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凌煙閣內道心顫,驟雨園中文意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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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凌煙閣內道心顫,驟雨園中文意濃

  那老道條地起身,一步邁出,便到了樓閣大廳之中,立在群畫中央,游目四望,見那一個個定唐開國、平亂鎮運的功臣名將的畫像,不斷震動共鳴,面露驚容!

  「居然真是群星齊動!這怎麼可能?」

  震動的其實不是畫像,而是畫中的人,那一個個相貌各異、穿著不同,

  但皆有驚人氣勢的畫像,皆像是大夢眠醒一般,睜開眼睛,散發出種種氣息!

  「這些個功臣畫像,自從入了凌煙閣中,又有朝廷傳播事跡,受萬民敬仰,已然如神靈一般承載願念香火,內蘊神聖,即便魂魄本尊要在冥土支撐龍庭,但陽間的畫像之中依舊能寄託神念,此刻整齊震動,所謂何事?莫非是大唐又要生出變故?」

  就在老道士動念的關頭,那一幅幅畫像上的氣勢猛然升騰,似要自無形化作有形,散發光輝,一如星光,匯聚起來,就要衝霄而起!

  「皇宮重地,若再起異象,或許又要引來災殃!」

  見看這般變化,老道士不再猶豫,一抬右手,掌中星光閃爍,凝結成一根拂塵,左手捏印,然後將拂塵順勢一甩!

  光芒如塵,星星點點,灑落各處,如霧似雲,籠罩了二十四幅畫像,將那兇猛之勢盡數攔截!

  「唔!」

  但緊跟著,老道士悶哼一聲,原本紅潤的臉色蒼白了幾分,眼中的駭然之色越發濃烈。

  「竟有這般濃烈的意念與情緒,到底是因何而起?這事若不弄清楚,怕是要留下隱患!」

  「師祖.」

  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一道清冷女子聲:「弟子方才見得此處有異,可曾發現了何事?」

  「你來的正好!」老道士依舊捏著印訣,分毫不動,「你去稟報聖人,

  就說凌煙閣中群星齊鳴,乃主大唐有變,請他駕臨此間,以紫微權柄探查溯源!為師要鎮住此間,防止再生新變,已無法離開,你速速去報信!」

  「群星齊鳴?」外面的聲音略有波動,顯露出異之意,、「弟子明白了,這便去!」

  很快,外面一片寂靜。

  老道士深吸一口氣,臉色恢復了幾分紅潤,眉頭緊鎖:「老道方才一時失措,如今不好再動,本該以易推算一番,就算尋得不源頭,至少也能知曉因何而起!這長安城中本有不少異人,方才樓閣異動,必然有人察覺到變動,一旦易算,反而當先一步了—」

  「恭喜兩位郎君,貧道方才已幫你推算過了,此番上呈兵策後,便能簡在帝心,自此平步青雲!」

  奢華的屋舍之中,正有一名滿臉富態、大腹便便的道人,,一邊喝著酒,

  一邊朝著對面之人說著。

  他對面坐著兩人。

  一個英俊書生,面如冠玉、鼻若懸膽,唇紅齒白,正微笑不語。

  另外一個卻是個英武高大的男子,臉上稜角分明,雙眉入鬢,丹鳳眼,

  神情冷峻,聞言道:「平步青雲不算什麼,吾輩學得文武藝,就是要建功立業、青史留名的,區區一道兵策,不過是牛刀小試,並不打算藉此幸進,還是要走科舉正途!」

  「正途斜封,都是一樣,那兵策一呈上去,得人稱讚,養出了文氣,將來科舉一樣無往不利,二位的文氣這幾日越發濃郁,幾如鋪蓋,照在頭頂,

  那等氣勢———」那胖道人放下酒壺,手指上沾了酒水,朝著二人一看,「讓我再瞧瞧,今日這文氣,又漲了多少———呀!?」」

  突然,他臉色大變,酒意都醒了幾分,揉了揉眼,瞪大了再看,卻見二人頭上原本濃郁翻騰的淡紫色文氣,正迅速跌落,有如被砍了一刀,直折了近半!

  「這這」

  胖道人張口結舌,隨即手指彈動,迅速推算,最後臉色一白!

  「噗!」

  他竟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來!

  「怎麼了?」英武男子眯起眼睛,「「可是出了變故!」

  那英俊書生終於開口,笑眯眯的道:,「莫非是有人文蓋吾等,技壓一頭?」

  「不是技壓,是碾壓!」

  胖道人一開口,書生的笑容凝固,英武男子的臉色更冷。

  但那道人卻還道:,「這是有人寫了什麼兵策,此策一出,萬策暗淡!直接就把爾等行策的根基給斬了呀!到底是什麼人?什麼人?」


  英武男子站起身來,淡淡道:「道長學究陰陽,術法通幽,定能尋得此人蹤跡!」

  英俊書生則道:「我當回家問問,最近可有什麼兵策被人送過來。」

  「不在長安!」

  三清殿外、凌煙閣中。

  老道士長吐一口氣,掐指一算,臉色又白了幾分,跟著向對面那人道:「策在洛陽!」

  「洛陽?」

  那人聞言,沉吟片刻,笑道:「甚好,傳朕令,著洛陽百官,即刻將所得兵策,送來長安。」頓了頓,他想到了一人,「河南道採訪使李彥允不正在洛陽嗎?這正好是他的權職,傳符於他,去把人給朕找到。」

  「」..—-置學舍千二百間,於是四方雲集,有高麗、百濟、新羅、吐蕃、

  高昌遣弟子入學,受《書》、《詩》,學經業,習華風。所請詩書,當盡予之,漸陶聲教,化流無外,混一車書,文軌大同。」

  驟雨園中,李易心觀大唐之疆,念合書聖之道,筆下千言轉眼書就,將先前與眾人所言的定疆五策一氣呵成。

  待得文教篇成,他微微頓筆,文思流轉,六賊之中的大漢盛世漸漸與心中的大唐疆域相合,滋生一股莫名氣象,反饋思緒,令他原本還有幾分模糊的文思之策越發清晰,漸生兩種。

  一種乃根植於凡俗基業,為治標之術,若行之,可成百年功!

  一種乃依附於超凡之法,為治本之法,若行之,便是唐崩地陷,但漢家不衰!

  他一時沉思起來。

  殊不知,在旁觀看的幾人此時見那一篇雄文,個個屏息,不說這《定疆策》上字字生光,氣勢雄渾,隱有吞納天地之機,便是那內容,比之李易口述時又精煉幾分,由淺入深,條理分明,旁證側引,氣勢滔滔!

  幾人一路看下來,仿佛看到了百年以來,邊疆政策變化,竟也有幾分心潮澎湃,直到李易此時頓筆,他們才長舒一口氣。

  馬燧表情複雜,滿眼驚羨,見狀以為李易已要收筆,正待開口,卻為王忠嗣擋住,後者搖了搖頭,示意莫要驚擾了李易的思緒!

  幾人之後,李准手捏印訣,大汗淋漓,青筋顯露,角落裡的神像震顫著,一道常人難見的偉岸身影凌空而立,居高臨下的看著李易書策。

  一股如高山般濃烈的肅殺之意自此人而起,鎮住方圓百里,將虛空中不斷循氣而來的魅絞殺追滅!

  突然!

  沉思許久的李易動了,他筆尖一動,落在紙上,在文教之後,又起一列!

  「開元中,三綱正,百姓足,四夷八蠻,翁然向化,要荒之外,畏威懷惠,不其盛矣!然狄不可盡,單以恩惠羈之,酋首藏野望,部眾遠教化今因唐強乃從,他日中土暗弱,必有反覆,蓋因其根不改,其意不動——」

  轟隆隆隨著這一列字落下,李易心中觀想的大唐疆域之內雖模糊不定,但疆域之外,黑雲密布,鬼魅叢生,魅若隱若現。

  虛空之中,諸魔頭顯現,更有旱雷響徹!

  咔嘧!

  懸掛在牆上的壁畫,陡然間裂開了一道縫。

  這壁畫內容簡單,/上面大日當空,照耀四方,下方漆黑深淵,吞沒一切。

  「餵?

  正在密室中禱告的葛勒,抬起頭,看向那幅壁畫,面露驚容:「此畫寄託大光明尊一縷聖念,何以顯現裂痕?莫非是某種預示?」

  他乃回額爾,也就是貴族,裝作南逃人,在洛陽南市尋了個營生,表面做工,背地裡自是搜集情報、信息,同時亦是侍神者,身上承載神聖之力,此刻見狀,立刻跪俯其前,口呼神名!

  轟!

  就有一道神光自那壁畫之中飛出,灌注其身!

  「唐有魔!竟擾動天機,有斷吾根之念,誅之!誅之!誅之!」

  「誅魔!」

  葛勒猛地抬起頭,雙自通紅,臉上血肉震顫獰,仰頭狂吼,猛地一跌,破屋飛起!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接連顯現,身上氣勢兇猛,身上神光閃爍!

  突厥人、回鵑人、薛延陀人、葛羅祿人、粟特人、吐火羅人、新羅人,

  渤海人、契丹人、奚人、吐蕃人·—·

  聚集於東京洛陽的百族之民,在這一刻幾平盡數顯現,碎屋裂舍,撕掉偽裝,秉承神靈之力,身上煞氣涌動,直將這洛陽蒼穹攪得斑斕詭異。

  待得眾胡游目四望後,認準了一個方向,一個個疾行而去!

  「誅唐魔!」

  「立德坊!」

  南市大街之上,河南道採訪使李彥允自馬車中探頭而出,看著那一道道自影面色舒重。聖三力手胡神顯蹤的局面..」

  他看向車側。

  「太白,還請你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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