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番旗獵獵遮城,漢劍森森照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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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8章 番旗獵獵遮城,漢劍森森照源

  面對那兇猛的呼喊聲,城牆上的守軍面如土色,

  一名年輕士兵雙腿發顫,手中的長矛幾乎握不穩,顫顫巍巍的問道:「隊...隊正,

  咱們能守住嗎?這群契丹人有如天兵天降,都不知是怎麼來到這的.」」

  「慌什麼!咱們邊疆當兵的,見過的胡人攻伐還少嗎?」被稱作隊正的中年漢子咬了咬牙,打斷了對方:「守不住也得守!咱們身後是檀州百姓!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於擔心,畢竟契丹人並不擅長攻城——」

  他還在試圖安撫眾人,但話未說完,城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

  「準備攻城!」

  契丹陣中,數十架雲梯被推上前線,更遠的地方,還有奚人弓箭手列陣而立,箭矢上弦,寒光點點。

  「隊正!他們竟然帶著攻城器械!」

  城牆上的騷動,進一步擴張開來!

  城下。

  耶律顏領眯起眼睛,看著城牆上那些驚恐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殘忍的快意。

  「這群漢卒,見了咱們來,還不開門投降!真是可恨!傳令!破城後,三日不封刀!」

  這道命令被眾人呼喊著,一浪一浪的傳開,契丹兵卒頓時沸騰起來,他們揮舞著兵器,發出野獸般的豪叫,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城中堆積如山的財寶和瑟瑟發抖的漢家女子。

  城牆上,一名白髮老卒聽到這喊聲,眉頭皺起:「好歹毒啊!三日不封刀,這是要屠城啊!」

  邊上年輕的士兵當即顫抖起來。

  「怕什麼?等他們真的攻破了城門,再來說這些吧!」隊正一把揪住土兵的衣領,厲聲道:「拿起你的矛!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契丹狗墊背!」

  城外,耶律須領滿意地看著自己造成的恐慌,然後一揮手臂:「我給攻!」

  「呼呼呼—」

  古北口外,冷風呼嘯。

  安祿山肥碩的身軀懸浮半空,周身魔氣翻湧,他雙目緊閉,眉心處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隻猩紅魔眼,掃視四方。

  「奇怪......

  」

  魔眼所過之處,山川河流盡收眼底,卻不見半點騎兵蹤跡,只有幾隻野狼在雪地中巡,偶爾發出悽厲豪叫。

  「不可能毫無痕跡!他既篡奪了北地地脈,只要動用地脈,理應就會留在能被我察覺的痕跡!」

  安祿山肥厚手掌猛地拍向地面。

  轟!

  魔氣如潮水般滲入地脈,順著地氣流動的方向迅速擴散,方圓百里的山川走勢、水流脈絡,盡數在他心中浮現。

  「嗯?」

  突然,他眉頭一皺,魔氣順著地脈向著幽州各處延伸,看到了那支正在檀州肆虐的契丹大軍。

  「進度倒是很快,只是還拎不清自己棋子的位置,不過為了逼迫朝廷,卻還得讓他們囂張些時間。」

  安祿山嘴角浮現一絲冷笑,他此番與契丹人之間雖有著默契,但亦有自己的打算,放任這支伴攻之師深入唐境,待其與范陽軍兩敗俱傷,他再出面收拾殘局,若是局面合適,

  他不介意將這支兵馬擊破。

  只是這會安祿山的心思,卻不在這邊,幾次探查過後,心中已是隱隱不安。

  「並沒有跟在契丹的主力後面,那麼,李去疾的三百騎到底去了何處?」

  安祿山的魔氣感應,並不是萬能的,而是借著北地氣運的位格,能在這北疆之地遊走,一旦超出範圍,便無能為力。

  「莫非他離開了北疆?南下中原,又或者——」

  心中一動,他操控著魔氣繼續在地脈中遊走,只是此次卻是一路向北,終於在遼水附近捕捉到一絲異常一一那裡的地氣流動有被人為改動的痕跡,且手法極為高明,若非他精研地脈之術,又與北地地脈意志相合,幾乎難以察覺。

  「這個位置」

  安祿山心頭一跳,猛地睜眼,魔光暴漲。

  此刻他終於意識到,李易很可能沒想著要截擊契丹奇兵,而是北上!

  「雖只是有可能,卻不可不察!只是,他到底是小瞧了契丹,就算是某,也不敢帶著幾百人就跑去契丹祖庭,畢竟光是沿途的異神氣息,就足以擋住前行之路!更不要說,木葉山周圍的三十三道契丹祖石屏障!」


  一念至此,安祿山再也待不住了,按落魔光之後,立刻便傳出了幾道命令。

  一柱香的時間後,就有幾匹快馬,朝北飛奔而去!

  寒風呼嘯,草原如海。

  三百鐵騎如一道黑色閃電,在茫茫草原上疾馳。

  馬蹄踏過之處,草屑紛飛,卻詭異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因為這整支隊伍,都被李易以地脈之力包裹承載,因此不僅隱匿行蹤,更是速度快得驚人!

  「太快了!」

  江時緊握韁繩,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凜冽寒風,心中的震撼難言。

  好在,自打他這次跟著李易出來,已是震驚了一次又一次,所以這次多少是習慣了一些,因此思路通暢,所以能清楚的感受到,這支輕騎此刻的速度,比他平生所見任何一支軍隊都要快上數倍!

  更可怕的是,三百人氣息相連,宛如一體,連戰馬的呼吸都保持著同一頻率。

  「這就是軍魂雛形的威力?但安帥魔下的兩支雄師亦有軍魂,且已百鍊成鋼,沉澱凝聚,也不曾有這等速度!」江時偷眼看向隊伍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隱有所悟,「這絕不只是因為軍魂之故!」

  他能感覺到,腳下大地源源不斷地湧出力量,滋養這支隊伍中的每一個人,而這種地脈加持的程度、濃度,遠超他以往所見,即便是安祿山親率的精銳,也從未有過這般待遇!

  「安帥每次用兵,少則數千,多則數萬,地脈之力分散開來,自然稀薄。」很快,江時就想明白了原因,「而當下我等只有三百人分潤地脈之力,嗯?」

  他漸漸察覺到了異樣,隨看一行人深入草原,地脈之力的加持正在衰減,同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詭異威壓,讓人心念沉重,運轉氣力與術法時皆顯沉重。

  「司馬,此地有古怪!」感受片刻,江時壓低聲音,「咱們的力量被壓制了!」

  「不錯。」李易點點頭,放緩了前進速度,閉上眼,感受著那股無處不在的威壓。

  這股子威壓,蒼茫、古老,帶著草原特有的粗獷與野性,更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是契丹祖神的氣息?」

  心念一動,《契丹祖傳》在他的心底緩緩展開,那道狼首人身的畫像微微發光,與周遭威壓產生奇異共鳴。

  「果然如此!」李易心中暗道,跟著靈光一閃,「既然這片天地充斥著契丹祖神之力,那為何不借力用之?」

  一念至此,他將神念沉入傳記,嘗試著與那股威壓溝通。

  起初如石沉大海,他與外界之間,似有一道無形屏障,但隨著李易心頭一動,將一道書籤投入其中,完全消耗,四周的威壓突然震顫起來!

  轟!

  無形的屏障轟然破碎!

  四周氣息陡變!

  原本壓制眾人的威壓,此刻竟如溫順的綿羊,環繞在李易周身,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方圓百里內的天地之景,神念延伸,朝著草原與山脈的深處蔓延,最終讓他「看」到了一座高山之上的巍峨祭壇!

  契丹祖神之祭壇!

  隨即,一股宏大意志將要降臨!

  李易馬上收斂目光。

  待他平息心念,不由笑了起來。

  「契丹祖神雖強,但終究不能真身降臨,而有了心中傳記作為中轉媒介,這遍布草原的祖神威壓,反倒可以成為我的手中利劍!」

  一念至此,李易當即催動那威壓,包裹過來!

  「繼續前進!」

  呼呼呼一寒風愈發凜冽!

  江時緊握韁繩,感受著戰馬奔騰的節奏,敏銳地察覺到,隨著深入草原,本該隨著逐漸衰弱的地脈之力而減速的隊列,竟詭異地維持住了,三百輕騎的速度絲毫未減!

  「這是?」

  他偷眼看向隊伍最前方的李易,見其人周身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蒼茫氣息,與草原上瀰漫的威壓如出一轍!

  「契丹祖神的氣息?」江時瞳孔驟縮,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司馬能引動祖神之力?難道他其實是契丹人?」

  這個猜測讓他渾身發冷。

  若李易真是契丹暗子,那鷹目崖之戰豈非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

  可..·很多事情說不通啊!


  正當江時驚疑不定時,李易的聲音突然傳來:「江將軍,塞外草原上,可有元嬰層次的強者坐鎮?」

  「什麼?」這問題來得突兀,江時一時沒反應過來:「司馬何出此問?」

  「聽說,這元嬰層次的修士,因不能輕易沾染紅塵,除非遇到波及天下的大亂與劫難,都不會出手,而存神巔峰、金丹修為的修士,在王朝、國度的兵家廝殺中,又受到人道氣血的壓制,不能完全施展能耐,但想來真到了危急關頭,不該是存神、金丹之境也好,又或者是那超脫於凡塵的元嬰修士,總歸還是會幹涉的吧?

  ,

  李易頭也不回,聲音平靜:「比如,我等若殺入契丹腹地,動搖了其族群根基,會不會引出元嬰老怪?這其中的答案,決定了我等能將、要將戰果擴大到什麼程度。」

  江時這才明白李易的打算,於是強壓驚駭,道:「草原各部雖強者如雲,但元嬰層次的大能卻不曾聽聞,便是有,應當也不會過問俗世,否則突厥滅時,就該有動靜。倒是契丹祖神常有神跡,只是受限於祭祀規則,至於其他他咽了口唾沫:「據末將所知,契丹八部中,唯有迭刺部的大祭司修為高深,定為金丹,甚至傳聞接近元嬰,但常年閉關,先前契丹遭受重創,東遷之時都不曾見其出手,其餘各部首領,最強多為存神巔峰。也是他們資源貧乏,無法滋養那麼多的修行之人,上限有限。」

  「最強者接近元嬰麼?」李易微微頜首,「那此人與契丹祖神,誰強誰弱?

  江時一愣,然後道:「那大祭司侍奉祖神,一身修為寄託於祖神信仰與香火之上,如何能相提並論?不光是他,其餘各部首領的修為,也多源於祖神香火,其修行之法與中原不同。」

  「原來如此,」李易聽到這,心中已有決斷,「此番倒是可以放開手腳了。」

  江時卻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問道:「司馬,您莫非是要攻伐契丹的汗庭?」

  「直搗木葉。」李易目視遠方,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討論晚飯吃什麼,「契丹的祖神祭壇位於木葉山上,契丹牙帳離著此山不遠,一至此山,便可見機行事!只須鬧出動靜,便是不斷其根基、亂其族脈,也足以逼著契丹主力回返.」」

  江時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明白,李易問元嬰強者的用意,分明是要衡量風險,決定到底能把事情鬧多大!

  「可是——」他聲音發乾,小心提醒,「就算沒有元嬰出手,契丹各部留守的兵力加起來也有近萬!」

  「無妨。」李易打斷道,「兵貴神速,出其不意。況且,我還有內援!」

  江時一時都麻了。

  您什麼內援,能在契丹人的老窩大本營起作用?

  縱然不解、擔憂,但他已無回頭之路,便跟著李易等三百騎繼續疾行,很快便瞧見了一條晶瑩長河。

  灤河如帶,豌蜓於草原之上。

  遠處,奚人部落的帳篷星羅棋布,篝火點點,隱約能聽到牧民的歌聲與犬吠。

  江時握緊刀柄,額頭滲出細汗,低聲道:「司馬,前方明顯是奚族部族,咱們若是出手,恐要泄露消息,但————」

  「繞過去。」李易策馬轉向一條隱蔽的小徑,眾人隨行。

  詭異的是,隨著他們前行,前方的沼澤突然硬化,湍急的河流自動分流,連夜間巡弋的狼群都悄然退避,仿佛有神明在暗中指引,看得江時毛骨悚然。

  「這這—」

  若非親眼所見,他絕不相信有人能在塞外如履平地,簡直比契丹本族的薩滿還要熟悉草原!

  「祖神氣息為他所用,所謂的三十三道屏障,更是不見蹤影,該不會被直接繞過去了吧?這也太匪夷所思了!難道司馬真是契丹奸細?」江時心中驚疑,「可若如此,帶我們三百人來此送死又有何意義?」

  正胡思亂想間,遠處地平線上浮現一座巍峨高山。

  此山山勢雄奇,山腰處雲霧繚繞,主峰雖然不高,卻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祭壇的輪廓。

  「木葉山。」李易勒住韁繩,目光幽深,「可惜沒有村。」

  他身後,三百將士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雖是經過一夜奔襲,竟無一人面露疲態,每個人眼中都跳動著奇異光芒,周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蒼茫氣息,與遠方高山共鳴!

  忽然,李易心有所感,一揮手,散去了眾將士身上籠罩的契丹祖神威壓,

  山中,一道沉寂的意念泛起漣漪,一雙緊閉的老眼緩緩睜開,透露出幾分疑惑之意。

  「有外來之人靠近祖壇?」

  旋即,這雙眼晴的主人感應片刻,搖頭道:「沒有祖神護佑,乃是外來者,那就是一群來送死的,不知祖神神威如淵。」

  念落,他再次閉上眼晴,不復理會。

  另一邊。

  江時勉強鎮定下來,畢竟已無選擇,遂問道:「司馬,咱們接下來是上山,還是隱匿?」

  李易沒有回答,而是閉自感應。

  通過心中的《契丹祖傳》,他清晰看到三百薩滿正在山中祭壇前誦經,山路上倒是聚集了不少氣血豐沛之人,山下百里外的牙帳與契丹聚集之地中,則有一萬餘守軍,至於那位大祭司,並無蹤影,只是在山腹深處,感受到了一道蒼老意志,似睡似醒。

  「時機正好。」李易睜開眼,毫不猶豫的道:「江將軍,等會你帶兩百人埋伏在山口,其餘人隨我上山,咱們先去那契丹人的祖神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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