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翻掌胡塵湮碧落,揚旗收塞動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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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圍攻,李易連腳步都未曾挪動一下,他只是淡淡地瞥了狀若瘋狂的齊雅德一眼。「看來,你等終究還是不死心。」

  話音落下,他周身空間微微蕩漾。

  那激射而至的幽綠毒芒,在觸及他身周三尺之時,便如陷入了無形泥沼,速度驟減,最終凝滯在半空,顯露出一枚淬著詭異綠光的梭形短刺。

  而扭曲透明的神魂攻擊波紋,撞上一股更為磅礴的精神壁壘,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

  至於那勢若奔雷的漆黑利爪,則在距離李易頭頂尚有尺許之處,便被一隻不知何時出現的、纏繞著紫金電芒的手掌,穩穩攥住了手腕!

  「哢嚓!」

  骨裂聲響起!

  「呃啊!」一聲痛吼自虛空中傳出!

  那道隱匿的身影被迫顯形,卻是一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雙猩紅豎瞳的怪人,他的手腕已被那隻紫電手掌硬生生捏碎!

  李易目光掃過三方,搖了搖頭。

  「藏頭露尾,也只有這點能耐了。」

  他五指發力,紫電奔涌!

  「嘭!」

  那黑袍怪人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那狂暴的雷霆中轟然炸裂,化為漫天飛灰!

  與此同時,李易心念微動。

  左側廊柱陰影中,傳出一聲悶哼,一道模糊的身影踉蹌跌出,七竅流血,軟軟倒地,氣息全無。右側屏風後,則響起一聲悽厲的鬼嘯,隨即徹底寂然。

  彈指之間,三名至少是金丹層次的刺客,兩死一重傷!

  李易甩了甩手,仿佛拂去了塵埃,目光再次落回面如死灰的齊雅德身上。

  齊雅德被他這麼一看,忽然深吸一口氣,隨即毫不畏懼的對視過去,色厲內荏地嘶吼道:「李一!你縱有邪法,能遮蔽聖輝,擒住我又能如何?你若敢傷我分毫,便是與大食帝國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你可知我大食疆域何等遼闊?西起日落之海,東接天竺與河中,北抵可薩汗國與拜占庭邊陲,南控阿非利加廣袤沙海!帶甲之士百萬,聖戰者無窮無盡!鐵蹄所向,波斯薩珊煙消雲散,西哥特王國灰飛煙滅!就連那雄踞西方的拂林,亦在我兵鋒下苦苦支撐!你區區唐國,偏安東方,安敢與我日月爭輝?今日你殺我一人,來日我大食雄師必;……」

  「你搞錯了。」

  李易打斷了他,他微微俯身,盯著齊雅德的雙眼,淡淡道:「不是你們大食會不會善罷甘休,而是我,大唐,不會跟你們善罷甘休。」

  他的眼睛裡帶著一抹寒光!

  「跑到我大唐的安西四鎮,燒殺搶掠,毀我城池,戮我子民,踐踏我疆土!真以為仗著兵鋒利,就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說我大唐偏安一隅,簡直笑話!看來不讓爾等真正嘗嘗兵鋒之威,讓爾等的本土也感受痛楚,這件事是無法善了的!」

  齊雅德被他話語中的霸道懾住,一時竟忘了反駁。

  李易這時卻話鋒一轉,問道:「不過,我倒是有些好奇。大食如今內部派系紛爭不斷,阿拔斯家族與伍麥葉遺族暗流涌動,呼羅珊之地亦非鐵板一塊。按理說,正該是穩固內部之時,為何會突然抽調重兵,不遠萬里,來攻我安西?」

  齊雅德瞪大了眼睛:「你怎麼會知道……」

  李易根本不給對方說話的忌諱,繼續問道:「是有人給了你們無法拒絕的條件?還是其他什麼原因?這其中的緣由,你身為東路統帥,總該知道些內情吧?」

  齊雅德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一亮,他嘶聲笑道:「哈哈哈!李一!你終究還是怕了!你想套我的話?想知我大食為何東進?妄想!此乃帝國機密!我乃上主忠誠的僕人,豈會向你這異端惡魔屈服?你就算是將我千刀萬剮,也休想從我口中得到半個字!」

  啪!

  李易一掌拍在對方的頭上,打得其腦漿迸裂,然後手腕一翻,捏出魂魄,直接搜魂!

  頓時,許多瑣碎的記憶碎片蜂擁而來。

  幾息之後,他長舒一口氣,用力一捏,便將那殘魂捏碎

  「原來如此,雖然因為我的緣故,大唐的局面早就變化,但大體上並未迅速衰弱,所以和大食之間的戰爭,理應不會有提前這麼早,這背後果然是有人在推動!似乎還有天命行者的蹤跡!如此看來,還真不能等閒視之……」


  就在李易沉思之際,疏勒城頭,硝煙漸散。

  玄甲兵士沉默地清理著戰場,將大食俘虜集中看管,動作迅捷而有序。但城中各處,混亂與喧囂卻並未立刻平息。

  那些被大食兵卒和稅吏欺壓、終日惶惶的漢民百姓,正小心翼翼地推開家門,探出頭來,看著街上往來巡弋的玄甲唐軍,看著那面飄揚在城頭的「夏」字王旗,先是茫然,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王師!是王師打回來了!」

  「蒼天有眼啊!」

  「夏王殿下萬歲!」

  許多人跪倒在地,朝著統帥府方向叩拜,淚流滿面。

  他們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衣衫襤褸的婦人,也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少年。

  過去一個多月的日子,簡直如同噩夢,本以為要就此沉淪,沒想到這麼快就看到了曙光。

  然而,與底層黔首的歡欣鼓舞不同,那些依附大食、或是趁亂攫取利益的階層,則是個個如坐針氈,心思各異。

  原疏勒鎮的一些舊唐官吏,聚在殘破的官衙內,神色複雜。

  他們中有的曾忍辱負重,暗中維護漢民;有的則迫於形勢,與大食虛與委蛇,甚至協助徵稅,此刻面對強勢歸來的夏王,皆是忐忑不安,不知這位以雷霆手段著稱的親王,會如何對待他們。

  「夏王殿下神威,一舉克復疏勒,實乃萬民之幸!吾等當立刻前去拜見,陳情表忠!」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吏顫聲出言,打破了沉默。

  旁邊一名面色精明的官員卻低聲道:「王公,稍安勿躁。夏王殿下甫入城,軍務繁忙,此刻前去,恐擾了殿下,況且……吾等此前迫於無奈,與胡虜周旋,雖無大惡,卻也……唉,還是等殿下召見為宜,先看看風向再說。」

  旁人一聽,皆是沉默,盤算著家中藏匿的財貨,以及如何撇清與大食的關係。

  而那些積極投靠大食、甚至助紂為虐的漢賈豪強與胡商首領,則是陷入了極度恐慌。

  「快!把家裡那些大食人賞賜的東西都收起來!不!直接燒掉!快快快!」

  「去打聽打聽,夏王殿下身邊現在都是哪些人在管事?看看能不能走通門路!」

  「沒用的!我聽說夏王殿下在北疆、在河西,最恨的就是背族求榮之輩!我們之前幫著大食人盤剝同胞,怕是難逃清算!」

  「那……那怎麼辦?逃?現在四面都是唐軍,往哪裡逃?」

  很快,就有人試著變賣家產,想要賄賂守城軍士,換取一條生路;有的則惶惶不可終日,緊閉門戶,祈求上天保佑;更有甚者,眼神閃爍,暗中串聯,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就在這眾生百態、人心浮動之際,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勝仗的玄甲軍校尉,在休整間隙,也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殿下用兵,真如天神下凡!三千破數萬,一日下堅城!此等功業,曠古爍今!」

  「是啊!踏破吐蕃,如今又摧垮大食東路軍,這安西四鎮眼看就要光復!如此不世之功,待殿下凱旋長安,那位置……嘿黑……」

  「慎言!此等大事,豈是我等可以妄議的?殿下自有決斷!」

  「怕什麼?咱們跟著殿下從北疆打到河西,又從河西打到這西域,殿下待我等如何?若殿下真有那心思,我等必誓死追隨!」

  「不錯!這天下,還有比殿下更合適的人選嗎?太子、永王皆已伏誅,殿下文韜武略,功蓋當世,正是天命所歸!」

  這些議論聲雖低,卻代表了軍中相當一部分人的想法,連番大勝,讓這些驕兵悍將對李易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期待。

  整個疏勒城,就在這勝利的喧囂、底層的歡慶、中上層的惶恐與軍中隱隱的期待中,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然而,在這片紛亂之中,卻有兩人,與周遭格格不入。

  他們是兄弟二人,哥哥叫張誠,弟弟叫張信,原是疏勒城內的普通匠戶。

  大食破城時,他們的父親因保護家中祖傳的一尊小型玉佛,被大食兵殺害,兄弟二人冒死將玉佛藏匿起來,自己也東躲西藏,受盡苦難。

  他們親眼目睹了大食人的殘暴,也看到了夏王軍隊如神兵天降般擊潰強敵。

  與其他惶惑的匠戶或心存鑽營的商人不同,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阿爹臨死前說,這尊傳了六代的玉佛,是祖上隨侯將軍西征時所得,蘊含祥瑞,內藏玄機,關乎華夏氣運,絕不能落入胡虜之手!如今王師歸來,夏王殿下更是神仙般的人物,定要把這玉佛和那件事,稟告給殿下!」張誠緊緊抱著懷裡用破布包裹的玉佛,對弟弟低聲說道,眼神堅定。

  「哥,可是殿下那麼大的官,我們怎麼見得著?」張信有些畏縮。

  「見不著也要試!我聽說殿下就在原來的鎮守府,我們現在就去!」張誠咬了咬牙,拉著弟弟,避開巡邏的士兵,朝著城市中心那座戒備森嚴的府邸,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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