,叫來一位護院,叮囑道。

  「去把這封信,送到前禮部左侍郎陳敬南的府上,交給陳洛,並讓他務必在一柱香內,回一封絕書,就說……」

  陰又琴頓了頓。

  「就說,他若不回,張家便對他做的事情,告到皇上那兒去!」

  護院捧著信,連連點頭表示記住了。

  然後,護院牽了匹馬,出了張府,不足一刻,便來到了陳府前。

  負責守衛的阿三,提前將人攔下。

  問清來意,才通知了陳洛出來。

  陳洛手中拿了一瓶可樂,來到門外,遞給了阿三,看著張府來的護院。

  「陳公子,這是我家小姐,寫給你的絕書,夫人說,你們的事情……到此為止,請你也回一封絕書,否則,夫人會告到皇上那兒去!」

  護院說完,陳洛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什麼情況啊這是?

  絕書,他知道。

  如果是前世那種,絕書的意思,差不多算絕筆書了。

  但在大乾這種古代,其實絕交的意思更多些。

  好端端的,張思柔遇見什麼事了?

  看著護院遞上來的絕書,陳洛沒有接,而是道:「阿三,你幫我看吧。」

  阿三瘋狂搖頭。

  陳洛無奈接到了手中,把信封撕開,抽出一封摺疊的信。

  信還沒打開,從裡邊掉出一縷青絲。

  陳洛感覺事態有點嚴重,趕緊查看信中內容。

  看著信上娟秀的字跡。

  陳洛搜索原主記憶,倒也能確定,是張思柔寫的。

  君敬啟

  展信如晤。

  昨夜西風驟起,檐下銅鈴碎碎,恍惚又見君執卷立於梅樹下,疏影橫斜處,袍角沾著雪片與落英,而今執筆如執刀,字字皆剜心。

  家嚴以不孝罪相挾,慈母懸白綾於梁前,三更燭淚盡時,妾終是剪斷青絲半寸。

  自此寒梅覆雪,當絕春風之念。

  秋扇蒙塵,再不敢期明月之約。

  君當知我非薄倖人,奈何生作籠中雀。

  依稀記得胭脂街頭,君指天為誓,白頭並非雪可替……

  今大理寺案牘如山,君且盡忠職守,勿念城南舊事。

  妾自當勤奉湯藥,侍親終老,唯願來世生於尋常巷陌,可坦蕩執君之手,共看人間雪白頭。


  臨書涕零,不知所言。

  思柔絕筆。

  陳洛看完信中內容,心裡不是滋味兒,可能大概或許……

  張乾同與其夫人,又對張思柔說教了,而且,這次說得可能比較重,甚至開始威脅張思柔,讓她寫的這封絕書。

  但字裡行間,陳洛又分明能感受到張思柔的痛苦。

  這是一種迫不得已。

  張府護院道:「陳公子,夫人說,請您務必也回一封絕書與小姐,否則……」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他能看得見陳洛的表情很不好看。

  護院也怕幹這種兩頭不討喜的活兒。

  陳洛思來想去,覺得暫時安撫住張府上下,也不失為一種策略,如今,事情已經在按部就班的推進。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獵殺時刻。

  他也不一定能分出一定的時間,來處理感情的事情。

  「阿三。」

  「在。」

  「去府中拿紙筆來。」

  「……是。」

  阿三打量了一下對方護院,吹了聲口哨,把阿四叫到前面,盯著點,自己回府去拿。

  不一會兒回來,手中已經把一切備好。

  「公子。」

  陳洛『嗯』了一聲,小心斟酌了一會兒,提筆寫下幾行小字,塞進信封,用蠟封好,遞給了對方。

  張府護院見任務完成,趕緊告辭。

  等回到張府,那護院把陳洛的信,舉手遞向陰又琴,道:「夫人,這是陳家公子回的絕書!」

  「打開看看。」

  沈雲芝說完就後悔了,又道,「還是直接給思柔吧,或者,一起看?」

  陰又琴答應。

  於是,兩人在下人的攙扶下,走進了明珠閣。

  張思柔躺在床上,向里側著悶聲哭泣,聽到陰又琴與沈雲芝來,抽搐著假裝睡著。

  她知道陰又琴帶來了陳洛的絕書。

  但她不確定,陳洛會在信中說什麼,她不知道,聽了那些話,她會不會受得了!

  陰又琴道:「柔兒,你自己看?還是娘念給你聽?」

  張思柔不動彈。

  陰又琴只好當著沈雲芝的面,把信封撕開,把信抽出,抖了抖信紙。

  看著上面的內容,陰又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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