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是要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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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是要生孩子

  莫星河中了藥,已不能控制自己,一聲又一聲,一炮又一炮。

  屋內頓時烏煙瘴氣。

  顏如玉早有準備,握著一方絲帕掩住口鼻,失笑著搖搖頭。桑落這個「排氣藥」當真是好東西。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大。

  尤其是有頭有臉之人,若中此藥,必然顏面盡失。

  他睨著跪在地上的莫星河,卑微乞求著眼前的女人。

  剛才,莫星河說的是「孩兒」。

  顏如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怪異。昭懿公主比他更先察覺,立刻揚起手中的玉牌:「顏如玉,見到玉牌如見公主,你義母在此,為何不跪?」

  「孔嬤嬤想必是忘了,義母在世時,我也不曾跪過。」顏如玉似是摒棄了心中的疑慮,嫌棄地退到門檻之外,「屋內臭氣熏天,你們是聞不到嗎?」

  莫星河羞愧難當。可腹中如同住著一隻巨大的排橐,也不知從哪裡來的濁氣,每次拉杆推到底便炸開一串悶雷,那些濁氣裹著腸絞的劇痛轟然迸發。

  他看不見屋內屋外的人都是如何皺著眉掩著口鼻的。但他是鶴喙樓樓主,更是點珍閣的東家,無論哪一條,都不能容許他這樣下去。

  他伸出手探向未知的方向,等著昭懿公主替他解毒。

  昭懿公主也是掩住口鼻。

  莫星河,這個名字是她給他取的。他原名丁墨,所以用了「墨」音于姓氏「莫」,又將「丁」字掩藏在「河」之中。

  原本是個翩翩公子的模樣,卻變成了眼前這目不能視,不住放臭氣的人。

  她按捺住心中的厭惡,伸手探他的脈象。

  枯樹皮一般的臉上,似乎生出更多的裂痕。

  給桑落下的毒,源自賢豆國到狼牙修國一帶的毒樹,三日必然斃命。知道莫星河和顏如玉身份、又見過她的人,怎麼能活?

  不能怪她狠,無毒不丈夫。

  做大事的人,誰不是心狠手辣?

  她就想在桑落死前,得到「不倒翁」的製法。再讓顏如玉聽話地去殺了呂蒙。宮裡那個賤人對顏如玉是有幾分情的,到時再告訴那賤人,是顏如玉殺了她的父兄,賤人該是何等痛苦。

  賤人痛苦,她就高興。

  然而,莫星河中的毒,她不會解。

  芮國往南再往西,從暹羅到諶離再到賢豆,甚至再往西到那些玄夷奴出現的部落,大部分的毒她幾乎都見過。

  這個毒,不是中原的,也不是這一帶番邦的。甚至想不到有什麼花草樹木、鳥蟲蛇鼠能夠讓人出現這樣的症狀。

  她現在想要的東西更多了,除了「不倒翁」,還想要這個毒的製法。

  昭懿公主倚著丫頭的手站起來,蹣跚著走到門外,用醜陋的臉面對顏如玉:「要解藥可以,你先把樓主的解藥拿出來。」

  顏如玉只挪了一點目光看她,似乎是在度量她的話是否可信。

  昭懿公主亮出手中玉牌:「有你義母這牌子,你該信得過。」

  顏如玉的眸光冷冷地落在那玉白的牌子上,良久之後,取出一個小紙包,攤開紙包要親自去餵莫星河。

  「站住。」昭懿公主看向那紙包里的藥丸,伸出手,「給我。」

  見他不給。

  她再道:「給我。」

  顏如玉遞了過去。

  昭懿公主托著紙包,捏住藥丸放在鼻邊嗅了嗅,分辨不出成份。

  是否是真的解藥還很難說。她將藥丸遞給丫頭,讓她拿去餵給莫星河。

  不過幾息,莫星河就不再受臭氣的折磨。

  「孔嬤嬤,我要的解藥呢?」顏如玉問得有些真誠。

  昭懿公主心思轉得快:「我要這個毒和『不倒翁』的製法,你去找她拿來,我就給你解藥。」

  「剛才說好的,看在義母的面子上,我先給你解藥,你再給我!」顏如玉指著玉牌。

  「此一時,彼一時。」昭懿公主桀桀地笑著,「你吃一塹長一智吧。」

  顏如玉面色陰沉,將袖中的錦帕取出來捂住口鼻。那錦帕的一角,用怪異的針法釘繡了一個長長的「玉蓯蓉」。


  昭懿公主盯著他,正要開口說什麼,忽地腹中絞痛難當,也不知哪裡冒出來的氣,從臟腑四處漸漸聚集到了一起,再彎彎曲曲地往下沉。越往下沉,那濁氣越多,下腹越痛。

  那穢氣根本憋不住。

  一串又一串的惡臭鋪散開來。

  她也中毒了!

  是那張包著解藥的紙!

  昭懿公主怒不可遏,枯枝一般的手指氣得直抖,點著顏如玉:「你竟敢如此對我!」

  顏如玉冷冷地看著那枯黃的手指,四年的屈辱皆源自於她。報仇的路數千萬個,堂堂大將軍晏掣之子,她偏要將他的人生壓到泥濘之中。他怎能不恨?

  但是,為了桑落,他可以留給這瘋婦一些時日。

  他飛身上了屋頂,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聲音從黑夜的深處傳來:「我信過你一次。這一次,你要麼交出解藥,要麼,就這樣吧」

  說罷,他輕輕一躍,消失在濃黑的夜裡。

  莫星河閉著眼,氣勢不減地一揮手:「追!殺入顏府,挖地三尺也要弄出解藥來!」

  肅殺的氛圍,卻被昭懿公主一聲又一聲的臭氣給破壞。

  「且慢!」她氣得身上的每一根褶皺都在發抖,身形搖搖欲墜,咽喉發出呼嚕嚕的聲音。看著身邊的丫頭似乎在嫌棄地屏著氣,更是怒火攻心。一把將丫頭推倒在地。

  腹痛使她更加佝僂。

  三日,她就不信這個毒能持續三日。

  這個賭局,誰退縮,誰就輸!——

  天亮時,桑落覺得臉上有些癢,伸手摸了摸,正好撫上男人的臉,她下意識地收手,又被他捉住。

  她睜開眼,就對上顏如玉的漆黑的眸子。

  幽深而洶湧。

  她還未徹底清醒,

  「顏如玉」

  不是說了三日之約嗎,這才過去多久?

  「已過子時,算第二日了。」這次,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再次晃了晃。埋首咬她,

  桑落這才意識到,他說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是何意思。

  昨晚他只晃了食指

  所以,這是要生孩子?

  她也想不清楚了,腦子裡的神志被他抽走了一般,昏昏沉沉的,五光十色的。

  顏如玉不當面首,可惜了

  次日一早,她醒來時,顏如玉進宮朝議去了。

  風靜在門外問得含蓄:「桑大夫,可需要奴進去服侍?」

  「不用。」桑落的目光落在床頭放置在帕子上的金鍊子上,「你讓人去太醫局告假,就說我昨晚惹了風寒,需要休養兩日。」

  「公子已經差人去了。」風靜站在門外,恭敬地道,「公子說桑大夫需要去丹溪堂,讓奴備著車,還遣人去請了李小川。」

  如此周到,更適合當面首了。

  桑落邪惡地想著,起身迅速收拾了一番,趕向丹溪堂。

  李小川早已候在院中。顏大人從未主動找過他。自從他發現知樹是鶴喙樓殺手,自然而然也就明白顏如玉也是鶴喙樓的人。

  他曾經擔憂過很久,生怕被鶴喙樓滅口,但顏大人似乎毫不擔心他會說出去一般,始終沒有與他有過任何正式的交談。

  昨晚半夜,他睡得正香,做了一個夢,夢裡他與夏景程正去哪裡抓蛇,抓來抓去,蛇總往身上鑽,嚇得他冷汗涔涔,喊也喊不出來,醒又醒不過來,隻眼睜睜看著那手臂粗的蛇上了身。

  忽地,有人搖醒了他,還捂住了他的嘴。

  「李小川,本使有話要說。」

  李小川頓時嗅到一陣暗香。

  是顏如玉。

  顏如玉也沒有廢話和客套,先說了一句話:「桑落中了毒。」

  這句話就足夠將李小川徹底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驚醒。

  顏如玉沒有講中毒的過程,只叮囑他這幾日必須陪著桑落製作解藥,製藥的進展,桑落的狀態,都必須跟他如實匯報,以免耽誤進程。

  李小川曉得輕重,覺也不敢睡了,洗了一把臉就匆匆趕到丹溪堂。

  桑落將金鍊子交給李小川,李小川嗅了好一陣,開始犯難:「這東西上氣味太過複雜」


  有桑大夫的氣味,還有許許多多陌生的味道,都不是草藥,倒像是香料。

  這些香料是西域來的,雖金貴,但也沒有什麼實質的藥效。

  還有一道似有似無的陌生氣味,可又輕又淡,極難分辨,

  李小川挫敗地抓抓腦袋:「怎麼總是一些我不認識的東西!」

  桑落拍拍他的肩:「不急,慢慢想。我一會兒出去一趟,毒的事,先別告訴任何人。」

  李小川應下。

  她走出內堂,院子裡,灶房門口,桑陸生拖著他那一筐風肉,正和倪芳芳二人搭著凳子掛肉。柯老四看著那凍得硬梆梆粉嘟嘟的風肉饞得不住咂嘴。

  他沒忍住抓了一塊嗅了嗅:「要不,今日就煮一塊嘗嘗吧?」

  這東西氣味很是熟悉,他再嗅了嗅。

  倪芳芳站在凳子上笑他:「老頭,你又不是李小川,怎麼嗅的出來?」

  柯老四撩開他的假鬍鬚,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喂,老頭!」倪芳芳居高臨下地叉著腰叫起來,「你舔過了,我們還怎麼吃?」

  「別說話!」柯老四一抬手,阻止倪芳芳的叫聲。

  這風肉的味道,讓他想起他的老鹹菜。

  他老氣橫秋的眼睛盯著桑陸生:「老弟,這肉,是你家的做法?」

  桑陸生扶著凳子點頭:「我家從小就這麼做。」

  柯老四一直想找機會問桑陸生那升喜盒時唱的歌謠,今日再嘗了這風肉的味道,他更懷疑桑家是舊人。

  他等不及將肉掛完,就拉著桑陸生往小屋裡去,還很謹慎地將門關得嚴嚴實實,才低聲問道:「你們可是晏家軍的故人?」

  桑陸生被問得一愣。想起密室里的那幾個牌位,還是憨直地搖搖頭:「晏大將軍的名號,當年誰人不知。我爹就是刀兒匠出身,當年也是替內官們淨身的,我跟著我爹學手藝,後來我爹死了,我弟弟學了醫,我就還做刀兒匠。」

  柯老四仍不死心。

  皇后娘娘,也就是公子的姑母還在世時,每年都會親手做一些醃菜、鹹菜或者醬菜送給宮中人。後來大荔國破,他從宮中出逃時,什麼也沒帶,只帶了皇后娘娘親手做的鹹菜。

  這是皇后娘娘的家鄉味,也是柯老四的家鄉味。

  金銀不重要,而皇后娘娘做的鹹菜,若丟了,就再也沒有了。

  也多虧了他這心思。芮國的鐵騎將他抓住,看著他緊緊捂著一隻油紙包,以為是金銀細軟,就用長矛挑破了那紙包,這才發現是一兜子鹹菜。

  馬上的士兵笑得猖狂,尿了一泡尿在上面,問他還要不要,要的話,就要舔乾淨才能收走。

  柯老四畏畏縮縮地點頭說要,跪在地上將那些鹹菜一一舔舐,又遭了士兵們好一頓毒打,暈厥過去。醒來時,被一戶百姓所救,所有的鹹菜早已被士兵毀了。

  好在他懷中還揣著一條最長的。

  老鹹菜跟了他十幾年。早已變得極酸極咸,還帶著一股餿味。

  但柯老四總是會時不時地將那根老鹹菜提出來嗦上一口,是記憶中逐漸遠去的、陌生的、家鄉味。

  前些日子,三夫人與公子那一場惡鬥,將他的老鹹菜弄丟了。柯老四傷心了很久。總覺得這是一個不好的兆頭。

  或許是上天來收他的老命了,又或者,是公子要遇到什麼事,皇后娘娘在借著老鹹菜給他透露先機。

  可今日這風肉的味道,讓他再度想起那家鄉味。

  桑陸生見他一臉失望,說道:「我可以問問我兄長,他長我幾歲,或許知道這些事。」

  兩人正說著,忽地聽見院子裡倪芳芳「啊」地一聲,連忙開門去看。

  只見之前養得好好的幾隻大灰兔子,有一隻忽地從圈中蹦躂出來。像是中了邪一般,四條腿不住抽搐著,身體以詭異的姿勢扭做一團,顯然是極其痛苦的。

  最後掙扎著,掙扎著,小半個時辰之後,才斷了氣。

  倪芳芳站在一旁,嚇得瞪大了眼,抓著一旁的李小川問道:「你給它吃了什麼毒藥?!」

  李小川手中握著一個小杯子,也被兔子這死法驚到了。

  剛才他只是將金鍊子泡了一下水,將水餵給了兔子。

  這個毒,竟然如此兇殘!

  李小川捉著杯子,站在廊下,忍不住紅了眼眶。

  桑大夫——

  桑大夫,她也會這樣毒發身亡嗎?

  感謝備胎總有清醒日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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