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胡騎壓境藏奸計,真魂暗握攝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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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胡騎壓境藏奸計,真魂暗握攝玄機

  「報一!」

  長嘯劃破軍營寂靜,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那人身子輕盈,足尖在旗杆上輕點,幾個起落便至近前,落於眾人面前。

  「放肆!」史思明見之,臉色驟變,「軍中重地,豈容你凌空虛渡!」

  來人是個精瘦漢子,身著灰布短打,看似尋常布衣,但胸前掛著一塊閃著微光的銅盤,手上卻始終握著一塊令牌,他落地後,聽得訓斥,慌忙抱拳行禮,口中道:「屬下知罪!但軍情十萬火急!一時顧不得許多!還望兵馬使令屬下將軍情呈上,再予懲戒!」

  史思明餘光警見李易若有所思的目光,當即厲聲道:「你身懷急信軍情,不去尋守捉、報游弈,卻來此處當眾喧譁!莫非不知軍中法度?」

  「將軍恕罪!」精瘦漢子額頭見汗,再次言罪,「實是見各部主事皆在此處,屬下才斗膽..」

  「好了。」李易忽然出聲,「他既強調軍情緊急,何不問之?」他推開文案房的門,「進來細說,省得走漏消息。」

  「還不謝謝司馬!」史思明訓了那人一句,轉頭對李易擠出笑容:「司馬,這是軍中信使龐清,出身蜀中道,因仙道難成,轉修命術,最擅健步之法,因此常行通報之事,往來邊疆,最快時能日行兩千多里!」

  「蜀中道?」

  李易目光在那龐清胸前掛著的羅盤上一掃,見上面刻著「巽風」二字,泛著青光,心中古怪。

  他如今已是蜀中鎮元宗的掌教,但這事還未張揚,除了部分人之外,旁人怕是尚未知曉,至少眼前這個龐清,理應不知詳細,但李易也不點明,便在那等著。

  「先說軍情。」史思明這時問著:「你說的軍情,可是與契丹人有關?與—-他們的聖女有關?」

  龐清定了定神,語氣焦急的說道:「動靜很大!那迭刺部聯合遙氏,聚兵招卒,毫不掩飾要興兵南下的意思,還打出了旗號,說要為自家聖女討個說法!」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件,呈了上去。

  「聖女?」史思明心頭一跳,轉頭看向李易。

  李易倒是神色如常,說道:「想來這個殺聖女的名頭,安祿山不會自己留著,即便不扣在我頭上,也要引來一點禍水,不讓我安生,只不過這個時間不太多,兵馬人數更不多....」

  史思明與其他人,連同那龐清在內,聽得此言,都是閉口不語,仿佛不曾聽聞一般。

  李易也不以為怪,直接將那軍報攝到手中,指尖在粗糙的紙面上摩:「說說具體情況。」

  龐清喉結滾動,偷警了史思明一眼,見後者微微點頭,才開口道:「契丹人的兵馬,

  已在饒樂水沿岸集結三萬兵馬,他們捨棄了傳統的牛羊隨軍,改用輕裝疾行。」他手指蘸著茶水,在案几上劃出簡易地形,「斥候發現他們正沿灤河河谷南下,前鋒或已至燕山地帶!」

  李易目光一凝。

  「這麼快!?」就連史思明都不由一愣。

  屋裡氣氛陡然凝重!

  轟隆!

  窗外忽有悶雷滾過,而後天色驟暗。

  這深秋初冬之時,竟是轉眼來雨!

  屋外,傳來一陣吵雜聲,卻是閒散的兵卒四散躲雨去了。

  噠噠噠

  豆大的雨點砸在瓦片上,竟讓屋中不少人覺得,近似於契丹騎兵的馬蹄聲。

  鎮將華錦突然冷笑:「好個討說法!去年秋狩,他們襲殺我邊民三百餘口時,吾等可還沒有向他討要說法!。」

  史思明眉頭緊鎖,並未出言。

  李易則翻看軍情,問道:「還有奚人牽扯其中?」

  「正是。」龐清立刻補充道:「據探子回報,奚族疑似派了五千弓手助陣,除此之外,」他猶豫了一下,「他們似乎還攜帶了攻城器械。」

  白陀羅冷冷一笑:「他們好大的膽子!還想著攻城?一群蠻夷,不知天高地厚!」

  啪!

  李易將手中軍報往案几上一拍,紙張發出清脆聲響,止住了其他人的話。

  「昨日才死該有聖女死訊傳出,今日幾百里外的異疆就能聚起三萬鐵騎?五千弓手?」他目光如刀,直刺龐清,「契丹人的人和馬,難道是插翅飛著聚在一起的?你們的情報如何說?」


  龐清額頭沁出冷汗。

  史思明連忙上前一步,道:「司馬明鑑,契丹八部向來同床異夢,此番若真能迅速集結,可能是動用了祖神祭壇!」他壓低聲音,「去年冬獵時,末將親眼見過他們用血祭之法,半日間就能讓各部胡兵跨越百里相聚!不過,如此挪移,耗費巨大,他們秋冬南下打草谷是慣例,此番卻明顯是要想速戰速決!若讓他們突破山口,三日便可兵臨范陽城下。」

  轟隆!

  窗外雨勢漸急,一道閃電劈落,照亮李易半邊臉龐,也照明了軍報上契丹人的行軍路線。

  李易目光微凝。

  這支大軍行進的方向,恰好避開了安祿山嫡系駐守的要塞,如此精準的路線,沒有內應絕無可能。

  他眼中寒光一閃,手指敲擊案幾,念轉如電契丹人若真要為聖女報仇,豈能放著近在尺的平盧軍不動,偏要繞道來范陽?再加上這快速的集結速度和人數這裡面若沒有貓膩,簡直是侮辱智商!

  不過.

  李易凝神細思,總覺得有個地方被自己疏忽了,他六賊流轉,將這北上之後、尤其是抵達薊州後的所見所聞,在心裡快速重溫了一遍。

  碼頭迎接、望景宴席、大賀聖女、肆意殺戮、契丹異動——

  突然!

  一道靈光在李易心頭閃過!

  「原來如此。」

  他眯起眼睛,將種種串聯在一起安祿山遲遲未得范陽節度使的任命,怕是早就在謀劃這一手,望景樓的接風宴其實只是個幌子,即使沒有自己,安祿山也會安排其他的宴席!

  「我恐怕只是個附帶的目標,當時安祿山並不將我放在眼裡,只是看做一個稍微大一點的麻煩,所以我的接風宴,其目標另有其人!」

  回想著安祿山當時毫不猶豫的出手殺戮,李易已然猜到了安祿山那日原本的目標是誰「契丹的聖女被邀請過去,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將之誅殺,亦是其諸多方案中的一個,只是當時我異軍突起,讓安祿山沒了選擇,於是退而求其次,直接殺了那李霓裳,

  引發當下之局面!如今看來,分明是個一石二鳥之計。既要借契丹人的刀動搖我這個眼中釘的威信和根基,又能以邊患為由向朝廷施壓,逼要節度使印信。」

  嘩嘩嘩一窗外雨勢漸急。

  李易指節輕叩案幾,節奏漸漸加快,募地,他無聲一笑。

  既然安祿山要玩這把火,不如就讓它燒得更旺些。畢竟,他可不知道,自己無意間,

  埋了一顆種子、留了個後手。

  一念至此,他當即起身,對眼前幾人道:「諸位且迴避片刻,容我思量對策。」

  李易揮袖示意,自光仍停留在軍報上。

  史思明等人見狀,對視一眼,也不遲疑,抱拳退出。

  房門合上,遠離十多丈,那關禮便忍不住傳音入密:「到底是文官出身,修為再高也經不住軍情緊急,剛才還那般為勢,強壓眾人,這下弄巧成拙了——」

  「莫說這些,」華錦提醒道:「那人的修行境界太高,這些小把戲未必能瞞得住他。」

  其他人一聽,當即忍住了心中傾訴的欲望,快步遠去。

  史思明同樣邁步而行,走到一處外廊,抬手招來了個親兵:「速去傳訊安帥,用這青隼符!」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指尖魔氣涌動,在符上刻下幾道紋路,「就說契丹人已至鎮邊,要如何應對!」

  「喏!」

  等親兵領命而去,史思明回頭望了一眼遠處那扇緊閉的房門,稍微鬆了一口氣。

  「雖是氣勢驚人,但人無完人,雖傳聞他上秉了一篇兵策,但終究是紙上談兵,在兵家之法上,吾等或許更勝一籌,這就還有文章可作!」

  屋裡。

  聽著外面腳步聲漸遠,李易嘴角微揚,他指尖輕點案幾,一道無形屏障悄然籠罩房間,然後抬手掐訣,一縷神念穿透虛空。

  「小倩。」他的聲音在一處幽暗洞窟中迴蕩,「你路上曾經傳訊,說是在契丹聖女魂中發現奇異的精神印記,可查清來歷了?」

  洞窟深處,小倩正盤坐在青銅棺檸前。

  那棺蓋微啟,一縷縷幽藍氣息如靈蛇般游出,纏繞在她纖細的指尖。

  她聽得傳念,渾身一顫,紅唇微張:「父親?您怎麼這時聯繫女兒?」


  「先回答我。」

  「查清了!」小倩當即端正神色,「女兒在蘊養其魂時,發現的那道精神印記,宛如活物,在其魂中遊走,很是追蹤了一陣,如今已是查明,是她生前所侍奉的契丹祖神所留!不過,請父親放心,」她輕拍棺,發出沉悶迴響,「有您的文章鎮壓,加上女兒的手段,最多三日就能磨滅乾淨,保准不留隱患!」

  「咚!」

  棺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內壁。

  小倩不以為意,繼續道:「等印記消盡,這女人就能」

  「你能剝離一縷印記麼?若可,以先前那奇異遁法,送予我一縷。」李易不等她說完,便出言打斷。

  「什麼?」小倩美目圓睜,心念一盪,對自身的鎮壓稍有影響,指甲竟不自覺地變長了幾分,連兩隻潔白玉手都變黑了許多,「父親,這印記邪性得很,貿然接觸,怕是不妥。」

  「你只管照做。」

  「好!」

  小倩當即不再多說,點頭應下之後,指尖在棺面輕叩三下。

  棺內頓時傳來「咯咯」異響,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掙扎。

  「乖,別怕一—」她柔聲哄著,指甲卻突然又暴長三寸,如利刃般刺入棺中!

  「啊啊啊!!!」

  棺內頓時傳來悽厲尖嘯,然後一縷金紅交織的詭異絲線,被她生生扯出。

  接著,她輕吹一口氣,那絲線一卷,化作一枚血珠,被一團猩紅之火包裹著遁入小倩腳下的陰影。

  屋內,李易腳下一顫,陰影中飛出一道血光,被他反手一抓,直接捏住,待攤開手掌,掌心便多了一滴血珠。

  珠內隱約可見一道狼首人身的虛影在咆哮。

  「精神印記」

  他回憶著過去曾經建立過的幾篇傳記,微微眯眼,打量著血珠中的異樣,

  「不知,這道印記,是否也能讓我窺得神抵信徒之線,若可,則契丹一族,於我再無隱秘可言!」

  話落,他眼中精芒閃爍,眼眸深處隱約能見一冊書卷在快速翻動!

  轟隆隆—

  與此同時,遼水畔的木葉山上,契丹祖神祭壇突然劇烈搖晃,引得四周一片混亂,驚呼聲此起彼伏!

  范陽軍鎮。

  一盞茶的時間之後,張希鄉帶著李易之令,尋得了史思明等人,讓他們重新聚於文案房的門前。

  「諸位,請進。」

  待李易的聲音從屋內巡出,史思明等人對視一眼,整理衣甲,推門而入。

  此刻,他們臉上的驚沃少了許多,反而多了幾分自信一一修為上或許不如李易,但軍務調度、邊關戰事,他們才是行家,自此便覺得有了對弈的籌碼。

  甚至於,針對契丹此番來襲的局面,眾人都已經備好了說辭,就等著李易詢問時,以言語誇大,將其鎮住,再言其他!

  然而,一進門,他們就看到李易面前攤開的卷宗,以及他指尖輕點的幾行數字,頓時一個個心頭微震,察覺到不妙。

  「史將軍。」李易抬眼,根本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語氣平淡的對史思明道:「范陽軍去年上報正軍兵員一萬兩欠人,實際點卯不八次,空缺四欠餘人,軍餉卻照領不誤,

  原因何在?」

  史思明臉色驟變。

  李易卻不停貓,繼續道:「軍械帳目上記有弓弩三欠張,可我觀兵卒演練的記注,卻推亮出,僅存一欠七百張,余貓一欠三百張去了何處?」

  李易翻過一頁。

  「還有糧,去歲朝廷撥付的軍糧,有三成未入倉,去了何處?按著輻重車馬之增減,莫非是轉去了幽州?但幽州並無軍仇。」

  他又事了事手邊一書。

  「這地方志的抄錄上,卻有幾分端倪,該不會——」頓了頓,李易眯起眼晴,「被轉賣給幽州的糧商了吧?我記得,這相關之事,是將統領在處置。」

  李易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刺得在場眾將脊背發寒!

  江時額頭滲出冷汗,強撐著道:「司馬初來轟到,不知邊關實情,有些帳目」

  「哦?」李易打斷他,從案幾貓方抽出一本冊子,「那這本私帳呢?上面記著去年十月,你親自帶人押送三百張強弓出營,賣給了一個叫『紐刀』的胡商。」

  江時面色刷白,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心裡卻掀起滔天巨浪!

  這冊子怎會在這?自己明明將此物藏在隱元之處!

  難道·自己手貓有內奸,早就與這李去疾安結了?

  「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史思明深吸一世氣,正要開口辯解。

  李易卻已合上卷宗,淡淡道:「諸位,契丹人來襲是外患,但這些一一才是真正的內憂,攘外不可內,禍患永不寧。」

  屋內死寂,只剩汗水滴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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