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真形未露群妖懼,寶相初顯鬼神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85章 真形未露群妖懼,寶相初顯鬼神驚

  嘎吱。

  車輪轉動,李易等人所在的車隊,已然駛出了薊州城。

  「李司馬,自薊州往范陽,路途不算多遠,但乘坐馬車的話,得穿過燕山南麓的軍事要道,沿途有盤山,亦有即將建成的雄武城,快的話,也得耗費兩日時間。」

  「兩日?」

  聽著身邊郎守正的介紹,李易略感異。

  郎守正猜出緣故,就道:「您此番上任乃是公事,比不得史將軍等人獨行來回,這一批人都要相隨,自是做不到日行幾百里。另外,前面的燕山,自古多玄奇,內蘊諸妖,來往之人多受其擾,亦需循循而進,防止忙中陷落。」

  「原來如此。」李易點了點頭,旋即卻道:「話雖如此,不過倒也不用太過糾結於舊制。」說話間,他抬手捏訣。

  喻!

  地脈震動,隱隱有一股力量加持在李易這支隊伍的身上,令他們的速度驟然提升!

  同行的王翊之、顏季明、李正等人在經過最初的驚訝後,立刻就恢復如常,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讓首次同行的盧珩、盧顯很是疑惑。

  崔衍倒是好心提醒,給他們點撥道:「等你們跟在李公身邊的時間一長,也就知道這些都是尋常事。」

  「這是引地脈而承生人。」老道士司馬隱眼中一亮,看向李易的目光,更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這才多久過去,幽州地脈就為這位李道友打通了?」

  連一直以來都沉默不語的白眉老僧,在感應到地脈變化後,竟難得的神色一變,眼中流露出幾分驚訝之意,跟著眉頭一皺,低語道:「不對。」

  「哦?道友終於三魂歸位了?此番可得真佛點化?」司馬隱瞧著老僧模樣,倒是笑了起來:「貧道記得你曾在北地巡遊幾次,知道不少隱秘,是覺得何處不對?」

  「北地地脈,因是封鎮兵主的五道鎖龍脈之一,早就與兵主位格連接在一起,就連這大地之中的文脈,都因此受到影響,沉寂千多年,不動則已,一動,將來亦會如兵主一般,有與中原分戶之局。貧僧當年遊歷於此,曾在燕山之中遇到一位山中仙人,他說此地地脈,將來會為一魔君所煉化—」

  「哦?燕山的山中仙?貧道倒也略有耳聞,聽說得道於漢時,幾次有飛升契機,卻不曾離去,反而是重命修而輕性修,與當今正統大為不同,獨自開創了一套體系。不過,道友這意思是說,李道友就是那個魔君?」司馬隱搖了搖,「但在貧道看來,長安城中的那位,又或者是這北疆最近聲名鵲起的胡節,反而更像是魔君!」

  「是否為魔君,只需一試便知。」白眉僧人低下頭,雙手合十,「待到了軍鎮,貧僧會用此番神遊所得之法,照見李檀越之本質,看他到底是魔君,還是聖賢!

  司馬隱聞言,似乎明白了什麼,眯起眼睛,低語道:「你是否得了什麼消息,那范陽軍中,可是多了你們佛門的弟子?」

  白眉僧人看了他一眼,搖頭不語,只是其身卻是暗淡與透明了幾分。

  司馬隱瞧見這一幕,心頭一跳,隱隱明白了什麼,但並未多說,但忽然之間,他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轉頭,就朝車外看去,嘴中奇道:「居然還真有不開眼的,敢在這個時候出手?還是說,有人在投石問路?」

  道旁的密林中,有十幾道身影潛伏在樹影間。

  為首的青面漢子額生獨角,正摩著手中淬毒匕首,低語道:「姥姥說了,也不用咱們真的廢了那李去疾的修為,只要警戒一番,那就夠了,到時候安祿山許的三座血食莊子,一樣能到手!」

  「大哥,聽說這人能跟安祿山瓣手腕,」旁邊獐頭鼠目的瘦子咽了口唾沫,「咱們這些山野精怪,真能成事?」

  「姥姥的說的話,還能是假的?」獨角漢子一巴掌拍在樹幹上,震落滿地松針,「這個李去疾,是儒家出身,那群酸丁最會吹噓!但旁人不知,姥姥焉能不知他的深淺?萬安山那會兒,要不是姥姥她老人家難以脫身,派了那一鳥一蛇兩個廢物,這局面———」」

  話至此處,戛然而止。

  因為一股刺骨寒意突然籠罩山林!

  「咱們被發現了!」瘦子妖物驚叫一聲,但還未說出第二句,四周已被一道道無形劍氣籠罩,令群妖滿身刺痛,渾身毛髮倒豎!

  嗖!

  一道寒芒破空而至,所過之處,冰晶蔓延,將萬事萬物皆冰封其中!


  幾個妖物還未來得及反應,已被徹底冰封,凝固當場,再無聲息!

  而後,那寒芒歸去。

  郎守正抱刀而至,看著被凍斃的群妖,嘆了口氣。

  「薊州地界,什麼時候輪到這些藏頭露尾的醃麟物放肆了,這幾年的亂象越發明顯了。」

  帶著感慨,他將發現帶回了車隊,稟報給李易:「正如先生所料,確實潛伏了一隊人馬,但皆為妖類,觀其裝扮,很可能是於燕山之中修行的黑煞姥姥的手下。」頓了頓,他道:「那黑煞姥姥勢力不小,聽說乃是凝結了妖丹的妖中霸者,但行事詭秘,如今她在此處折損了這麼多的手下,後續或還有餘音,當做防範。」

  李易正看著手中縮小到巴掌大小的崑崙寒,聞言看了一眼天色和遠處的地貌,

  道:「咱們馬上就要進入燕山,倒也無需改道,若那黑煞姥姥當真來襲,便藉助地利,將她鎮住。」

  地利?

  郎守正很想說,那黑煞姥姥盤踞燕山幾十年,聽說原型就是山中古木,在燕山的勢力根深蒂固,按理說一旦入了燕山,人家才是正兒八經的地利,咱們這算哪門子的地利?

  不過,李易既然這麼說,考慮到眼前這位新任司馬的高深莫測,郎守正還是領命而退等人一走,李易看著手中劍,不由盤算起來。

  「剛才感應到有人埋伏時,因果魄震動,說明埋伏之人或其背後勢力,與我有因果聯繫,不如趁此機會引出來,而且正好作為天垣九極劍的練劍靶子。若真到了難以掌控的局面,藉助我從安祿山那邊撬來的地脈氣運,一樣可以扭轉局勢。」

  帶著這般念頭,很快他們已然加速的車隊,就這麼順著一條豌山路,直挺挺的駛入了燕山之中。

  燕山深處,有一幽暗洞府。

  洞中,潮濕的岩壁上爬滿了藤蔓,每根藤條末端都掛著拳頭大的繭囊,隨風搖晃,隱約能看見裡面蜷縮的嬰孩輪廓。這些藤蔓一直延伸到了洞府深處。

  一團蠕動的黑影盤踞在幽暗幽深。

  「姥姥!姥姥!不好了!出事了!」

  伴隨著一聲尖叫,一頭黃皮子精從外奔來,入得洞中,來到一處石階前,就衝著這最深處的黑影跪拜行禮:「那些個派出去」

  「勿噪!」

  隨著一聲蒼老、嘶啞的聲音傳來,那黑影漸漸凝實,顯出一位身著墨綠羅裙的老姬。

  她面容枯稿如樹皮,頭頂生長著豌蜓木角,十指指甲漆黑如鐵,足有三寸長,正握著幾塊骨符。

  黑煞姥姥!

  咔!

  她捏碎了手中骨符,那碎片之中有煙氣升騰,浮現群妖凍斃的景象。

  見此情景,這黑煞姥姥眼皮子一跳,臉色鐵青。

  頓時,一股濃郁的妖氣蕩漾開來,轉眼充斥了洞穴各處,緊跟著就有諸多妖類從陰影中、從岩縫裡、從洞外冒出來,聚於此地。

  「這不能忍啊!姥姥!」

  石階下跪著的黃皮子精尖聲叫道:「那李去疾先是在萬安山害了夜鶯姐姐和蛇君,現在又殺咱們這麼多弟兄!」

  洞內群妖頓時鼓譟起來。

  「安靜!」

  姥姥突然厲喝,聲如夜梟!

  「待老身將情況探查清楚,再說其他!」

  她盯著骨符殘灰,忽的念頭一動,四周盤踞在洞中的藤蔓,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刺入洞穴地底,朝著地脈匯聚過去,便有許多沉澱於地脈之中的過往片段從中浮現。

  此時此刻,黑煞姥姥的念頭中,充斥著探究「李去疾」的念頭,很快那片段之中便都被李易的身影所替代,伴隨著的還有一股森冷陰氣!

  「此人身上充斥著幽冥之氣,當初萬安山中的幽冥機緣,若不是與此人有關,就是落到了他的手中!又或者,他乾脆便是那位至尊轉生人間的廬舍!既然如此,當讓老身好生....」

  她正算計著,忽然心頭一震!

  卻是那與李易有關的片段陡然扭曲,被一朵朵黑蓮、一團團明焰、一股股魔氣、一道道佛光所替代!

  「啊!!!」

  她忽然慘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她那探入地底的根須或者斷裂、或者干、或者燃燒、或者升華!


  漆黑的血液從她的指縫間流淌下來!

  「這是什麼?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他莫非是神佛轉生?又或者,已然不是廬舍,已然成為行走於人間的至尊?」

  「姥姥!」

  下方的群妖瞧見她的模樣,又是一陣騷亂。

  「姥姥,可是被那姓李的氣的?不如讓吾等——」」

  「都閉嘴!」黑煞姥姥放下手,露出了一堆漆黑窟窿,「把派出去的人都撤回來!」

  群妖感受到黑煞姥姥的怒意,頓時若寒蟬。

  有個獐子精壯著膽子問:「那—咱們就這麼認栽了?」

  「蠢貨!那等人物,豈是吾等能招惹的?」姥姥一爪將其攝到跟前,捏著其粗壯的脖子,「傳令下去,所有兒郎撤回深山。另外—」她眼中幽光閃爍,「挑選幾個成熟的『靈種」出來,老身有用。」

  黃皮子精大驚:「那些可都是北邊狼窟所需之供奉,豈能—」

  「按老身說的去辦!」

  黑煞姥姥說完,將手一揮,掀起一道黑風將群妖卷出洞外。

  待此處重歸安靜,她一轉頭,臉上的窟窿中重新長出漆黑雙眼,凝視著最深處岩壁上的一幅壁畫。

  畫上,乃一面容不清的神。

  此神端坐於九幽黃泉之間,腳下有萬千妖鬼跪拜。

  燕山深處,山澗之中,一座青苔覆蓋的石碑突然裂開縫隙,鑽出個巴掌大的灰毛老鼠。

  它人立而起,綠豆眼中泛著幽光,遙遙望向山道上的車隊,見其一路無災無難,不由驚奇。

  「怪哉—」老鼠口吐人言,「黑煞老婆子認慫了?」

  「吱吱—」

  岩縫裡又鑽出七八隻鼠妖,為首的白須老鼠搓著爪子,小聲道:「老大,要不要咱們去試探試探?」

  「試探個屁!」灰毛老鼠一尾巴抽過去,「老妖婆子都退避之人,你敢上前試探?不要命了!?」

  同一時間。

  百里外的白骨觀內,三名道人正在銅盆前觀望。

  盆中血水映出車隊景象,為首的紅袍道人突然掐訣,水面泛起漣漪一一卻見車隊上空隱約有黑蓮與佛光碟旋。

  「嘶!這頭有魔蓮佛光,這什麼命格?莫非是唔!」

  那紅袍道人眼晴一瞪,似是瞧見了一道雄渾身影,有兩相變化,有如山嶽高大,直接傾倒,要壓住自身!心頭驚顫中,他悶哼一聲,口中噴血,捂住了胸口,卻匆忙閉眼。

  邊上的年輕道人一見,忙問:「師兄,你這是?」

  「聲!不可窺視此人!」紅袍道人猛地合上銅盆,「傳令觀中弟子,今日閉門誦經,不可外出!」

  待日頭西沉,李易一行人已駛出燕山地界。

  崔衍回望群山密林,不由道:「之前雖有遇到小妖,但之後不是風平浪靜嗎?朗郎君,也沒你說的那般兇險。」

  「這—」郎守正心中也是奇怪,正待開口,忽的心頭一動,揚聲道:「諸位小心!

  +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山崖上,忽有幾道藤蔓落下!

  正當眾人拔出兵刃,警戒防禦之時,卻忽見那藤蔓之上,有幾顆渾圓之丸,散發陣陣香氣。

  「這是啥?好香!」

  崔衍正待上前,卻被王翊之拉住。

  「小心有詐!」

  「這是黑煞姥姥的血藤靈種!」郎守正瞳孔驟縮,「據說此物乃是天地奇珍,可延年益壽,更能用來煉丹增元!怎會在此?」

  「我家幾個奴僕衝撞了李司馬,老身代他們向你賠罪,這幾顆靈種便作為賠禮,還望李司馬莫要追究!」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

  李易將手一抬,就將幾顆紅丸收入掌中,笑道:「道友是個講究人,這事就此揭過。

  3

  「多謝道友大度!」

  山風驟起,林間傳來沙沙響動。

  林中陰影內,幾顆猩紅眼珠在暗處閃爍,卻又迅速退去。

  很快。

  黑煞姥姥主動賠禮之事,很快便傳遍燕山內外,甚至循著超凡途徑,一路朝著范陽軍傳去!

  范陽軍中。

  以神足之術歸來的史思明看著遠處操練的兵卒,表情凝重。

  腳步聲在其背後響起。

  「都安排妥當了?」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身後,一名親兵低聲道:「已按您吩咐,在營中散布消息,說那李司馬目中無人,不僅當眾頂撞安大帥,更揚言要整頓軍紀,裁撤跟胡人拼殺多年的老卒———」」

  「好!但一定要記得,要隱蔽!要小心!不要留痕跡!萬不可讓人追查到我身上!」史思明深吸一口氣,眼底殘留著驚懼,可想到上峰交代,又不得不硬著頭皮道:「還需再加把火,就說他連陣亡將士的撫恤都打算要剋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