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玉冊已銘前聖意，金階將舉大羅天
李易走出殿時，高力士正垂首侍立在階下。
他瞧見李易出來，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顫。
先前，殿內那令天地失色的激烈爭鬥雖被屏障隔絕，但偶爾幾息泄露出來的餘波，便令他的神魂幾欲凍結，聯想前後之事，猜到了幾分，這時再面對李易，頭便垂得更低了。
「殿下，」見李易要直接離開，高力士趨步上前，「先前和您提過，按制，當謁太廟，告祭列列祖列宗李易擡眼望了望天色，沉思片刻，就道：「不必擇日了，就現在吧。」
他一步踏出，腳下自有雲氣匯聚，托舉其身，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皇城東南方向的太廟而去，留下原地怔然的高力士與一眾噤若寒蟬的侍衛。
太廟重檐肅立，氣象森嚴。
李易按下雲頭，落於廟前廣庭，擡眼看了一眼左右兩排古老的石翁仲，沒有片刻猶豫，擡步就走。但他剛邁過第一道門闕，就有陣陣雄渾壓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壓在他身上！
李易神念一掃，便察覺出，這威壓之中，乃是億兆黎民數百年的信仰願力、禮法綱常所化的枷鎖，是以陣法留駐，如今釋放出來，顯然是要令闖入者心生敬畏，屈膝臣服。
但李易步履不停，玄色袍袖微微拂動，身上紫氣一顯，便就流轉，將那壓力直接化去，便有不被驅散的，被大唐疆域圖一吞，也就消弭無蹤了，根本阻擋不了他的步伐。
穿過戟門，步入正殿前的院落。
壓力驟增！
李易神色微變，感到耳邊似有無數先祖臣工的低語、嘆息、告誡匯成洪流，衝擊著心神！
四周朱紅廊柱上盤繞的金龍更像是活了過來，龍目一轉，齊齊注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但李易卻似絲毫也不受影響，就這麼徑直走向供奉著歷代先帝神主的享殿，那一條條金龍不由瞪大了眼睛，透露出幾分驚訝之意。
享殿之內，燭火長明，香菸繚繞。
一排排朱漆金字的牌位依昭穆次序肅然排列，自高祖李淵、太宗世民，直至中宗、睿宗，散發著或雄渾、或威嚴、或略顯晦澀的不同氣息。
但就在李易目光掃過這些牌位之時……
「嗡！」
最前方，屬於高祖神堯大聖大光孝皇帝李淵的牌位猛地一震！
一股帶著開國霸氣的磅礴意志轟然降臨！
轉眼竟化作一道模糊卻威儀十足的虛影，籠罩在牌位之上。
那虛影目光如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刺李易：「後世子孫，安敢擅闖祖廟重地？不循禮法，不敬先祖，縱有微功，亦難承大統！還不速速跪下，懺悔己過！」
聲如悶雷，在殿中迴蕩，引得周遭所有牌位齊齊嗡鳴，萬千壓力匯於一處，如山嶽般朝著李易當頭壓下！赫然是要將他徹底壓服，讓他明白何為祖宗法度！
李易卻只是微微挑眉，迎著那浩瀚壓力，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轟！」
他體內那枚紫意盎然的混沌金丹驟然爆發，更為霸道的王朝龍氣混合著他自身強橫意志，自體內呼嘯而出！
沒有言語爭辯，唯有力量的回敬！
兩股無形的偉力在享殿中央狠狠碰撞！
屬於李淵的磅礴意志虛影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沉悶的哼聲，竟向後微微一仰，籠罩牌位的光華都黯淡了少許！
「你！」
李淵顯然沒料到這後世子孫競是如此蠻橫，更擁有如此力量！
一股被小輩冒犯的滔天怒火瞬間升騰，那虛影當即劇烈波動，更強大的力量自冥土投注而來，太廟都隨之震顫起來，似要引動整個李唐氣運，施以嚴懲！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一個聲音驟然響起。
「父皇，且慢。」
那太宗文皇帝的牌位之上，一道更為凝實、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已然浮現。
他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澈睿智，似能洞穿萬古。
他先是看了一眼李淵的虛影，微微搖頭，隨即目光落在李易身上，仔細打量。
片刻後，太宗虛影緩緩開口，笑道：「原來如此，先前便曾感應過你，如今竟已成了玄武之事！我李唐果然代有英才出！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此子非池中之物，其力已足，其勢已成，強壓之無益，反傷國本！我李唐天下，非固步自封可得永續！父皇，這裡面的道理，你可明白？」
李淵虛影微微後退，並不言語。
太宗虛影的目光，又掃過享殿內其他幾個牌位，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短暫的沉寂後，中宗、睿宗等人的牌位相繼泛起微光，一道道或強或弱的意念跨越冥土投影而來，雖未完全顯化，卻都傳遞出認可的波動。
畢竟，太宗這明顯是認可了。
最終，高祖李淵的虛影在太宗的注視下，那沸騰的怒火漸漸平息，冷哼一聲，不再多言，算是默認。「甚好！」
太宗虛影擡手，朝著李易凌空一點。
「嗡」
享殿內，所有先帝牌位同時綻放光華！
一道道或雄渾、或銳利、或仁厚的氣息沖天而起，於半空中交織，最終化作一道純粹無比、蘊含著李唐正統法理與無邊氣運的紫金色烙印，緩緩落下，融入李易的眉心之中。
剎那間，李易泥丸宮中，那沉寂許久的傳國玉璽，陡然震動起來，綻放陣陣光芒！
頓時，他感到自身與腳下這片土地、與這煌煌大唐的國運聯繫得更為緊密、更為順暢，原本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排斥感，徹底煙消雲散。
旋即，李易對著太宗虛影及諸先帝牌位，躬身一禮：「多謝諸位，必不負唐。」
禮畢，他亦不再多言，轉身，踏雲而去。
享殿內，燭火搖曳，諸帝氣息緩緩平息，重歸沉寂。
三日後，黎明破曉，長安城鐘鼓齊鳴。
太極殿前，漢白玉廣場延伸開去，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朱紫青綠，衣冠濟濟，一直排到承天門外。金瓜武士，斧鉞儀仗，森然羅列。
萬眾矚目的中央，李易並未穿戴繁複的袞冕，僅一身玄色十二章紋帝王常服，金冠束髮，立于丹陛之巔，俯瞰下方萬頃琉璃，億兆目光仿佛凝聚於一身。
「吉時已到，奏樂」
禮官高唱，韶樂大作，聲震九霄。
但就在李易擡腳，欲踏上最後一級台階，邁向那九龍御座的時候………
「轟隆！」
遠方天際，雷鳴忽響！
蒼穹，忽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烏雲，如同潑墨，自西北方向滾滾而來！
前一瞬還在天際，下一瞬已遮蔽了半邊天空，投下巨大的陰影，將整個長安城籠罩其中！
他瞧見李易出來，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顫。
先前，殿內那令天地失色的激烈爭鬥雖被屏障隔絕，但偶爾幾息泄露出來的餘波，便令他的神魂幾欲凍結，聯想前後之事，猜到了幾分，這時再面對李易，頭便垂得更低了。
「殿下，」見李易要直接離開，高力士趨步上前，「先前和您提過，按制，當謁太廟，告祭列列祖列宗李易擡眼望了望天色，沉思片刻，就道：「不必擇日了，就現在吧。」
他一步踏出，腳下自有雲氣匯聚，托舉其身，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皇城東南方向的太廟而去，留下原地怔然的高力士與一眾噤若寒蟬的侍衛。
太廟重檐肅立，氣象森嚴。
李易按下雲頭，落於廟前廣庭，擡眼看了一眼左右兩排古老的石翁仲，沒有片刻猶豫，擡步就走。但他剛邁過第一道門闕，就有陣陣雄渾壓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壓在他身上！
李易神念一掃，便察覺出，這威壓之中，乃是億兆黎民數百年的信仰願力、禮法綱常所化的枷鎖，是以陣法留駐，如今釋放出來，顯然是要令闖入者心生敬畏，屈膝臣服。
但李易步履不停，玄色袍袖微微拂動，身上紫氣一顯，便就流轉，將那壓力直接化去，便有不被驅散的，被大唐疆域圖一吞，也就消弭無蹤了，根本阻擋不了他的步伐。
穿過戟門，步入正殿前的院落。
壓力驟增！
李易神色微變，感到耳邊似有無數先祖臣工的低語、嘆息、告誡匯成洪流，衝擊著心神！
四周朱紅廊柱上盤繞的金龍更像是活了過來，龍目一轉，齊齊注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但李易卻似絲毫也不受影響，就這麼徑直走向供奉著歷代先帝神主的享殿，那一條條金龍不由瞪大了眼睛，透露出幾分驚訝之意。
享殿之內，燭火長明，香菸繚繞。
一排排朱漆金字的牌位依昭穆次序肅然排列，自高祖李淵、太宗世民，直至中宗、睿宗，散發著或雄渾、或威嚴、或略顯晦澀的不同氣息。
但就在李易目光掃過這些牌位之時……
「嗡！」
最前方，屬於高祖神堯大聖大光孝皇帝李淵的牌位猛地一震！
一股帶著開國霸氣的磅礴意志轟然降臨！
轉眼竟化作一道模糊卻威儀十足的虛影，籠罩在牌位之上。
那虛影目光如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刺李易：「後世子孫，安敢擅闖祖廟重地？不循禮法，不敬先祖，縱有微功，亦難承大統！還不速速跪下，懺悔己過！」
聲如悶雷，在殿中迴蕩，引得周遭所有牌位齊齊嗡鳴，萬千壓力匯於一處，如山嶽般朝著李易當頭壓下！赫然是要將他徹底壓服，讓他明白何為祖宗法度！
李易卻只是微微挑眉，迎著那浩瀚壓力，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轟！」
他體內那枚紫意盎然的混沌金丹驟然爆發，更為霸道的王朝龍氣混合著他自身強橫意志，自體內呼嘯而出！
沒有言語爭辯，唯有力量的回敬！
兩股無形的偉力在享殿中央狠狠碰撞！
屬於李淵的磅礴意志虛影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沉悶的哼聲，竟向後微微一仰，籠罩牌位的光華都黯淡了少許！
「你！」
李淵顯然沒料到這後世子孫競是如此蠻橫，更擁有如此力量！
一股被小輩冒犯的滔天怒火瞬間升騰，那虛影當即劇烈波動，更強大的力量自冥土投注而來，太廟都隨之震顫起來，似要引動整個李唐氣運，施以嚴懲！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一個聲音驟然響起。
「父皇，且慢。」
那太宗文皇帝的牌位之上，一道更為凝實、氣息淵深如海的身影已然浮現。
他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澈睿智，似能洞穿萬古。
他先是看了一眼李淵的虛影，微微搖頭，隨即目光落在李易身上，仔細打量。
片刻後，太宗虛影緩緩開口，笑道：「原來如此，先前便曾感應過你，如今竟已成了玄武之事！我李唐果然代有英才出！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此子非池中之物，其力已足，其勢已成，強壓之無益，反傷國本！我李唐天下，非固步自封可得永續！父皇，這裡面的道理，你可明白？」
李淵虛影微微後退，並不言語。
太宗虛影的目光，又掃過享殿內其他幾個牌位，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短暫的沉寂後，中宗、睿宗等人的牌位相繼泛起微光，一道道或強或弱的意念跨越冥土投影而來，雖未完全顯化，卻都傳遞出認可的波動。
畢竟，太宗這明顯是認可了。
最終，高祖李淵的虛影在太宗的注視下，那沸騰的怒火漸漸平息，冷哼一聲，不再多言，算是默認。「甚好！」
太宗虛影擡手，朝著李易凌空一點。
「嗡」
享殿內，所有先帝牌位同時綻放光華！
一道道或雄渾、或銳利、或仁厚的氣息沖天而起，於半空中交織，最終化作一道純粹無比、蘊含著李唐正統法理與無邊氣運的紫金色烙印，緩緩落下，融入李易的眉心之中。
剎那間，李易泥丸宮中，那沉寂許久的傳國玉璽，陡然震動起來，綻放陣陣光芒！
頓時，他感到自身與腳下這片土地、與這煌煌大唐的國運聯繫得更為緊密、更為順暢，原本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排斥感，徹底煙消雲散。
旋即，李易對著太宗虛影及諸先帝牌位，躬身一禮：「多謝諸位，必不負唐。」
禮畢，他亦不再多言，轉身，踏雲而去。
享殿內，燭火搖曳，諸帝氣息緩緩平息，重歸沉寂。
三日後，黎明破曉，長安城鐘鼓齊鳴。
太極殿前，漢白玉廣場延伸開去，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朱紫青綠，衣冠濟濟，一直排到承天門外。金瓜武士，斧鉞儀仗，森然羅列。
萬眾矚目的中央，李易並未穿戴繁複的袞冕，僅一身玄色十二章紋帝王常服，金冠束髮，立于丹陛之巔，俯瞰下方萬頃琉璃，億兆目光仿佛凝聚於一身。
「吉時已到，奏樂」
禮官高唱，韶樂大作，聲震九霄。
但就在李易擡腳，欲踏上最後一級台階，邁向那九龍御座的時候………
「轟隆！」
遠方天際，雷鳴忽響！
蒼穹，忽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烏雲，如同潑墨，自西北方向滾滾而來！
前一瞬還在天際，下一瞬已遮蔽了半邊天空，投下巨大的陰影，將整個長安城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