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當朕是個傻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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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蘭忙應下,心下慚愧不已。

  平日裡這都是她親自盯著的,只是今日,她有事脫不開身,便將此事交由玉煙去做。

  誰知這妮子這幾日憊懶得緊,竟是一時將此事給忘了,直到將近晌午時分才去處理這些藥渣。

  恐怕是去倒藥渣的時候,叫陛下給瞧見了,才有了方才這一出。

  另一邊,陳忠良派去查探藥渣一事的小太監很快來回稟。

  小太監戰戰兢兢:「回公公,那藥渣奴才都撈回來了,瞧著似是些調理氣血、溫養身子的尋常藥材,只是……」

  他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說。

  陳忠良皺眉:「有話便說!」

  小太監忙叩頭道:「只是有幾味藥材似是讓女子久不受孕所用,小的不敢妄斷,特來回稟。」

  陳忠良心中一驚,這可是大事!

  那位喬貴嬪自入宮以來,便是恩寵不斷,可這麼久了也不曾傳出有孕……

  若真是藥物所致,陛下知道了,定會大發雷霆。

  一時之間,陳忠良竟不知該不該稟報此事。

  「陳忠良,你怎麼回事?」

  眼看茶杯中的水便要滿出來了,裴元凌抬頭看向一旁侍奉的奴才,眼神中明顯透著不悅。

  陳忠良聞言,驟然回過神,才驚覺茶水將要漫出。

  他忙放下茶壺,跪倒在地道:「陛下恕罪,是老奴疏忽了!」

  「你今日是怎麼了,這般心不在焉。」

  到底是自己身邊的老人,裴元凌並無苛責心思,只低聲問道:「讓你查得藥渣一事,可有結果?」

  陳忠良心下一緊,額頭上也滲出細密汗珠。

  遲疑片刻,他叩首低聲道:「回陛下,那藥渣已經送去太醫院查過了,瞧著多是調理氣血的尋常藥材,只是……」

  「只是什麼?」

  裴元凌微眯起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陳忠良做事向來謹慎,斷不可能如此支支吾吾。

  「只是那藥味中有幾種藥材相輔相成,單看沒什麼,可聯合使用後所達成的卻是有避子之效。」

  話落,陳忠良額頭上的汗珠愈發細密,腦袋也埋得更低了,生怕陛下遷怒於他。

  此事涉及皇嗣,非同小可。

  何況陛下這般寵愛那位喬貴嬪,對方卻想盡法子不願懷上陛下的孩子,這無論放在哪個男人身上,都是一種恥辱。

  更別說是九五之尊,當今皇帝了。

  「不過湯藥煎煮過後,藥味形狀都有所改變,又經過了湖水的浸泡,想來有所出入也不一定……」

  陳忠良斟酌著用詞,又小心翼翼擦了擦額頭汗水,觀察著自家陛下的臉色,「貴嬪娘娘對陛下一向關懷仰慕,或許其中存在什麼誤會,或是有什麼苦衷……」

  「夠了!」

  裴元凌面罩寒霜,一手搭在龍椅扶手上,握緊成拳,青筋暴起,儼然是氣急了。

  難怪。

  難怪他日日寵幸卻從未傳出有孕的消息。

  難怪自己提起想要個孩子時,她會是那般反應。

  原來打從一開始,她就沒想著懷上自己的孩子,甚至不惜日日服用傷身子的湯藥?

  她可知長期服用避子湯,日子久了之後,便再難懷上孩子。

  難道她就這般怨恨自己?

  恨他沒能保護好他們曾經的孩子,沒能保護好她?

  可他當時亦是無可奈何,楚國公府通敵叛國一事人贓俱獲,證據確鑿,朝野上下無一人不痛恨,人人得而誅之。

  難道他要拿大慶國邸去賭?

  萬一楚家當真通敵叛國,萬一大慶因為他的私人恩怨葬送於此,難道讓他做那亡國君主?

  裴元凌愈想愈氣,忽地發出一陣悶吼,將桌上奏摺掀了滿地!

  他只恨音音為何這般拎不清,他已經念著她的面子,只將楚國公滿門流放,就連她的封號也未曾褫奪。

  難道她便這般不明白自己的用心,到如今連他的孩子也不願生?

  「擺駕,行月殿!」


  裴元凌強壓下心底的憤怒,直接衝去了行月殿。

  他倒是要好好問問,楚清音為何要這般對待自己?

  「陛下,陛下……」

  陳忠良早已是驚得滿身汗水,哪裡顧得了這麼多,當即便追了出去。

  聖駕趕到行月殿時,裴元凌遠遠便瞧見楚清音又在那處亭中納涼,一側的石桌上擺放著好些冰湃過的果子。

  好一個冰湃西瓜吃多了著涼,她這不是好好的?

  乍一聽見陳忠良的通報聲,楚清音一個激靈,忙不迭起身行禮。

  待那一身玄色龍袍的男人走到身前,錦繡衣擺在她眼前晃動著,卻遲遲未喊平身,楚清音斂下眉頭,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喬貴嬪,你當真是好得很吶。」

  裴元凌瞧著那一盤子冰鑒水果,愈發惱怒,呵,咳嗽?傷寒?

  她莫不是將他當成傻子不成?

  「陛下,嬪妾……」

  楚清音微微仰起頭,正要辯解,便瞧見對方那雙如同淬了火一般的眸子。

  「夠了。」

  裴元凌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來:「你那婢女倒掉的藥渣,朕已經查明。喬清音,你便這般不願懷上朕的孩子?甚至不惜壞了身子也要服用避子湯?」

  楚清音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開口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

  她怎麼也沒想到,藥渣之事竟會如此迅速地被裴元凌察覺,還鬧到這般田地。

  「陛下,嬪妾…嬪妾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楚清音慌亂地跪了下去,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定是有人蓄意陷害嬪妾,嬪妾對陛下一片真心,怎會不願懷上陛下的孩子。」

  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女人,裴元凌心中怒火卻難以釋懷,又聽她說起真心,只覺可笑。

  「真心?你若真心,為何這許久都無懷孕徵兆?如今證據確鑿,你叫朕如何信你?」

  楚清音心急如焚,望向裴元凌,目光中滿是委屈與哀求:「陛下,嬪妾自入宮以來,滿心滿眼都是您。那藥……嬪妾真不知為何會有問題,許是有人在藥材上動了手腳,想要離間嬪妾與陛下。」

  「夠了!朕早已到那太醫院查過,這些日子你根本沒有去抓過傷寒藥。」

  裴元凌深呼吸一口氣,沒想到這時候了,她竟還試圖誆騙自己。

  「音音,你真當朕是個傻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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