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留雲休遠覓,盪穢淨朝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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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李易很快便定下心神,吩咐道:「繼續探查,尋找真人失蹤時的其他蹤跡。」

  「喏!」

  這命令下達之後,他本以為要等上一段時間才能有結果,沒想到只是過去了一日,張虔陀便再次過來復「此是探查之人去搜尋時,自山間飛來之物,下面的人辨認了真偽,確定是先天真人隨身之物,便以傳送陣送來。」

  說話間,他已呈上一枚光華黯淡、邊緣帶有焦灼痕跡的玉符。

  李易接過玉符,神念沉入。

  裡面立刻有個略顯慵懶的聲音傳來,只是其聲比起過往要虛弱許多,還有斷斷續續的干擾雜音,因此不甚清晰

  「崑崙……墟影已現,但那禁制反噬劇烈,非……非其時也,當是因天下氣運轉變提前顯現……貧道將之暫緩……借地脈隱遁,暫無性命之憂……爾如今乃萬金之軀,初掌社稷,龍氣關乎國本,切不可因貧道之故,輕涉險地……兩年!若兩年後貧道仍未歸來,或魂燈徹底熄滅,再行決斷不遲……切記,先安內,後圖外……

  聲音至此,戛然而止。

  李易握著玉符,沉默片刻,很快便明白過來,自己先退紫微,又驅龍帝,掌握大唐之後,在河西一番折騰,恐怕令那崑崙之墟提前顯化,似有不利之處,因此先天真人以自身為餌,為他爭取到了梳理內政的時間。

  好一會,他將玉符收起,吩咐道:「真人魂燈,需著人日夜看守,一有異動,即刻來報。」「遵旨!」張虔陀領命,卻又遲疑道:「陛下,還有一事,禮部幾位老臣聯名上奏,言及國不可無號,歲不可無紀,新朝已立,年號當定了。」

  李易知曉此乃定製,並不抗拒,一擡眼,望向殿外恢弘的宮宇和更遠處的萬里江山。

  「年號……」他略一沉吟,腦海中閃過北疆烽火、西域黃沙、紫禁城頭,以及未來可能面對的諸天星宇,忽的心有靈光,道:「便定為「啟明』吧。」

  啟,開元啟新,承前啟後;明,日月昭昭,洞徹幽微。

  「臣,領旨!」張虔陀深深一躬,感受到這二字中蘊含的意志與氣象,心潮澎湃。

  待其人一走,李易收回目光。

  如今龍氣已煉,龍軀穩固,年號亦定,將來還有要事需做,眼下便該是以雷霆手段整頓內務之時,如此,才能免去後顧之憂。

  翌日。

  大朝會。

  李易高踞九龍御座,雙目微闔。

  殿下文武百官,朱紫青綠,垂首肅立,鴉雀無聲。

  半年前新皇登基時的天威猶在眼前,西域大捷的餘威尚存,無人敢在這位神通蓋世、殺伐決斷的陛下面前有絲毫懈怠。

  然而,總有僥倖之輩,以為法不責眾,以為天高皇帝遠。

  「眾卿。」李易緩緩開口,「新政推行,已逾半載,成效,朕看到了。然則,陽奉陰違、推諉塞責、乃至暗中串聯、意圖不軌者,朕,也看到了。」

  話音落下,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文武百官面色皆變,有些人暗中對視,心中疑惑。

  怎的今日朝會,會突然提起這個?

  莫非……

  幾名站在隊列中後段的官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李易目光掃過下方,最終落在一位身著紫袍、面容富態的宗室身上。

  「淮安郡王,李瑞。」

  那人渾身一顫,猛地擡頭,臉上血色盡褪:「臣……臣在!」

  「朕問你,」李易語氣平淡,「三日前,你府中夜宴,與吏部侍郎張垣、戶部郎中王儉,密議至深夜,談曰,新政擾民,當聯名上奏,請陛下暫緩清丈,可有此事?」

  李睿如遭雷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陛下!臣……臣一時糊塗!臣只是憂心國事,絕無他意啊陛下!」

  「憂心國事?」李易微微挑眉,「你名下隱匿田畝七千三百頃,皆掛於管家、僕役名下,遍布京畿、河南,這便是你憂心的國事?」

  「啊這……有這麼多嗎?我沒數……不對!」李睿回過神來,面如死灰。

  李易則根本不給對方辯解的機會,目光轉向旁邊抖如糠篩的吏部侍郎張垣。

  「張垣,你賣官鬻爵,明碼標價,一個下縣縣令,作價五千貫,可有冤枉你?」


  「陛下,臣……臣……」

  李易搖搖頭,再看向戶部郎中王儉。

  「王儉,去歲你借督辦漕運之機,勾結漕幫,侵吞修繕銀二十萬兩,致使黃河段三處堤壩險情頻發,是也不是?」

  「陛下!臣有罪!」那王儉面色蒼白,當即五體投地!

  李易並不多說,又看向多人。

  凡被其所看,皆噤若寒蟬。

  「禮部侍郎崔明、戶部郎中鄭遠、左驍衛中郎將王煥……爾等二十七人,還要朕-一一列舉罪狀嗎?」李易也沒客氣,不斷點出幾人,他每點出一人,便道出其罪行細節,時間、地點、數額,分毫不差!被點到名的官員,個個癱軟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心中滿是惶恐與敬畏。

  他們無法理解,這些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的勾當,陛下是如何知曉的?

  這簡直就是頭上三尺之神,時刻懸於頭頂,洞察一切!

  「陛下聖明!臣等有罪!」一些未曾被點到,但心中有鬼的官員也嚇得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李易看著殿下醜態,搖頭嘆息:「朕登基之初,便曾言,既往不咎,望爾等洗心革面。奈何,有人將朕的寬容,視作軟弱。」

  他緩緩擡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律,裁!」

  言出法隨!

  偉力轟然降臨!

  李睿、張垣、王儉,以及另外幾名被他神念鎖定的官員,連慘叫都未能發出,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機,軟軟倒地!

  其中幾人還身具微末法力,亦被強行壓回體內,頓時身形僵直,連自絕心脈都做不到!

  李易收回手,淡淡道:「拖下去,查抄家產,按律嚴辦,其族中,知情包庇者同罪,余者流三千里,遇赦不赦。空缺之位,由吏部會同政事堂,從近年考核優異、勇於任事者中,擇優遞補。」

  「臣等遵旨!」李光弼、盧珩等心腹重臣立刻躬身領命,心中亦是凜然。

  陛下此舉,不僅是殺人立威,更是要藉機將忠於新政的幹吏提拔上來,徹底掌控朝堂。

  金瓜武士如狼似虎上前,將一眾官員拖走。

  殿內死寂,落針可聞,所有大臣深深低頭,冷汗浸透重衣。

  李易目光再次掃過噤若寒蟬的百官,道:「這大唐,是朕的大唐,亦是億兆生民的大唐。爾等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分君之憂。若再有人心存僥倖,陽奉陰違,這便是下場。」

  那文武百官,無論心中是何想法,此刻皆是凜然聽訓。

  李易點點頭,跟著又道:「新政,乃強國之本,安民之策。清丈田畝,為的是均平賦役,使耕者有其田;整頓漕運,為的是暢通物流,平抑物價,使商旅百姓皆得其利;廣開言路,設銅豳,為的是下情上達,使冤屈得申,奸邪無處遁形!」

  他目視眾人,說道:「此乃煌煌正道,順之者昌,逆之者一一亡!」

  「臣等,萬死不辭!」李林甫等人連忙躬身,心中凜然,知道這位陛下的手段,已非凡人所能揣度。「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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