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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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朱亥的第二支鐵箭已貫穿他副將咽喉。赤甲將軍橫刀立于丹墀,身後鐵甲衛如銅牆壓境。

  金鐵交鳴聲中,蒼狼王渾濁的眼珠艱難轉動。老太監捧著墨硯踉蹌跪倒,看著君王顫抖的手指在絹帛上畫出歪斜圖騰。玄鳥泣血,正是蒼氏王旗的紋樣。

  宮門外,封常清肩頭木樁已染成暗紅。

  「三!」隨著第十次撞擊,包銅宮門轟然洞開。

  魏赫抹去濺在眼角的血沫,卻見尉獠扯下半幅殘旗:「將軍快看!」

  旗面赫然是硃砂繪就的玄鳥,羽翼間血跡未乾。

  「破宮!」封常清戰戟橫掃破開宮門,樂羊率領黑甲衛如潮水般控制各殿。

  魏赫望著鎏金飛檐的章華台,長劍出鞘疾馳而上,燕青反手甩出三枚燕尾鏢擊落暗箭,緊護其側。

  魏理雙眼赤紅,青銅劍劈開擋路之人,癲狂之態驚得親衛紛紛退避。

  劍鋒直指蒼無季咽喉剎那,囂魏牟九環大刀挾風雷之勢橫斬而來,金鐵交鳴震落檐角銅鈴。

  「好個忠犬!」魏理借力後翻三丈,蟒紋錦袍裂開血痕。

  囂魏牟刀指狂徒,聲若洪鐘:「弒主逆賊,當誅九族。」

  寒光乍現,七十二路破軍刀法化作銀蛇狂舞。魏理勉強格擋七式,左肩已被削去半片甲冑。

  生死瞬間,他突然拽過身旁持盾親兵,刀刃入肉聲里飛濺的鮮血染紅白玉階。

  「以卒為盾,這就是你的王道?」囂魏牟刀鋒滴血,怒目圓睜。被貫穿胸膛的士兵顫抖著抓住魏理袍角:「公子為何……」

  「黃泉路上慢行。」魏理獰笑著踢開將死之人,「汝妻兒自當厚養。」話音未落突然暴起,竟以左臂硬接刀鋒,右手劍直刺蒼無季心口!

  電光石火間,玄鐵槍如黑龍出淵。封常清虎口震裂卻半步不退,槍影織成鐵壁。魏理被震退時佩劍脫手,望著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嘶吼:「連你也背叛我!」

  「天命在赫,公子收手吧。」封常清橫槍當關,身后蒼無季扶起太子申,血色殘陽映著三人剪影。

  宮門轟然洞開,魏赫玄甲浴血而來,燕青手持雙刃緊隨其後。朱亥扛著百斤銅錘撞碎最後道宮牆,樂羊令旗所指處,三千禁軍齊聲怒吼:「跪地者生!」

  魏理踉蹌退至丹墀,望著八方合圍的刀戟寒光突然狂笑:「二哥啊二哥!」

  他扯碎染血的袞服,露出滿身猙獰傷疤:「當年獵宮替你擋熊爪時,可想過今日?」

  魏赫輕拭劍上血珠,眸中映著沖天火光:「三弟,該謝幕了。」

  明德殿前的青磚已被鮮血浸透,魏理麾下的士兵接連拋下青銅劍,金屬墜地聲如同驟雨打在荷葉上。

  有人率先扯開染血的皮甲,更多人跟著將長戈扔向宮牆,斷裂的兵刃在殘陽下閃著冷光。

  「好個兄弟同心!」魏理踉蹌著踩過滿地狼藉,束髮玉冠歪斜著垂在耳側。

  他忽然抓起佩劍直指魏赫咽喉,卻在劍鋒距喉結三寸時驟然停住,「當年父王教你射御之術,是我親手給你系上護腕。」

  魏赫的玄鐵劍插進石縫,劍穗上沾著暗紅血珠。他解開披風扔給親衛,露出內里素白中衣:「王兄若肯交還虎符,驪山湯泉宮四季如春。」

  說話時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劍柄螭紋,那是先王賜予儲君的印記。

  魏理突然放聲大笑,驚飛檐角棲息的寒鴉。他轉身面對巍峨宮闕,劍刃在頸間劃出新月狀血痕:「告訴太史令,本公子要葬在洧水畔。」

  話音未落,噴涌的鮮血已染紅丹陛前的白玉貔貅。

  噹啷。

  青銅劍墜地的回聲驚醒了暮色,囂魏牟彎腰拾起魏理的蟠龍玉佩,對著漸暗的天光輕嘆:「可惜了這把吹毛斷髮的湛盧劍。」

  魏赫彎腰將兄長未闔的眼帘撫平,指尖沾了溫熱血跡。他忽然後退半步,對捧著素帛的侍從厲聲道:「用八尺楠木棺,陪葬那套他最喜歡的編鐘。」

  轉身時絳紫袍角掃過屍體,在青磚拖出蜿蜒血痕。

  「太子何在?」

  禁軍統領燕青握緊劍柄,目光掃過西側偏殿的茜紗窗。

  蒼無季抬手攔住要闖進去的士兵,苦笑著指向門扉縫隙透出的藥香:「申公子正在侍奉湯藥,已兩個時辰不曾出聲。」


  魏赫抬腳踹開雕花木門時,正看見太子申握著犀角藥匙。

  病榻上的蒼狼王突然睜眼,枯瘦手指攥住幼子腕間玉鐲,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終究還是老三……」

  魏赫垂眸凝視著氣息微弱的兄長,語調如深潭般平靜:「王兄可有未盡之言?」

  殿內瀰漫著濃重的藥香,御醫無聲搖頭的動作印證了時間的緊迫。

  太子申費力撐開眼帘,枯瘦的手掌突然攥住魏赫的衣袂:「守……守住蒼狼國霸業……」話音未落,蒼白指節已頹然垂落,這位曾叱吒沙場的儲君終是油盡燈枯。

  青銅燈盞投下的陰影里,魏赫眼中寒芒閃爍。他想起玄武門前的李叔德,滎陽城外拋妻棄子的劉季。

  帝王之路從來浸染至親之血,這似乎成為天命之主的宿命輪迴。

  病榻上的蒼狼王忽然劇烈咳嗽,渾濁目光直刺御醫。

  白髮蒼蒼的醫官顫抖著取出銀針,隨著穴位刺入,老君王竟奇蹟般恢復了言語能力:「此乃你兄長最後的布局。」

  「為何所有人都將王位強加於我?」魏赫握緊腰間玉珏,骨節發白。

  窗外驟雨突至,雷鳴聲中老君王的聲音格外清晰:「自馬陵戰傷損根基,太子申便知天命不永。他暗中觀察十載,魏理驕縱輕狂,唯你……」

  雨滴擊打窗欞的聲響漸密,魏赫望著兄長遺容,終於讀懂那抹凝固在嘴角的笑意。

  原來這些年朝堂上的明爭暗鬥,竟是兄長精心設計的試煉場。

  梁管家的背叛是考題,朝臣的刁難是磨刀石,而他終究通過了這場殘酷的儲君選拔。

  當傳國玉璽落入掌中時,魏赫忽然輕笑出聲。權力金椅下埋著多少手足骨血,王冠璀璨處纏著幾重命運枷鎖。檐角銅鈴在風中悲鳴,仿佛為這永無止息的權力輪迴奏響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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