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可不是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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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宮門,等在外面的侍劍立刻迎了上來,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宋念戎對她露出燦爛一笑,侍劍所有的緊張就煙消雲散了,她激動地拉住宋念戎的袖子:「恭喜小姐,擺脫負心人!」

  話音剛落,身後冷冷聲音響起:「從未付出過真心,又何為負心人?」

  宋念戎回頭,瞧見顧修遠快步走過來,滿臉清傲不屑:「宋念戎,你我之間,自始至終都是你的一廂情願,我從未對你喜歡過分毫,今日終於擺脫了你,我無比輕鬆,只希望你他日不要後悔,又來糾纏於我。」

  聽了她這話,宋念戎直想笑。

  顧修遠可真是自以為是得可以,事到如今了,他還以為她對他情根深種難以自拔呢?

  「顧主事何必擔心呢?既有皇上聖旨,我就算後悔也不敢來糾纏你啊。」宋念戎悠悠道。

  顧修遠冷哼,當著宋念戎的面執住許眷溪的手,溫柔似水道:「眷溪,這件事上讓你受委屈了,但你放心,雖然你只能為妾,但我顧修遠可以發誓,今生絕不再娶正妻,我的後宅永遠只有你一人!」

  許眷溪凝望著顧修遠,眼中隱隱泛起水霧。

  兩人執手登上馬車,看也不看宋念戎。

  宋念戎忽然開口:「顧修遠!」

  「怎麼,剛和離就要反悔了麼?」顧修遠回頭,居高臨下地問。

  宋念戎笑靨如花:「顧主事,您誤會了,我是想祝福你和許小姐的,祝願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顧修遠的嘴角抽了抽,沉著臉放下了車簾,讓車夫趕馬。

  馬車緩緩離去,將宋念戎主僕丟在原地。

  侍劍氣得跺腳:「這顧修遠也忒不是個東西了,連馬車也不讓小姐坐!」

  宋念戎絲毫不介意:「走著都比坐那馬車心情好。」

  「那倒也是。不過,小姐,您為何還祝福他和許眷溪啊?您也太好心了!」

  「他們倆就應該一輩子『相親相愛』。」

  一個自私自利,一個心狠手辣,兩人就應該鎖死,不要去禍害別人了。

  宋念戎揮揮手轉移話題:「今兒個你小姐我心情好,咱們就走著回去,順便去雲霄樓好好吃一頓!」

  侍劍一聲歡呼,兩人邁開輕快的步伐。

  路上,侍劍又詳細問起宋念戎面聖的事,宋念戎把細節說了。

  侍劍拍手:「奴婢之前還不解呢,小姐怎麼會在那晚失態痛哭,還口口聲聲要讓出屋子呢,原來都是哭給那個大夫看的。想必,內侍去顧宅打聽的時候聽到的那些議論,都是那大夫傳出去的?我看那大夫規規矩矩的,不像多嘴之人啊。」

  宋念戎悠悠道:「議論別人的奇葩私事,是人之本性。」

  「那舅老爺,您也是故意不管,就為了今日面聖造勢的?」

  宋念戎點頭:「舅舅平常懶散,確實需要受幾分教訓,不過,只要皇上罰了顧修遠,他的事也就揭過了。」

  侍劍重重點頭:「奴婢受教了!」

  可隨即她又露出憤憤之色:「只是有一點奴婢還是感覺不夠解恨,皇上讓那許眷溪為妾,若顧修遠讓她當貴妾,豈不是便宜她了?」

  「貴妾到底也是妾,顧修遠當真一輩子不娶正妻?就算他願意,他的母親也不樂意。」

  沒有正妻就沒有嫡子,胡氏自詡大戶人家出身,對嫡庶非常執著,她怎麼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侍劍拍手:「是了,男人的寵愛持續不了幾年的,日後顧修遠娶了正妻,許眷溪始終要被壓下一頭去,到時候可得讓她嘗嘗被正妻磋磨的滋味了。」

  話音剛落,就聽馬車聲近,兩人一齊回頭,瞧見了那輛古樸的馬車。

  宋念戎拉著侍劍讓到一邊,等著馬車從自己面前駛過的時候,輕輕說了聲:「民女多謝寧王殿下相幫。」

  馬車裡響起清冷的聲音:「停車。」

  車窗的窗簾被挑起,露出稜角分明的下巴。

  「謝人,需要誠意。」清清冷冷的聲音透出來。

  宋念戎笑了:「民女本來就打算去雲霄樓吃一頓,若殿下不嫌棄,不如同去,擇日不如撞日?」

  他沒動,也沒回答。

  就在宋念戎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卻見他放下窗簾,淡淡說了聲:「上來。」


  宋念戎的臉上綻出笑容,猶如一朵嬌艷的花。

  她輕盈地一撐馬車就跳了上去,隨即利落掀簾而入。

  寧王端坐在座位上,面色清冷,手中還捏著一方潔白的綢帕。

  宋念戎陡然想起,今日在勤政殿聽見寧王咳嗽了好幾聲,不由關切地問:「殿下可是身體不適?」

  「舊疾而已。」他說著又咳嗽兩聲。

  宋念戎靜默,思量著,他的痼疾難道就是這個?

  想到上一世,她心中微動:「御醫都沒根治的法子嗎?」

  他未答。

  她接著又道:「我知有個神醫叫扁佗,有起死回生之能,興許殿下可以找人尋一尋,沒準能治好殿下的舊疾。」

  寧王若是自己人手不夠,找皇帝去尋也不是什麼難事,若當真能尋到扁佗,她倒是可以早些結識扁佗,方便日後替祖母診病。

  上一世,祖母腦出血,血塊壓著腦中的經脈,唯有扁佗的神針之術才能救治,只可惜那時候她雖打聽到了扁佗的下落,卻沒能從顧修遠那借到千里馬,最終延誤了救治祖母的時間。

  這一世,若能早些讓扁佗幫祖母行活血之針,防患於未然,豈不好?

  「嗯。」李璟昭應。

  宋念戎坐著對李璟昭抱拳行了個禮:「民女知道,這次殿下是花了心思來幫民女的,殿下的恩情絕不是一頓飯就能報答的,日後若殿下有什麼要差遣的,只管派人來知會民女一聲,民女定然赴湯蹈火。」

  李璟昭抬起眼來望著她。

  斜陽從窗簾的縫隙投射進來,落在他半邊臉頰上,將他冷白的臉龐照出幾分透明之感,有點不真實。

  「本王可不算一棵向陽的參天大樹。」他的聲音也帶了幾分虛無縹緲。

  宋念戎耳尖發熱。

  她這番話固然是感謝,同時也是一份投名狀,告訴寧王,自己站他這一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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