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一石掀巨浪,八方鬼神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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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一石掀巨浪,八方鬼神驚

  潮白河谷上空,三靈九宮大陣運轉如磨盤,將萬餘契丹鐵騎的鬥志和性命一點點碾碎劇烈的靈氣波動,終於將周圍的一些散修吸引出來,只是他們只不過遠遠看去一眼,

  就心驚肉跳,根本不敢靠近,只敢遙遙窺視!

  但越看越是心驚!

  「這大陣是何人手筆?」

  「陣中此番陷落的,怕是有萬餘兵卒啊!這是要一陣便盡數坑殺了?」

  「真是令人眼饞啊!若將這萬多兵卒盡數血祭,煉入魂幡,該是能將此寶推動到何等程度啊!」

  無論是源於哪一派系,有著何等感慨,但此刻見著那陣中之勢,卻根本無人敢靠近,

  就是凱陣中生魂的邪道修土,卻根本不敢靠近,因為他們很清楚,能在王朝軍爭中布下大陣直接坑殺氣血兵將的狠人,不是背景通天,就是神通廣大,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散修能招惹得了的!

  莫說是他們這些散修,亦有宗門修土,以及大族妖修瞧見了這一幕,一個個同樣表情凝重,他們可是清楚的看到,曾經耀武揚威的契丹武士,此刻如同喪家之犬,有人跪地痛哭,有人呆若木雞,更有人瘋癲般撕扯著自己的戰袍!連往日趾高氣揚的薩滿,這會也都披頭散髮,像無頭蒼蠅般在陣中亂撞!

  不過,在一片混亂中,卻還有一支隊伍,在混亂中披荊斬棘、乘風破浪,一路朝著大陣的北方衝去,在經歷了許多波折,折損了幾個好手之後,終於衝出了混亂,來到了大陣北邊的縫隙。

  「快—·快要出去了!」

  一身浴血的耶律顏領,瞧著前方的平靜,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位曾經叱吒草原的梟雄,此刻甲胃破碎,滿臉血污,他回頭後望,看到的是滿地狼藉,聽到的是此起彼伏的呻吟,隨著自己出征的萬餘兵馬,皆在大陣中掙扎,那心便不住的往下沉。

  「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全完了———」

  耶律領很清楚,這麼一場遭遇,不僅折損了契丹最精銳的戰土,更可怕的是,幾乎徹底擊碎了草原兒郎引|以為傲的勇武之心!

  從今往後,這支軍隊怕是再也不敢踏入中原半步了。

  「時間差不多了。」

  山崖之上,李易眼觀全局。

  他本就沒打算全殲這支大軍,那樣只會讓契丹各部同仇敵氣,他要的,是徹底斬斷他們的心氣,讓他們從此聞風喪膽,低頭服從。

  至于歸不歸心的,有的是時間料理。

  不過,在這之前,對那些有著大氣運、大意志的人,還是需要特別處置的,斬斷其運,給予懲戒,套上項圈。

  念頭落下,李易一步邁出,便出現在了耶律顏領等人前面。

  瞧見這突然出現的人影,瞧見對方那一身唐人裝扮,耶律顏領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你是什麼人?這都是你的布局?」

  李易根本就不聽對方的言語,一抬手,直接抓了過去!

  他的手掌迎風便漲,三色火焰纏繞其上!

  阿一耶律顏領目毗欲裂,渾身氣血沸騰,背後浮現出一頭血色巨狼虛影,作勢欲撲!這是他苦修多年的「天狼戰相」,往日曾憑此斬殺過無數強敵!

  「雕蟲小技。」

  李易手掌去勢不減,三火交織成網,當頭罩下!

  「l一」

  血色巨狼剛觸到火網,便如雪遇沸湯,瞬間消融,耶律顏領悶哼一聲,七竅流血,整個人當即癱軟下去,然後如破布娃娃般被李易提在手中!

  李易也不客氣,利用祖神權柄,瞬間激發了耶律顏領的血脈氣息,其全身氣血瞬息燃燒,變作洶湧熱浪,轉眼掃過四方!

  「轟!」

  那些被困在九宮大陣中的兵卒,本就心志崩潰,此刻主帥被擒,最後一絲鬥志也煙消雲散!突然集體跪倒,兵器墜地聲如雨落。

  兵敗如山倒!

  更有近半兵馬躺在血泊中。

  耶律須領被提在半空,氣血抽離,已是骨瘦如柴,他望著下方潰不成軍的大軍,眼中滿是絕望:「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記住今日。」李易聲音冰冷,「這就是犯漢的下場。」


  說完,他朝著大陣一揮手。

  「收。」

  瞬息之間,九道仙音漸弱。

  三靈獸虛影緩緩消散,九宮絕境逐一瓦解。

  倖存的契丹兵將如蒙大赦,一個個癱軟在地,眼神空洞。

  李易轉身對江時道:「傳令下去,讓各部收拾戰場,放掉三千人逃回草原,重傷者任其自生自滅,輕傷者——-押回范陽,至於戰死的,割耳計功之後,斬其首級,堆起來,用以警示。」

  這是管生管死,處處皆被掌捏安排了啊!

  「喏!」江時心中想著,儘管對李易越發敬畏,聽得此言卻也不免興奮,然後看了一眼李易手中提著的人,「那這耶律顛領—」」

  「此人有罪,魂魄當受懲戒,直接死了,那是便宜了此人,當榨乾其價值,物盡其用。」李易意味深長地道:「一個喪家之犬般的統帥,又受吾節制,比死了的更有用,總不能真幫那契丹可汗剪除其肘吧?」

  江時心領神會,心知一個失去威信的首領回到契丹,只會讓八部內鬥加劇,這才是真正的誅心之計,更是陽謀,哪怕耶律顏領明白背後用意,也依舊會依事而行。更何況,以自家這位司馬此番在契丹地盤上的一番作為,怕是之後稍有意動,這位耶律頭領便要主動逢迎。

  心中既無疑慮,江時當即就依令而行的忙碌起來。

  李易則是手捏印訣,身後一扇門扉打開,便將四散的生魂盡數收攏過去!

  見此情景,許多周圍隱藏之人不由嘆息,卻是不敢靠近多言。

  待到晨光微熹,潮白河谷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三百輕騎來回穿梭,漸將俘虜們驅趕至一處。

  這些契丹武士昨日還耀武揚威,此刻卻如喪家之犬,一個個垂頭喪氣,被繩索串聯,

  跟跪前行。

  「動作快點!」一名唐軍騎兵厲聲呵斥,手中長矛戳在一名俘虜背上,留下血痕。

  那俘虜悶哼一聲,卻不敢反抗,只能加快腳步。

  遠處,十幾名騎兵正忙著割取戰死者的耳朵,他們手法嫻熟,刀光閃過,一隻只血淋淋的耳朵便被收入皮囊。

  再遠一些,河谷開闊之處,卻有著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山」

  數千顆契丹首級被整齊堆疊,形成一座駭人的京觀!

  首級上的表情各異,有的獰,有的驚恐,更多的則是茫然,仿佛至死都不明白為何會落得這般下場。

  晨風吹過,帶起陣陣腥臭。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潮白河兩岸,原本緊閉的關隘終於打開,一隊隊唐軍斥候小心翼翼地靠近戰場,當他們看清那座京觀時,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原本那支在四周肆虐的契丹兵馬!」

  「這得死多少人啊!」

  「什麼人做的?

  眾人議論不休中,幾個騎兵乘風而來,衝著他們就喊:「都讓開!此乃我家司馬布陣全殲了契丹大軍!爾等先前畏戰不出,已是有罪,還敢隨意議論!」

  幾馬繞圈宣揚,直說得眾兵卒心神震顫!

  「他們口中的司馬,莫非是那李去疾?傳說帶著三百人出塞了,什麼時候回來的?還一夜全殲了整支契丹兵?」

  「哪有整夜?之前那動靜持續才多久?」

  「三百人......」一名老卒聲音發顫,「就滅了契丹上萬精銳?」

  「何止是滅!」身旁的年輕斥候指著遠處被押送的俘虜,「還抓了兩三千人!」

  眾人面面相,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要知道,往日與契丹交戰,能擊退已是大勝,更別說俘虜了,那些草原騎兵來去如風,一旦戰敗立刻四散奔逃,根本抓不住幾個。

  可眼前這一幕.·

  「快去稟報將軍!」老卒猛地反應過來,「就說..:::.就說李司馬大破契丹,斬首數千,俘虜無數!」

  斥候們慌忙離去,消息如野火般迅速傳開。

  很快,兩岸關隘沸騰了!

  原本龜縮不出的守軍紛紛湧出,有人去查驗戰果,有人去幫忙押送俘虜,更有人遠遠望著那座京觀,既驚且畏。


  「李司馬人呢?」有人小聲問道。

  「沒見著,可能帶著親兵去追逃敵了吧,這等人物,不是咱們能多問的。」

  「就帶那麼點人?」

  「嘿,你沒看見嗎?三百人就滅了契丹大軍,還怕什麼逃敵?該是逃敵怕他!」

  「不止呢,我聽他們說,其實三百人只是搭子,實際的情況是那位李司馬一人算無遺策,提前布局架陣,才有這等大勝!」

  「一人所為?這怎麼可能!」

  不光是兵卒驚駭,那些遠遠觀望的修士們,這時也知曉了眼前一幕,出自何人手筆,

  一個個也是驚悚、驚駭。

  「居然是那位新來的行軍司馬?

  「此人據說有學宮背景,沒想到神通術法竟到如此地步!」

  「這是猛龍過江啊!怕是要引來風波!」

  一時間,他們越發猶豫,竟不敢靠攏過來,連帶著許多見著動靜,過來打探消息的小妖,已是心驚膽戰的忙回去回報。

  沒人注意到河谷邊緣的陰影處,一道青衫身影正負手而立,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江時快步來到李易身旁,抱拳稟報:「司馬,戰果已統計完畢。斬敵四千餘,除去重傷不治的千餘人,俘虜三千,余者潰逃。」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幾分慚愧:「此戰全賴司馬神威,吾等不過是做個見證,實在不敢居功。」

  李易聞言輕笑:「見證之功,亦是功勞。況且你們隨我一路疾馳,出生入死,豈能無賞?須知,在吾出手之前,你等可都是不看好,覺得此行無歸,即便如此,還是相隨,如此心意,若連功勞都沒有,豈非寒了人心?」

  江時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立生誓死追隨、肝腦塗地之衝動,隨即又想起一事,

  壓低聲音:「司馬,捷報該如何擬定?此事可不能拖延!」他欲言又止,面露憂色。

  「如實上報即可。」李易便道:「該怎麼寫,就怎麼寫,你是一路跟看的,這一路有什麼、遇見了什麼,你心裡很清楚,都寫出來。」

  江時猶豫片刻,終是忍不住道:「司馬,此等大功,恐怕會有人動起貪念。」

  「你是說有人會搶功?」李易似笑非笑地看向江時,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江時被這目光一照,頓時心頭一顫。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溫和的司馬,實則深不可測,能在契丹祖地翻雲覆雨,

  談笑間覆滅萬軍的人物,豈會考慮不到這些?

  「屬下多慮了。」江時低頭認錯,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只是—若安祿山那邊「他若敢搶,」李易語氣平淡,卻讓江時脊背發寒,「便是自取其辱。」

  「屬下明白了!」江時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屬下這就去擬寫捷報,必如實稟明司馬之功!」

  李易滿意地點點頭,伸手虛扶:「起來吧。此戰你表現不錯,寫的時候,別忘了提自己一句。」

  江時起身,心中已是一片火熱。

  他本算是安祿山安插在范陽軍的眼線,但經此一役,親眼見證了李易翻手為雲覆手雨的手段,哪還不知該如何選擇?

  「對了,」李易忽然問道,「那些俘虜中,可有重要人物?」

  江時精神一振,答道:「有!除了耶律顏領外,還擒獲了五名石烈,十二名梅錄,都是契丹軍中骨幹!屬下已經吩咐,將幾個重要人物單獨關押。」

  「很好。」李易微微頷首,看向遠方,「接下來卻該是另外一個層面的變化了。」

  「啪!」

  平盧軍大營,帥帳內。

  剛回到此處的安祿山,將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跳起。

  「你再說一遍?!」

  跪在地上的探子渾身發抖,卻還是第一時間回道:「回、回大帥,契丹大軍在潮白河谷遭遇埋伏,死傷慘重—.耶律頰領被生擒,萬餘精銳折損過半————」

  「放屁!」安祿山暴怒,一腳端翻案幾,「三百人滅萬軍?你當本帥是三歲孩童?!

  就算他修為高深,又有北地命格,這以玄法壓萬魂的反噬,也夠他吃一壺的!」

  高尚連忙上前:「大帥息怒。」他轉向探子,「把詳情細細道來。」


  探子咽了口唾沫:「據逃回來的契丹士卒和咱們的線人說,那李去疾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能操控地脈,在潮白河谷布下驚天大陣·」

  「地脈?大陣?他是提前布置好的?早就料到契丹會退軍?」安祿山瞳孔驟縮,肥臉上橫肉抖動,「繼續說!」

  「那大陣演化九宮絕境,水火風雷齊發,變化萬千,契丹人毫無還手之力」探子聲音發顫,「最後、最後李去疾還堆了座京觀,說是堆了近萬個首級———」」

  安祿山突然沉默,肥碩的身軀微微顫抖。

  高尚見狀,揮手示意探子退下,低聲道:「大帥,此事未必為真,那可是一萬騎兵,

  就算提前布陣,也不可能全殲,定有漏網之魚,只需尋得——」

  「當然是真的!」安祿山突然獰笑,打斷了其言,「好個李去疾!本帥倒是小瞧你了!」他猛地轉身,眼中魔光暴漲:「傳令!立刻點齊兵馬,本帥要親自去『接應」李司馬!」

  高尚心頭一跳,這哪是接應?分明是要去搶功!

  按說安祿山做出這等事來,也不算意外,只是不知為何,他這心裡總是有些不安。

  另一邊。

  范陽軍駐地。

  「你說什麼?」

  剛剛視察了防線,懷疑契丹人假退真攻的史思明,還未來得及休息,就得了前線消息,一時驚得氣血都差點拿捏不住了。

  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竟一時失神:「三、三百人滅萬軍?這———」

  帳中眾將面面相,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之意。

  「會不會是誇大其詞?」匆忙趕來的華錦乾笑道,「或許李司馬只是小勝一場——」

  「小勝?」史思明指著軍報,聲音發顫:「四千首級堆成京觀,三千俘虜正在押送,

  這叫小勝?若是隱瞞,根本就瞞不住!」

  白頭羅突然想起什麼,臉色煞白:「那、那之前軍中流傳李司馬臨陣脫逃的謠言「快!」史思明猛地站起,「立刻派人去查,遍查全軍!那些謠言是從哪傳出來的!

  相關之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范陽軍中。

  「啪嗒。」

  坐於一間屋舍中的巫九鸞,在得了一張自窗外飛進來的符紙後,手中的茶盞跌落,碎成數瓣,但她如無所覺。

  「巫長老?」身旁的蠱師見狀疑惑。

  巫九彎美目圓睜,紅唇微張:「李去疾—竟以三百輕騎滅了契丹主力?」她突然打了個寒顫,「收拾行裝,我們立刻離開北疆!」

  「為何?這不是正好,他大軍得勝,必然要起勢,咱們順勢出面,與之交善,豈不是相得益彰?想來他現在也是欠缺班底的。」

  巫九彎聞言,卻是苦著一張臉,說道:「話雖如此,但先前我延誤了機會,現在上面知曉,必然追究。」

  「長老不必擔心。」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卻是之前與她鬧了不愉快後,離去了一段時間的周吉。

  之前離開時,周吉頗有幾分志不得伸的意思,但現在神采飛揚,宛如脫胎換骨!

  「我已與李郎君的心腹有了交情,你的事,還有轉圜餘地,只是你也不想讓上峰與李郎君知曉先前的小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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