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孽根早種魔心骨,俗念空爭螻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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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孽根早種魔心骨,俗念空爭螻蟻名

  「可是探得有用的消息了?」

  見著小倩這般興奮的模樣,李易亦有了幾分好奇,便問起內容。

  小倩便興奮說道:「那個季夏沒有說謊,這個鬼市是有些東西的,雖說有許多不開眼的、沒見識的、該死的、該瞎的、該聾的無知小人,但消息確實靈通,

  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更有那鬼市之主,倒也有些能耐。」

  「哦?」李易見狀,也不急著新聞小倩問了什麼,反倒好整以暇的問起鬼市之主的情況,待小倩將所見所聞說出之後,他不由感慨道:「如此看來,這個鬼市之主,倒也是個世外高人,似乎什麼都能問,什麼都能答!」

  不過,他話說這麼說,卻也自小倩口中得知,在那鬼市集會之中有幾個人打探自己的消息,但並不怎麼想要深究。畢竟,對於這幽州地界,乃至整個河北兩鎮而言,自己這個外來者,空降了個軍中要職,那無論黑白兩道,肯定都會有心探究。

  只不過,自己在碼頭上的那番話,將這群人正常的探查渠道給堵死了,再加上有許多背地裡的隱秘,所以通過鬼市這等渠道去問詢,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與之相比,李易更關注的,卻是另外一人。

  「你說有人問詢與冥土有關的問題,還提及了一把戰戈?」

  聽到李易的問詢,小倩回憶了一下,點頭道:「是有這麼一個人,古古怪怪的,交出了壽元後就走了。」

  「他得了什麼回答?」

  「這個女兒就不知道了。」小倩說著,想起了什麼,自袖中取出了一張黃符紙,「那個鬼市之主神神秘秘的,旁人問他,他一堆規矩不說,這回答還都在符紙之長,女兒問的問題,亦在其中。」

  李易聽到這,便順勢問起:「你問了什麼問題?對了,你說問問題,皆要以壽元為代價,要被收去五年壽命,你拿自己的性命,去換消息了?」

  「多謝父親關心。」小倩甜甜一笑,隨即就道:「父親不用擔心,女兒的壽元夠用的很,父親生女兒的時候,便讓女兒有人鬼兩性,壽元本就綿長,更何況女兒本是那中土怪談,只要有人談及,便不會徹底湮滅,除此之外,還可自他處得到壽元!這壽元,是一點都不缺啊!如果不是那鬼市之主的鬼規矩太多,一個人一次只能提問一個,女兒怎麼也得問他個十個八個的!」

  「...」

  一句話中,槽點太多,李易甚至不知該從何處吐起了。

  小倩卻沒有注意到李易的心思,便繼續道:「父親這般關心女兒,女兒自然也記掛著父親大人!所以,此番女兒所問的,就是想替父親您分憂,所以女兒問的是,如何殺死安祿山。」

  「什麼?」

  李易聞言一,過了好一會,他才明白過來:「你問的是———」」

  「殺死安祿山那廝!」小倩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眉眯眼,一副與李易同仇敵氣的樣子,「父親來到此間的諸多遭遇,女兒都看在了心裡,您分明才是那些個下等人的主公,結果他們一個個的,卻都去侍奉那什麼安祿山,便顯得此人可恨!再加上,但凡是與這安祿山相關之事,父親都格外在意,不只是北上途中,在洛陽時就是如此,可見此人乃父親您的心腹大患!」

  頓了頓,她迎著李易錯愣的目光,露出得意笑容:「更不要說,此人還有可能擔任范陽軍的節度使,那可就成了父親您的頂頭上司,反倒是他若是死了,父親一躍就成了這范陽軍最大的實權人物,若能建立威望,不是一樣也能成范陽軍的節度使?」

  「我成節度使?我初來乍到,到現在連軍中都不曾過去。」李易搖頭失笑。

  實際上,等過了今晚,他便會前往軍鎮,但在這之前,卻也必須確定一下安祿山那邊的情況。

  一念至此,他思索片刻,就問小倩:「你可曾得到答案?」

  小倩點頭道:「雖說那鬼市之主又神神叻叨的,說是那安祿山的命數很是不凡,難以盡測,所以不能說得多麼清楚,卻還是收了女兒的三年壽元,給了結果!」

  李易問:「他怎麼回答的?」

  小倩指了指黃符紙,道:「父親可以神念探之,其中就有答案。」頓了頓,

  她又進一步道:「那鬼市之主沒有明說如何誅殺安祿山,卻說了許多與此人相關之事,說那安祿山乃天生魔格,三歲就被種下魔種,不久前更得了兵主遺留,其命脈與郡殘留的一道魔根相合,性命寄託其上·——」


  「性命寄託於涿鹿魔根之中?」

  李易神念探入黃符紙中,不斷左右探究,很快就有了結論:「如此說來,便是滅殺了此人的肉身,說不定他的性命魂魄也會歸於魔根之內,被魔氣澆灌再生!」

  「對!」小倩眼中一亮,「就是這個道理!」

  「不止如此。」

  李易沉思起來,逐漸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這涿鹿若真有兵主之墓,不,傳說中那位兵主是被五馬分戶而死,而天下間對遂鹿之戰到底發生在何處有許多說法,這涿州、薊州只是其中一說,但如果反過來想一想,會不會所謂的爭議,就是兵主各個肢體的所在之處?也就說,這薊州埋藏著一部分的兵主魔軀,應當影響了此地地脈,形成了兵主墓與魔根,也就是蘊含著魔氣的靈脈,那也就是說·..」

  他的表情凝重起來。

  「若是放任不管,這安祿山與此地魔根不斷共鳴,會持續影響這片土地的人心。由此看來,那范陽軍中、這薊州城內,許多人對安祿山歸心,可能不光是因為其人邀買人心之故!」

  「殺死安祿山的辦法,就是誅滅魔根?」小倩在旁詢問。

  李易緩緩點頭:「當有這一個步驟,但擊殺其本人也必不可少,甚至不止如此。」他看向對方,「畢竟你所得的,只是五分之三的答案。」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李易分辨出來,是王翊之去而復來,於是他看向小倩。

  後者已經走回陰影之處,回頭沖李易笑道:「父親只管處置正事,女兒亦有事做。」

  李易一聽,便張口欲言。

  但小倩先他一步說著:「父親放心,女兒謹記著您的教誨,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欺負好人與無辜者的。」

  李易一聽這話,就知道裡面有諸多餘地,但想了想,卻也沒有阻止,點頭道:「你心裡有數便是,若真鬧出什麼事端,休怪我不念舊情。」

  「父親當真是嚴父,女兒如何能違逆家教?您只管放心!」話落,她身化一道紅煙,直接遁入了那片陰影之中,而後便順著陰影聯繫,出現在客棧後面、狹窄的巷子中。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屋舍,小倩露出一抹蘊含著惡意的笑容:「損傷了三年壽元,雖不算什麼,可若能從其他地方補回來,總歸是好的!更何況,那幾個人先前對父親出言不遜,還有打探父親大人消息的,一個個看著就不是好人,說不定就是那安祿山的走狗之流,剛才父親也說了,那安祿山影響人心,這幾個顯然就是結果,豈能放任不管?」

  這般想著,她抬起手,捏起了印訣,循著事先準備好的氣息線索,化作一道虹光,破空而去!

  感受到外面的動靜,李易無奈搖頭。

  「估計是有惡人要倒霉了。」

  但他並未過多干涉,反而回憶起小倩剛才提供的情報,眉頭微皺。

  「本以為能從小倩這得到一些有關彌勒位格的提示,但她帶來的消息,設計的反而是安祿山,不,算算時間,眾建傳記出現變化的時候,或許正是那鬼市之主在鬼市中登場的時候!」

  李易眯起眼睛,聯繫前後變化。

  「莫非那鬼市之主,是彌勒的化身?但觀其行事風格,與彌勒的諸多傳說皆不符合—」

  正當他思慮之時,房門已被敲響,王翊之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李公,又有人來拜訪。」

  「有人來拜訪?之前兩封拜帖之外的人?」李易聽罷,忽然心中一動,「是了,若是計算時間,傳記變化之時,不也正是王翊之帶來拜帖的時候。」

  他看了一眼身旁放著的兩封拜帖,思索片刻,才道:「進來說。」

  王翊之推門進來,來到李易跟前,抱手道:「李公,又有他人來訪。」

  李易神念一掃,已然注意到了一樓大堂中新來的幾人,就問:「哪家?」

  「盧家。」

  「盧家?」聽罷此言,他卻不覺意外。

  但就在這時,房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矮小的盧珩就走了進來,他見王翊之後微微點頭,隨即就對李易道:「李君,盧家來了人,但不宜由你出面。」

  「此話怎講?」李易這就有些好奇了。

  盧珩冷笑道:「凡事講究一個名正言順,今李君你於公乃是范陽軍的行軍司馬,在節度使、副節度使不在的今日,就是范陽軍中職位最高之人,於私,更有當世聖賢之稱,書法大家之名,如此身份,盧家諸老當親自過來拜訪,以示上下內外之別,未來你坐鎮軍中,調度軍民兩道,才不用顧忌什麼世家大族、身份高低,而今卻只讓盧井、盧源、盧甘、盧嬌兒這幾個小輩來此,分明是刻意看輕,


  故作此行,豈能讓他們如願?」

  王翊之聽著聽著,就感覺到不對,這時趕緊道:「說不定是盧家之中尚有要事...」

  「有要事,可以退後拜訪,盧家這麼大的家族,五姓七望之首,歷經多少年風雨,這樣的道理不懂嗎?我盧氏若能犯下這等疏忽,焉能發展至今?無非是覺得李君當下門庭冷落,還未上任,就有失勢之徵兆,所以有心要趁機打壓,然後施恩收服罷了,如此心思,根本上不得台面!」

  王翊之還待再說,卻被李易揮手止住。

  李易奇道:「盧君,你也是盧家出身,竟這般給盧家拆台?」

  盧珩就道:「既被薦到李君魔下,自然要為你出謀劃策,何況這般作為,其實於盧家不利,他們小瞧了李君你的本事,未來必吃大虧,我人微言輕,在盧家說不上話,阻止不了他們犯傻,但近水樓台,可藉助此事,給盧家留下一絲善緣。」

  李易聽罷,笑了起來,最後道:「盧君當真是世之奇人!」頓了頓,他問:「那你說,我當如何?」

  「當立威!」盧珩毫不猶豫的答道:「北疆皆為安祿山之威所趁,李君若要有所作為,當以立威為始,而後圖之。」

  「也好,那就先尋個機會立威。」李易笑容不變,「好在當下正好就有這麼一個機會,或是立威之時。」隨後,他又對面前二人道:「這與人勾心鬥角、官場爾虞我詐、人情之間的迎來送往,實非我喜,至於些許俗名,也無甚意義。我來此地的,不是為了讓這些事蒙蔽了道心,所以今後這些個瑣事,便有勞兩位多多費心,若是碰上了什麼困難,只管告訴我,由我來出面。」

  王翊之一聽,就待說話。

  盧珩卻當即抱手:「李君放心,這繁瑣之事自是要由吾等處置,才不會拖慢了你的抱負。」

  李易跟著就道:「既然如此,去將下面四位送走吧。」

  正堂之中,正坐著四名青年。

  準確的說,是四名作青年打扮之人,因為其中一個,乃是女扮男裝。

  「聽說這位李去疾、李郎君,前一段時間在洛陽可是風頭正盛!鬧出了許多動靜,這才多長時間,名聲就傳到北地了。」

  此刻,這四人中年歲最小、看著最為活絡的一個,正與其他人說著自己最近打探來的消息:「他在洛陽城中,寫了一篇《原道》,很是受到推崇,我父親前幾日也得了一篇,看過之後讚不絕口呢。」

  聽亭這麼一說,

  「里寧寫的什麼?」那女扮男裝之人當即問了起來。

  那年秉的搖頭道:「我對這些,不怎麼感興趣。」

  「也不用深究寫了什麼。」四人之此看著年歲最大、最有威嚴的一個開口道:「等會見了人,請這位李郎君親自給咱們講講。」

  「好!這個好!」

  「不用等了。」

  突用,一個讓四人都感到熟悉的聲音響起「你等回去告訴宿老,李司馬遠來勞頓,晚上還要赴宴,如今正在修養,沒時間會見亭人,你們先回去吧,等改日,司馬有時間了,自會有人告高爾等。」

  話音落下,盧珩昂首闊步,自樓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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