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疑罪從有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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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刺客離得遠,幾乎沒人看到他的容貌。

  僅憑身高、形態與背影,很難鎖定到具體的人。

  如今,有了龔來順的口供,便可以安排畫師,對丁煒製作畫像,按畫像搜捕,效率大大提升。

  周宏山作為此次案件的主審官,著實鬆了口氣。

  他沒想到,陳洛真的有能力,撬開龔來順的嘴,這讓他之前吐出的豪言,有種被架起來的感覺。

  想起之前跟陳洛的打賭,周宏山不免有些面紅耳赤。

  他看向陳洛,態度不似之前那麼強硬,輕咳了一聲,說道:「陳洛,事關重大,線索是你找到的,你準備一下與本官前往宮門等待傳召。」

  堂前。

  孫坤站起身道:「早朝也快了,我看大家一起吧?」

  方聽白等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周宏山頷首,叮囑相關人員,做自己該做之事,隨後與眾人一起騎乘車馬,走向五城兵馬司外。

  水炎陌找到機會來到陳洛身邊,恭敬拱手道:「陳公子,箭杆中配重用的金屬條,你是如何提取出龔來順的指紋的?」

  陳洛看著水炎陌,微笑道:「想學啊你?」

  水炎陌重重點了一下頭。

  然後,給陳洛行了躬身大禮,而後直起身道:「請公子教我!」

  陳洛猶豫了一下,從衣袖袋中取出那捲透明膠帶,遞給了水炎陌。

  「此物名為透明膠帶,它的黏膠面會與指紋留在物體表面的油脂與汗液充分接觸,剝離時,它會帶走紋路上的微小顆粒,通過透光法,就能捕捉到平時看不到的指紋。」

  「啊?」

  水炎陌震驚不已,看著手中的膠帶,輕輕撕開一縷,果然極是黏手,對著光源看的話,能清晰看到自己的指紋。

  「公子大才,這東西是如何製作的?」

  水炎陌驚為天人。

  膠帶似油紙,卻又比普通的油紙結實了百倍。

  而且,每撕一點都能清晰看到,塗膠之均勻,這種工藝,簡直讓人懷疑是從神仙那兒借來的!

  陳洛看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秘密,只是微微一笑,「送給你!」

  說完,陳洛便一拱手,跟水炎陌道了別。

  水炎陌如獲至寶,感激的說不出話來,看著陳洛鑽進周宏山的馬車,他把膠帶直接當手鐲戴在手腕上,愛不釋手。

  越想越是感慨,水炎陌自言自語起來。

  「如今整個京城都知道陳公子棋藝驚天動地,可誰又知道,他對於給罪犯定罪,踏出了足以改變歷史的一步?」

  「果然,人都是逼出來的!」

  「如果不是因為陳大人被陷害,陳公子怎麼可能想到發明此物?」

  「希望陳公子今日入朝申冤,能得聖上諒解,太不容易了!」

  「水大人你在嘀咕什麼呢?」

  水炎陌一怔,回過頭,看到是五城兵馬司的副指揮使趙貞,他把膠帶不著痕跡的一藏,說道:「沒什麼,希望好人有好報,希望陳大人能早一點走出大牢,這樣,我身上的罪孽,就能輕些。」

  趙貞點點頭。

  水炎陌則繼續問道:「對了,龔來順看起來是個硬骨頭,連死都不怕,為什麼吃了面,反而招了?」

  趙貞苦笑說道:「你知道那雞面有多辛辣嗎?」

  水炎陌搖頭。

  趙貞嘆道:「如果有一天我也犯了罪,我希望提審我的人,不是陳公子。」

  「哦?為什麼?」水炎陌好奇。

  趙貞道:「你不會想知道的,跟周大人的極刑比,我就沒見過這麼可怕的手段,」說著,趙貞打了一個哈欠,「不說了,一夜沒睡,困死了,告辭!」

  「請!」

  水炎陌也不再多作停留,護著自己的膠帶,離開了五城兵馬司。

  前往皇宮的馬車上。

  周宏山看著陳洛,微笑道:「陳大人有你這樣一個出類拔萃兒子,真是讓我羨慕的緊啊!」

  「周大人過譽了。」

  周宏山擺擺手,「龔來順雖說已經說出刺客的身份,但想必,從鎮南王那兒,還是不可能取得更進一步的線索。」


  陳洛點頭。

  龔來說丁煒是鎮南王府的前護院,就這一個『前』字,就能做很多文章。

  不過,陳洛也知道這是個什麼時代。

  這是律法還不完善的黑暗年代,還沒有誕生出前世那種疑罪從無的原則。

  現在是疑罪從有原則。

  陳敬南因為找不出陷害自己的人,哪怕很多看似不合理的邏輯,也不能起決定作用。

  懷疑他,那就是他。

  無論殺頭還是流放,都是皇帝一句話。

  陳洛聽到龔來順吐出鎮南王府這三個字時,之所以鬆了口氣,是因為刺殺六爺的這種可能,只要粘上,那就粘了疑罪從有原則。

  任你皇親國戚,動搖國本,也是大罪!

  陳洛想的是,只要把雲景帝的槍口,轉移到別處,別對陳敬南造成誤傷,就足夠了。

  慕然不死。

  對陳洛來說是最好的,現在,效果雖打了折扣,但應該還是有的。

  等下,到了太極殿,周宏山只要把鎮南王三個字一提,剩下的就由著六爺去發揮。

  六爺的攻擊力,最終能有多大威力,他並不知道。

  還有三爺雲啟!

  他在這件事中到底又是什麼角色?

  慕然是他的幕僚,卻死於鎮南王前護院之手。

  是同夥?

  是對手?

  陳洛也不知道。

  周宏山看著陳洛面色平靜,心中不免暗贊。

  想想自己的兒子周清,再看看人家陳洛。

  周宏山有種感覺。

  若是自己遭遇陷害,周清那個廢物兒子,怕是不會想起替自己翻案,他只會恨自己沒有了侍郎之子的身份,無法享受。

  說不定還會怨恨自己無能。

  周宏山長吁了一口氣,輕輕說道:「賢侄,倘若周清之前有什麼得罪過你的地方,你就看在伯父的面子上,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今日朝堂上,陛下不問你,你不要吭聲,一切都讓我來說,聽見了嗎?」

  陳洛疑惑地看向周宏山。

  對方緩緩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說道:「你不了解陛下與鎮南王的關係,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但……你別抱太大期望!」

  陳洛皺眉。

  周宏山繼續道:「我會盡力將敬南從這件事中摘出去,但成功與否,都很難預料。」

  陳洛道:「伯父,我與周清向來關係不錯。」

  周宏山睜眼笑了笑,閉上眼睛,不再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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