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紀念日,請個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04章 道高自可立新法,強極何須循舊例

  「周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巫九彎聽著這些話,當即就警惕起來,提醒道:「你應當沒有忘記,你我之間的修為差異吧?」

  「現在的關鍵,不在個人的修為,修為再高,能做到領著三百兵馬,誅滅萬軍嗎?」周吉一邊走著,一邊說著:「實不相瞞,我已與李司馬身旁的心腹王君、盧君等有了聯繫,如今正幫著擬定上報的戰功,長老你在長安人脈不少,正好可以為此處理。」

  頓了頓,他對著表情有些複雜的巫九鸞,鄭重道:「此亦可將功補過。」

  巫九鸞一聽,張口欲言,最後卻是什麼都沒能說出。

  周吉笑道:「我知道巫長老你其實對先前洛陽之事,依舊耿耿於懷,因此才一直藉口拖延,因此誤事。只是希望,接下來你莫要再糊塗了,如今李郎君立下頂級的戰功,奏報了朝廷,位置肯定是要向上挪動的,說不定就成了一方封疆大吏,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巫九彎聽得臉色連變,最後只能是默不作聲,算是默認。

  周吉見狀,稍微放心,才繼續道:「接下來的時間,其實十分重要,因為這相關消息會迅速流傳,不再局限於兵家範疇,然後各方勢力肯定會忍不住伸手,吾等卻可以利用祠部司的優勢,提前傳遞消息,幫助李郎君定住功勞與戰功,日後更要輔佐他在這北疆訂立新的規矩條法。」

  巫九彎這會臉色好了不少,點頭道:「那你還不趕緊去寫了送出去?」

  「這事雖急,但以祠部司的符書傳訊,肯定要快過其他勢力,所以又不該匆忙而行。」周吉侃侃而談,顯是胸有成竹,「我需要了解李郎君北上之時做了何事,才好完整記述他的功績!」

  頓了頓,他語重心長的道:「我可不信,他此番北上所得成就,會比不上潮白河谷地中的誅滅萬軍!」

  正如周吉所預料的那般,隨著時間的推移,消息逐漸超出軍方的範疇,朝著更為廣闊的範圍傳遞。

  首當其衝的,自是地方上的官府。

  薊州府衙。

  刺史李懷仙也如之前眾人一樣,總是在做事的時候得到消息,以至被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官靴,卻渾然不覺,只是反覆問道:「你說李司馬,用三百人滅了—-滅了什麼?本官剛才好像是聽錯了,你是說契丹上千兵馬?」

  「是上萬兵馬!」堂下稟報的差役咽了口唾沫:「便是使君先前擔憂的那支契丹大軍!」

  他見李懷仙一副恍模樣,以為對方不信,又補充道:「此事千真萬確!小人親眼見得,那潮白河谷堆起的京觀足有山高!俘虜的隊伍從谷口排到三里外!」

  李懷仙這時才像是醒了,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身旁的幾位同僚。

  而同列此處的長史、司馬、參軍等人,已是個個面色煞白。

  「這———」長史韓真聲音發顫,「契丹八部加起來才多少人?這一戰就折了他們近萬精銳?」

  「不止如此。」參軍劉水壓低了聲音,「聽說被生擒的契丹頭領、貴族,超過了世人!那可都是能領著一萬兵馬南下的實權人物!」

  堂內一時寂靜。

  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問題一如此潑天大功,朝廷會如何封賞?

  「諸位。」李懷仙突然正色道,「本官決定即刻啟程,前往潮白河搞軍!」

  「使君英明!」眾人齊聲附和,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那位李司馬如此人物,若不早早結交,更待何時?

  更不要說,還有這潑天的大功放在眼前!

  須知,他們薊州也是受范陽軍節制的!

  同一時間。

  檀州城內。

  雖是剛經歷過契丹圍城,但因城池不破,大軍退去,因此城中雖有混亂,卻大體不失,許多商肆運轉如常,只是客人少了一些。

  此刻,在城中最有名的酒樓,范賓樓中,城中幾個大族的話事人,正濟濟一堂。

  他們本因契丹退兵之事聚首,想要弄很清楚這背後是否藏有算計,沒想到卻得到了潮白河谷地的消息,令氣氛陡然凝重。

  「消息確鑿。」盧家的盧弘放下茶盞,聲音低沉,「我家商隊親眼所見,京觀如山,

  俘虜如潮。」

  「這李去疾」王家的宿老王琰眉頭緊鎖,「到底是什麼來頭?」


  「管他什麼來頭!」城中趙氏的家主趙德一拍桌子,「如此人物,必須結交!我提議,各家立刻備厚禮,咱們自去拜見!哦,幾位上面還有家主,那就趕緊通報去吧,我們趙家可不能等!」說罷,起身就要走。

  「且慢。」盧弘抬手制止,「別忘了安祿山那邊——」

  眾人頓時沉默。

  安祿山在北疆經營多年,與各大族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如今突然冒出個李去疾,一出手就立下不世之功,也是不能得罪之人,按理說應當第一時間結交,可偏偏這兩人有矛盾!

  「這樣。」王談沉吟片刻,「咱們先派人去打探,看看安祿山那邊什麼反應。至於禮物..::..備雙份!先送去范陽軍中,咱們人先不去,相信以這位學宮聖賢的心思,該是能明白咱們的苦衷的。」

  同一時間,如這些人一樣,在震驚與糾結中反覆思量的人越來也越多,但無論他們怎麼想,隱隱都意識到,將來那范陽軍恐怕不會如平盧一樣,落入安祿山手中,而是很大概率,成為一支獨立的勢力!

  這下子,他們要考慮的事,可就多起來了。

  與之相比,范陽軍中要想的卻沒那麼多了。

  此刻,在那軍隊駐地,一個個傳訊兵、斥候疾奔來去,忙碌不休。

  『報一一!

  一名親兵急匆匆闖入中軍大帳:「將軍!安帥親率五千精騎出了平盧,直奔潮白河而去!」

  「什麼?」史思明猛地站起:「安帥去潮白河了?你剛才說,他帶了多少人?」

  「至少五千!都是精銳!」

  帳內眾將面面相,他們身在軍中,此刻哪裡還不明白,安祿山這是要去搶功啊!

  「咱們·—」華錦欲言又止。

  史思明臉色陰晴不定,突然一咬牙:「點齊兵馬!咱們當去迎會李司馬!」

  「這———」白頭羅遲疑道,「會不會得罪安帥?」

  「我固然不想得罪安帥,可———」史思明苦笑一聲,「你們還沒看明白嗎?從今往後,這北疆是誰說了算,確實不好說,可這范陽軍里誰說的算,卻已經分明了!咱們現在,畢竟是在范陽軍中為將!」

  「說的不錯!」華錦似是想通了,招了一人過來,吩咐道:「速將安祿山率軍出擊一事,通告給李司馬!」頓了頓,他又看向眾人,「此事先不要告知關禮。」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一石激起千層浪,漣處處,餘波不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潮白河畔,望著遠處。

  遠方的地平線,其實還是空蕩蕩的,但藉助北地氣運之命格,連同契丹祖神之權柄,

  李易的目光卻已越過漫長距離,瞧見了煙塵滾滾一—

  那是安祿山的兵馬正在逼近。

  「司馬。」處理了諸多瑣事的江時快步走來,低聲道:「最新的軍情,安祿山帶兵出了軍營,該是確定要來搶奪戰功了!吾等是否需聯絡范陽軍中?這消息就是軍中傳來,按著過往的做法—.」

  「無妨。」李易聞言笑了笑,接著道:「帶上五十人,跟我去走一遭就夠了。」

  噠噠噠—

  五千精銳如黑雲般席捲過平原,揚起塵土連天!

  戰馬嘶鳴,鐵甲鏗鏘。

  這支北疆最強悍的軍隊,每一名騎士都披掛精鐵鱗甲,腰間挎著寒光閃閃的彎刀,背後負著硬弓長箭,行進時隊列整齊如刀削,馬蹄聲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雄渾的氣血蒙繞在整支騎兵之上,蔚為壯觀!

  安祿山高居中軍,肥碩的身軀披著玄鐵重甲,跨下戰馬是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通體赤紅如血,哪怕馱著其人,依舊健步如飛!

  他眯著眼晴,臉上橫肉隨著馬背起伏而抖動,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大帥,」高尚策馬靠近,低聲道:「屬下思來想去,覺得此事還需謹慎。李去疾既能以三百破萬,必有過人之處。不如先派使者——」

  「囉嗦!」安祿山不耐煩地揮手打斷,「某家帶兵多年,會怕一個毛頭小子?他能三百破方,定然是有本事的!正因如此,才不能讓他起勢!搶其功,削其運,此消彼長,才能穩固!」

  說著,他猛地一夾馬腹,汗血寶馬人立而起,發出震耳嘶鳴,周圍親兵立刻勒馬停步,整支大軍如臂使指,瞬間靜止。


  「兒郎們,聽好了!」安祿山聲如洪鐘,「到了潮白河,直接接管戰場!京觀就是咱們築的!俘虜就是咱們抓的!誰敢多嘴——」

  他肥厚的手掌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喏!」

  五千鐵騎齊聲應和,聲震四野。

  高尚臉色發白,還想再勸:「大帥,李去疾畢竟也竊了一點北地命格———」

  「命格?」安祿山獰笑,「某家經營北疆十餘年,地脈早與某家氣血相連!這命格本就該是某家的!因此入得體內,相得益彰!他李去疾不過竊取了些許皮毛,也配與某家爭鋒?不過是強行駕馭罷了!但如果此番真讓他得了功,反而可能馴服命格!勇猛精進,方可鎮住此人!」

  他猛地抽出腰間寶刀,刀身漆黑如墨,刃口卻泛著詭異血光:「此番,一樣會像在望景樓中那般!某家當面搶他的功,他又能如何?」

  高尚不敢再多言,只能低頭稱是。

  但他心裡清楚,今時不同之前,如今的李去疾已非吳下阿蒙,更不是初來乍到,沒有根基的斜封官了,三百破萬的戰績,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畏,打開北地局面!

  「出發!」安祿山卻不管這些,一聲令下,大軍再次開拔,鐵蹄如雷,煙塵漫天,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直撲潮白河!

  然而幾息之後,安祿山的大軍突然勒馬停步。

  前方山口處,一支契丹騎兵嚴陣以待,旌旗獵獵,當先一人金冠貂裘,正冷冷的看著安祿山!

  「李懷秀?!」安祿山肥臉上橫肉抖動,「你不在木葉山待著,跑這來做什麼?」

  他眯眼掃視對方軍陣,約莫四五千人,與自己這邊旗鼓相當,但平盧軍乃北疆精銳真打起來,勝負毫無懸念!

  「安祿山!」李懷秀怒髮衝冠,聲音如雷,「你勾結我契丹叛徒,挑撥離間!先前更是不講道德!逛騙我族聖女過去,妄圖誘殺!如今還要搶奪李司馬功勞,簡直無恥至極!

  居然還有臉問,我為何在這裡!」

  安祿山一時然,隨即獰笑:「瘋言瘋語!不知所謂!我看你是得知一萬大軍被某家擊破,瘋癲了!左右一」

  「大帥且慢!」高尚急忙勸阻,臉色煞白,「此事蹊蹺,李懷秀怎會知道咱們要去搶功?除非..—」

  「安祿山!」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響起,打斷了高尚的話。

  契丹軍陣從中分開,一頂華蓋緩緩而出。

  華蓋下,一名身著契丹盛裝的女子策馬而來,她眉目如畫,卻透著森然寒意,正是傳聞中已死的大賀氏聖女李霓裳!

  「你?」安祿山瞳孔驟縮,肥碩的身軀猛地一顫,「你不是死了嗎?!」

  李霓裳冷笑:「托大帥的福,霓裳僥倖未死。」她縴手輕抬,指向安祿山,「當日你當眾殺我,又用計想要將此事嫁禍他人,給李司馬找麻煩,所以我今日來,就是找你討回公道!」

  「胡說八道!」安祿山臉上橫肉扭曲,根本不認,「你既然活著,某家何曾殺你?簡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無恥至極!」

  「安祿山!」李懷秀厲聲打斷,「你暗中扶持匹契部,殺我聖女,讓匹契部慫大軍南下,意圖挑起兩族紛爭!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說著,他一揮手,幾名契丹武士押上來一個五花大綁的漢子上來,正是安祿山安插在契丹的密探頭目!

  「好啊!你這是有備而來!」安祿山猛地轉頭看向高尚,眼中凶光畢露:「你不是說此人已經處理乾淨了嗎?」

  高尚面如土色:「大帥,屬下明明——.」

  「夠了!」安祿山突然狂笑,「區區契丹蠻子,也敢攔某家的路?今日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北疆鐵騎!」說著,抬起了手。

  「安大帥好大的威風。」

  他正要下令衝鋒,遠處突然傳來隆隆馬蹄聲,伴隨著一道響徹眾人耳邊的聲音,五十人的輕騎兵從側翼而來,為首之人一身青衫。

  李易策馬而來,青衫獵獵,雖只帶五十輕騎,卻如千軍萬馬壓境!

  他每前進一步,身上那股降服一族、破滅萬軍的氣勢便濃重一分!

  平盧軍那些久經沙場的精銳竟不由自主地後退,戰馬不安地嘶鳴,鐵甲碰撞聲此起彼伏。

  「哈哈哈!」


  安祿山突然狂笑,聲如雷霆,硬生生震碎了李易的氣勢壓制!

  他肥碩的身軀在馬背上搖晃,眼中凶光畢露,盯著李易。

  他與李易,如今算是第二次正式見面。

  上一次,他占據大勢,哪怕在名義上屬於李易統轄的地區,依舊宛如主人,輕易就能拿捏對方,卻最後吃了個大虧,被篡走了部分命格。

  這才過去多久,今日之局面,竟似乎是自己落入了下風!

  這個李去疾·果然不可留!

  一念至此,安祿山冷笑道:「好啊!好一個李去疾!破了契丹萬軍?我看是勾結契丹可汗,然後聯合在一起,埋伏本帥才是真!」

  他猛地指向李易。

  「你勾結外族,意圖不軌,某家定要參你一本!看朝中諸公誰還敢保你!」

  李易微微一笑,並不開口解釋,更不打算辯經。

  「李司馬!」

  李懷秀則翻身下馬,在眾目之下,朝李易鄭重拱手一禮:「契丹八部此番得司馬教誨,已是真心悔改,願歸順大唐,從此為藩屬!此番特來助司馬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什麼?!」高尚如遭雷擊,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擊敗一支胡軍已是奇功,而讓一個可汗俯首稱臣,那就是開疆拓土之功!

  安祿山也是瞳孔驟縮,肥臉上橫肉抖動,隨即身上魔氣暴漲!

  「轟!」

  一股滔天威壓如海嘯般席捲而出,契丹軍陣頓時人仰馬翻,戰馬哀鳴著跪地,士卒面色慘白,連李懷秀都跟跑後退數步!

  「妖言惑眾!我看你們是真要聯合在一起,一氣!」

  李易輕輕一步踏前。

  「嗡!」

  契丹軍中每個人突然感覺心頭一暖,仿佛被長輩父祖庇護,那股壓迫感頓時消散,身上竟隱隱泛起蒼藍光芒,與李易眉心印記交相輝映!化作一股浩蕩之勢!

  啪!

  兩股氣勢在半空碰撞,引得風雲變色!

  一邊是安祿山經營北疆十餘年積累的魔威,一邊是李易新得的契丹祖神權柄,兩股力量在空中形成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咔嘧!」

  地面龜裂,草木摧折。

  僵持片刻後,安祿山突然冷哼一聲:「好!很好!李去疾,咱們走著瞧!」

  說罷,他猛地一揮手:「撤!」

  平盧軍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煙塵。

  望著安祿山大軍遠去的煙塵,江時策馬上前,眉頭緊鎖,低語道:「司馬,安祿山此人眶毗必報,此番退去,定會暗中使絆。那高尚更是詭計多端,恐怕———」

  「無妨,我亦有安排。」李易輕笑,目光投向北方,「那些潰逃的契丹殘兵,此刻應該已經抵達了。」

  「抵達?」江時一愣,「抵達何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