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香火迷天藏劫眼,鋒芒歸鞘即心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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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香火迷天藏劫眼,鋒芒歸鞘即心禪

  「怎會如此?」

  最後時刻,玄鱗抬起手,按著自己的眉心,似是想要將被貫穿的地方遮住、填滿。

  汨汨汨一一道道濃郁的明黃色霧氣在他的指縫中飄蕩,聚散不定,似是要將身上損傷補充完整,但不過幾息時間,諸多明黃之氣就徹底消散!

  玄鱗的眼中失去了神采,他擋著額頭的右掌,皮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最後,他那近乎無神的眼珠子一轉,看向李易,進發出濃烈的仇恨!

  「李去疾!你敢殺我!?等著吧,在大唐之內敢殺我的人,無論跑到天涯海角,都不會有好下場!你等著你等著—·」

  說話間,他全身的血肉迅速消融,散發出淡淡的灰塵,跌落在地,竟是只剩下了一身的潔白骨骼,但轉眼之間,那骨骼上下就布滿了裂痕,處處咔嘧作響。

  呼呼呼隨後,一股股煙氣從他骨骼裂縫中滲出,不斷飄散,朝著四面八方散開,轉眼充斥各處,且越發濃郁!

  頓時,無數細小的低語聲從中散發出來,那似無數人在哀豪、在呼喊、在嘶叫,但很快又轉為求饒、討好與自輕自賤··

  恍間,李易似是瞧見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被人肆意屠殺,無數布衣黔首被穿著異族裝束的兵卒玩弄!

  以殺人為樂!

  以虐待為樂!

  以凌辱為樂!

  緊隨其後的,是各種強行扭曲之意,似是要扭曲人心,扭曲風俗,扭曲衣裝,扭曲認知··

  「這是?香火民願?為何香火民願,會在此人的骨骼深處?而且—這香火之中所蘊含的內容....

  感受到這裡,李易平靜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驚容。

  突然!

  一股濃烈的威脅感,在李易的心底生出!

  緊接著,在那濃郁的煙氣深處,忽有一雙眼晴猛然睜開!

  那眼睛似是在極度遙遠的位置,但眼前這些煙氣、香火民願,似是抹平了時空之間的間隔,讓兩人可以隔看這片濃郁對視。

  只是那雙眼晴的眼瞳乃是金黃之色,其面目根本看不清楚,似是隱匿在黑暗中,只有雙目泛光,那目光恍若實質,冷漠而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宛如高高在上的神佛在俯視人間,帶著一股重壓遙遙傳遞過來,落在李易身上,令其身子募地一沉,全身骨骼發出了嘎哎聲響!

  李易眉頭一皺,三味紫金丹在體內一轉,三火氣息蔓延各處,加持於骨骼,將沉重之意驅散。

  「原來如此,外丹修士,難怪玄鱗不是你的對手,短短時間便落敗下來。」

  那雙眼睛的主人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很怪,雖是低沉,卻又仿佛有著回音,像是在極為空曠的場所說出:「不過,更為特殊的該是你的血脈吧,李去疾,是本君小看你了,做了誤判,本君期待著你能走到哪一步。」

  話音落下,那眼晴緩緩閉上,於雲霧深處消失。

  四周壓力隨之消失。

  呼疾風吹來,濃郁的煙氣被吹得四散飄飛。

  但霧氣散去,李易的身影從中顯現,他的臉上露出了沉思之色。

  「這個玄鱗、還有那雙眼晴的主人,他們的來歷似乎與我原本所知的有些出入———」」

  回憶那雙眼晴給自己帶來的壓力,李易回憶著種種感受,心有猜測。

  「我與那雙眼晴的主人,並非面對面,而是藉助香火聯繫,隔空相望,卻還有這麼大的壓力。這等隔空對視,能傳遞過來的力量,怕是十不存一,尤其對方似乎並未刻意催動,完全是自然而然散發的,以此來推算,那眼晴主人的修為境界,怕是超乎想像!」

  他眼中有了幾分凝重。

  「除此之外,那香火中所透露出的問題,也十分值得推敲,該是和隋唐一統前,幾百年的南北對峙有關!若眼晴的主人盤踞在長安,這背後的意味」

  這般想著,他看向不遠處帶著青銅面具,站在一旁的三屍道人,忽然問道:「若是我所料不差,你就是那三屍道君?之前那青銅面具,便是為你所有?你與這玄鱗該是一夥的,剛才為何毫無動作?」

  那三屍道人就道:「貧道若動手,現在怕已是性命不存。」

  「那又為何不逃?」


  「貧道當真能逃得掉?」三屍道人反問一句,隨即又道:「逃,也是死。」

  「哦?」李易聞言,面有奇色,正待再次開口,卻忽聽一陣破空聲來,卻是那羽淵風蝕劍疾飛回來,只是還未抵達,便跌落於地!

  與此同時,其餘跌落在地上的七劍,亦在此刻震顫起來,齊聲悲鳴!

  「差點忘了這事,這詢問之事過一會再進行吧。

  李易的目光當即轉移到了諸劍之上,隨即他一挑眉,抬手就點,便有幾道靈光進發出去一崑崙寒劍已凝出冰霜,試圖封凍自身,卻被李易以靈光與山河神之權柄,自地脈中引動地火,噴薄而出,整個包裹起來!

  不周劫焰劍炸開赤炎欲遁。

  「想走?」

  李易搖頭一笑,一點眉心,有三味紫金丹凌空一旋,丹火交織為三才之陣,將此間籠罩其中!

  跟著,他收回目光,左掌虛按,幽冥元丹落入地脈,旋轉起來,演化出冥土漩渦,滾滾陰冷之氣呼嘯而起!

  林木之中,卻有青丘狐影劍幻化的九尾妖狐竄出三丈,便被黃泉陰風絞碎靈體,「當唧」墜地。

  嗖—

  這時,疾風飛來!

  卻是羽淵風蝕劍裹著削骨罡風迴旋而至!

  「一事不勞二主,劍來!」

  李易抬手一抓,貫穿了玄鱗的幽都冥刑劍落在其手上,順勢一劈!

  刑天戰魄虛影自劍中躍出,混雜著身上雄渾無邊的幽冥之氣,冥霧聚散,而後匯聚起來,然後一斧斬斷那風蝕劍劍身的風紋,將諸多罡氣一下擊潰,此劍頓時僵如凡鐵一一畢竟此番已無人催動,乃是源於古劍劍魂的本能,其勢受挫,便後繼無力了。

  「這—」

  三屍道人見著眼前的一幕,只覺得泥丸宮中三戶神狂躁扭動,赫然是受到了衝擊!他盯著李易周身交織的冥霧、氣血、丹火,青銅面具面色一變再變:「這些個手段,難怪連玄鱗都要飲恨—...」

  話音未落。

  又有一片幻象轟然降臨,轉眼之間就將這一片山林化作了巍峨宮殿!

  但下一刻,李易張口呵斥,文氣涌動如雷!

  嘩啦!

  那巍峨幻境,轟然崩解!

  還是在夜色山林之中,儒道神自李易的頭頂一躍而出,往前一踏,便將趁著幻境擴張,想要偷偷遁走的蓬萊蜃樓劍鎮住!

  跟著,儒道神身上文氣匯聚,在其指尖聚集,被此神順勢一揮,寫下一個字符,直接落在那劍中!

  劍脊之上,本有蜃妖滲出,被這字符一砸,當即哀豪著縮回劍中。

  而後李易手上不停,山河神雙手一合,與李易抬起的右掌合一,而後他便將這右掌拍出!

  轟隆!

  山川如印!

  餘下正在鼓譟的流波潮音劍,以及徘徊周遭並未遠去的大荒血祭劍,根本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這山川之印直接砸了下去,深陷於泥土之中!

  「呼他長吐一口氣,身上激盪的靈光略有收斂。

  這時候,那三屍道人忽然出言提醒道:「還望李聖賢小心,這九劍傳承自上古,裡面殘存著上古荒獸、古神的一縷殘魂,雖不比本體,卻也威勢不小,之前那胡玄鱗祭煉時,

  以血侍之,耗費了許多年,也才初步得了幾劍認可,且只有一把不周劫焰劍算是被他真正祭煉,印入心痕—.」

  「也就是說,這些個九劍,單純去討好、跪舔,未必能有反饋?」

  李易聽到這,心中已有定計。

  「收!」

  他抬起左手召回幽都冥刑劍,而後右手捏印,雙瞳綻出星芒,伏矢魄中大唐疆域圖劇烈震顫。

  呼呼呼一狂風驟起,新被鎮住的八劍被直接攝起,跌入一片幽冥幻象之中,卻是李易以儒道神、幽冥神近乎無窮的文樞之氣、幽冥之氣,結合六賊觀想,在此處衍生出一片虛幻之念!

  緊跟著,又有三色之火灼燒,火光涌動,那劍中殘存的荒獸精魄被強行逼出,跟著山河神落下,抬手一抓,將這一道道精魄拽入自身的山河權柄符篆中!

  跟著,那伏矢魄中的大唐疆域圖自伏矢魄中出來,以李易的念頭為載體,顯化於外,


  但並未獨立存在,而是又和山河神的權柄符篆相合,借山河之勢成型!

  頓時,廣疆域之中,一座座高山之影越發凝實一崑崙虛影鎮冰!不周山勢壓燭龍!青丘山脈封天狐!蓬萊山中鎖蜃妖!

  疆域之中高山之影每鎮壓一魄,震鑷一道劍魂,對應的古劍便暗淡下來,隨後三色丹火趁勢灼燒,將那將玄鱗殘留在其中的血咒煉成青煙,又將屬於李易的念頭印記刻印其中!

  「居然用強的!」三戶道人瞧看李易煉化八劍的手段,眼皮子直跳,卻不知該說什麼。

  幾息之後,八劍恢復了幾分光芒。

  「差不多了,」李易收攏氣息,「以我如今的道行,不布置完備去煉化,這樣臨時以自身手段臨時祭煉,最多也就到了這個地步了。這九把劍終究是源於上古,哪怕其中殘魂並無古代荒獸、古神的意志,力量也是千不存一,但底蘊與位格擺在那,想要頃刻煉化,

  還不是我這個境界能做到的。」

  想著想著,他目光掃過幾物,卻是之前分別收攏諸劍的劍匣。

  「來一個!」

  李易抬手一攝,就有一件劍匣自廢墟中浮起,落在他的身前。

  「去!」

  他一揮手,散去幽冥幻境,然後以幽都冥刑劍為引,將被自己震鑷了劍魂天垣九極劍一併引入了一個劍匣之內!

  隨後,九劍震顫,相互排斥、聯繫,在那劍匣中混亂起來!

  李易並不意外,手捏印訣,身上三神顯化!

  幽冥神召來冥土陰雷劈落在劍匣上,壓住混亂;山河神引地脈龍氣纏繞,強行拘束;

  儒道神揮毫寫下九個「鎮」字篆文烙入劍匣!

  轟!

  那劍匣猛然一震,進發出九道劍光!

  百里山川轟然震顫,九道劍痕深深刻入地脈。

  而後,原本掙扎的九劍驟然寂靜,劍匣之上多了一道紋案,呈山川之相。

  李易撫過劍匣上新生的山河紋,警見三屍道人遁走的血光殘影,也看到對方留下了一物,沉思片刻,他將那東西攝了過來,卻未追擊,反而傳念一句。

  跟著,他不管其他,就在這面目全非、地勢大改之處盤坐下來,將劍匣放在膝上,沉心靜氣,默默感應。

  很快,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空靈之意,嘴中低語,

  「天垣劍陣混沌歸墟劫生返源.—」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在這一片山林廢墟的邊緣,終於傳來了腳步聲,也將安靜參悟中的李易喚醒過來。

  他順勢起身,目光遊走四方,已將周遭情況盡數掌握,又回頭看了一眼玄鱗隕落之處。

  「說起也怪,此人與我交戰時,身上的寶貝層出不窮,似乎隨便揮揮手,都能甩出一件法器來,怎的他這一死,居然沒有留下半點戰利品?還有那明黃色的霧氣—」

  這般想著,李易卻是直接架起遁光,沖天而起,絲毫也沒有與過來探查之人交流的意向。

  不過,當周遭之人見著那遁光離去,先是一驚,繼而後怕,最後又都鬆了一口氣,明顯也沒有與李易接觸的念頭。

  幾息之後,李易駕著遁光,從山中飛出,掠過山林,很快就回到了永濟渠上。

  這時,河流已是恢復流淌。

  他稍微掃了一眼,便按下遁光,落在自家船上。

  「回來了!」

  正在甲板上休憩的崔衍瞧見李易當空落下,先是一愣,等回過神來,立刻回頭對船艙里喊上一句。

  頓時,一連串的腳步聲在甲板上響起。

  「李公,你可算是回來了,方才」

  不說這船上眾人如何說辭,卻說李易乘著遁光自山中飛來,落入船上的這一幕,立刻落在有心人的眼中,讓不少人的心思活絡起來。

  其中,就包括了那小樓船上的緋衣女子。

  她瞧著落下遁光的那艘船,對那老者道:「斌叔,你可知那艘船,是誰家的?」

  同一時間,在兩岸林中,亦有不少人,其中就有被之前天地異變所嚇退的一眾。

  這時,就有個瘦削男子瞧著河上情形,便快步跑著,來到一名虎背熊腰的獨眼漢子跟前,小聲道:「老大,你說剛才飛來的那個,是去林中看熱鬧的,還是之前引起天地異變的大能之一?」


  那獨眼漢子沉聲道:「不管是什麼人,都不要節外生枝,咱們只管將那獨孤家庶女無聲無息的擒住,其他的,莫要操心!」

  「懂了!」

  噠噠噠—

  林中眾人正想著,忽聽河邊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們迎著飛揚的塵土看過去,入目的是一隊身披甲胃的騎手,正策馬奔騰!

  「這是邊軍!」

  那獨眼漢子一眼看出端倪,臉色微變。

  「讓開!」

  那為首的幾個騎手,見著有人在河邊、林邊和路邊晃悠,當即呵斥起來。

  擋路之人匆忙讓開,讓這一隊騎手過去。

  沒想到,這隊人過去沒幾步,忽然放緩了速度,就有個首領模樣的男子,看著前方一道深深的犁痕,道:「方才天地有異,令許多船隻聚集於此,且過去問問,看咱們要找人,在不在裡面。」

  「喏!

  身旁幾騎應下,跟著一個個深吸一口氣,跟著齊聲喊道「范陽行軍司馬李君可在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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