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配作對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暮色籠罩的宮殿內,燭火在獨孤信眼尾褶皺間跳躍。這位三朝元老扶著玉笏的手指節發白,聲音裹著北疆風雪的寒意:「公子可曾數過,我獨孤氏七位兒郎的鎧甲裂痕里,浸透的是誰家江山的熱血?」

  林川玄色袞服上的金線橫紋微微顫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虎符。

  他望著丹墀下鬚髮皆白的老人,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並轡出征時,對方戰馬頸間繫著的銀鈴如何被血霧染紅。

  「孤的承諾,比太廟青銅鼎更重三分。」年輕的君王話音未落,金階下七具精鋼鎧甲轟然作響。

  獨孤沐橫跨半步,戰靴踏碎地磚縫隙里的薄冰:「請公子踐約迎娶若兒,讓北疆十萬鐵騎的亡魂聽見大殿嬰啼。」

  文臣隊列中忽有翡翠酒樽輕叩聲。賈詡廣袖垂雲,笑眼如月:「今日上元燈節,獨孤將軍何不與某共賞西域葡萄釀?聽說龜茲進貢的夜光杯,能在雪夜裡映出北斗七星呢。」

  殿外忽有疾風卷著雪粒撲入,令旗官背插八面赤焰旗,單膝砸在漢白玉地面:「急報!韓擒虎將軍破衛國都城,生擒其宗室四十七人。」

  滿殿朱紫公卿的呼吸都凝在寒霜里,唯有林川指尖輕叩著玄鳥王座扶手,仿佛聽見三年前那個雪夜,韓擒虎在軍帳中蘸著馬奶酒畫下的行軍圖。

  「傳孤口諭,開春迎獨孤氏嫡女入昭陽殿。」

  林川目光掠過獨孤信戰甲上的家族圖騰,那展翅玄鷹的第三根尾羽分明是新熔鑄的,「至於貴府七位明珠……」

  他望著殿內數十位年輕將領驟然發亮的眼睛,「怕是能讓太常寺的冰人踏破將軍府門檻。」

  更深漏盡時,林川獨自站在冰窖深處。

  玄冰中的女子睫羽凝霜,懷中猶自緊握著半截斷劍。

  他伸手觸碰冰面,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血色黎明,蒼紫萱替他擋下毒箭時,發間金步搖墜落的聲響竟比戰鼓更震耳欲聾。

  醫聖張機輕按玉腕沉吟許久,終是收了脈枕長嘆:「夫人經絡通暢卻無生機,需以奇術破局方能醒轉。」

  侍從們注意到,君王扶著雕欄的手指驟然收緊,骨節泛白處泄露了最後一絲希冀的破滅。

  玄色冕服掃過鎏金屏風,林川將衾被仔細掖緊。沉睡的美人睫羽如蝶翼輕顫,仿佛隨時會睜開那雙曾流轉星河的眸子。

  「本公子定會尋回晨兒。」他忽然抓起案上青銅酒樽猛擲於地,飛濺的瓊漿在錦毯洇出暗色圖騰,「傳天機營統領!」

  殿外風雪呼嘯,惡來鐵甲覆霜跪聽王命。

  當值侍女驚覺戍衛驟增,連檐角銅鈴都被繫上玄色絲絛,那是王城最高戒備的象徵。

  千里之外,項字旌旗獵獵作響。項羽橫戟立馬,睥睨著對面黑壓壓的闖軍。

  龍且突然暴喝,戰馬人立而起濺起三尺雪泥:「李闖王莫不是被潼關的箭矢嚇破了膽?三萬精銳竟龜縮月余!」

  李自成撫著貂裘冷笑,身後三十二鐵衛齊刷刷亮出寒芒。

  他身側謀士忽覺頸後發涼,項莊的狼牙槍不知何時已挑落他半邊鐵胄。

  單雄信趁機策馬突進,兩軍陣前霎時雪浪翻湧。

  「項家兒郎聽令!」項羽重瞳迸射精光,烏騅馬長嘶震落松枝積雪,「取闖王首級者,封萬戶侯!」話音未落,狼煙已起,兵戈相擊之聲驚飛寒鴉無數。

  血色黎明中,兩軍陣前的空氣幾乎凝成冰刃。李自成攥著韁繩的手背暴起青筋,他萬萬料不到那位東凌地霸王竟真敢以寡敵眾。

  戰鼓未歇,他猛地揮動令旗:「三十二驍騎聽令!斬敵酋首級者封萬戶侯!」

  金鐵交鳴聲霎時撕裂蒼穹。項家軍赤色戰甲在雪地上翻湧如熔岩,雖不過三千之數,卻在項羽精心操練的錐形陣中進退如龍。

  首排重甲兵持丈二銅盾抵住衝擊,後排長戈手精準刺透馬腹,雪原轉眼被熱血澆出朵朵紅梅。

  「項賊受死!」三名披銀甲的戰將呈品字形突襲而來。

  項羽始終半闔的虎目驟然睜開,天龍破城戟在鞍橋上輕點,烏騅馬化作黑色閃電直貫敵陣。

  當先的敵將還未來得及收攏長槊,寒光已掠過其咽喉,那柄重逾百斤的玄鐵戰戟在項羽手中竟輕巧得似裁紙刀。

  雪地上又綻兩朵血蓮時,餘下二十九騎方才驚覺戰局詭變。

  有人嘶聲高喊:「結九宮陣!莫要單打獨鬥!」


  十數匹戰馬立時圍成鐵桶,刀槍劍戟織成密網。

  項羽卻突然勒馬,戰戟斜指蒼天仰頭長笑:「鼠輩聚首,倒省得本霸王逐個收拾!」

  寒光乍起如銀龍出海。當先挺槍的驍將忽覺手中長兵震顫,竟被對方戰戟震得倒貫入胸。

  項羽雙臂筋肉虬結,丈八戰戟掄出滿月弧光,九宮陣瞬間崩解。

  斷肢與殘甲齊飛中,烏騅馬踏著血浪長驅直入,二十八顆將星先後隕落。

  李自成的金鱗戰車在雪地上劃出凌亂轍印,車轅上三道戟痕深可見木。這位曾踏破九邊重鎮的闖王此刻面如金紙,手中龍泉劍顫出細碎寒星。

  「我……我有天命護體!」他嘶吼著揮劍劈砍,卻被戰戟輕巧挑飛冠冕。

  項羽鼻腔里迸出冷笑:「天命?」

  戟鋒壓上對方肩頭時,方圓十丈內的積雪竟憑空蒸騰,「某手中戰戟,便是天命!」

  血色殘陽映照著雪原,項王長戟如泰山壓頂般壓下,李自成橫架劍鋒勉力支撐,青銅劍身已崩出蛛網狀裂痕。

  四名護主心切的親衛剛欲沖陣,龍且的青銅戈已橫在他們咽喉前三寸:「項王陣前,豈容爾等放肆!」

  「記清了!我的名諱豈容你喚」項羽玄鐵戰靴碾碎凍土,腕間青筋暴起。

  寒光閃過時,李自成手中斷刃飛旋著插入雪地,斗大頭顱滾落處濺起三尺血泉。

  畫戟遙指戰慄的徐國軍陣,鎏金吞口在風中錚鳴:「還有誰?」

  噹啷!

  副將王仁則的環首刀率先墜地,金屬墜地聲如瘟疫般在軍陣中蔓延。

  項羽望著跪伏如潮的降兵,戟尖輕顫著挑起片雪花:「天下英雄……」

  他凝視著飄雪盡頭,眼底泛起蒼涼:「終究只剩武悼天王配作對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