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洗刷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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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方一出口,陸三夫人便已後悔。

  跟在陸知珩身側的凌霄也連忙打量了一眼周圍,幸而書房清靜,周圍並無其他人影。

  凌霄暗暗鬆了口氣,才又看向前方的人影。

  陸知珩已經回頭,看向陸三夫人的眸子裡卻滿是冷意,周身也好似泛起一抹肅殺之氣。

  陸三夫人被嚇的後推兩步,此刻也後知後覺意識,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孱弱可欺、沉默寡言的野孩子。

  陸知珩壓低眉眼,冷漠乜著她,「三嬸這是在威脅我?」

  陸三夫人被那眼神看得心尖一顫,忙訕笑兩聲,「沒…沒有,阿珩,你別往心裡去…方才是我口不擇言,還請你不要和嬸娘見怪。」

  陸知珩卻並未出聲,只邁步朝前走近。

  陸三夫人能感覺到男人周身那股肅殺之氣並未消散,他一步一步走得極為緩慢,卻像是來自地獄的無常,要勾魂索命。

  「阿珩,嬸娘錯了,你原諒嬸娘一次……嬸娘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陸三夫人額間冒著冷汗,再次道歉。

  陸知珩不言不語,直到在她面前站定,才冷了眉眼:「三嬸當真知錯?」

  清冷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陸三夫人心裡愈發後悔,她就不該不聽自家夫君的話,非得來找這個煞星。

  「真的,我…我真知錯了。」

  陸知珩並不信。

  他只垂著眼,淡淡道:「我父母早逝,我又自幼病弱,五歲便被送至老家岳陽休養,若不是太爺還記著我這麼個孫輩,將我接回京城,的確沒有現在如今的陸知珩,陸首輔。」

  他說著語氣稍頓,嘴角泛起一抹諷意:「但我也記得當年剛回來時,三叔父與三嬸百般針對,一會兒說我命犯天煞,是個克父克母的不祥之身,一會兒又說我不是陸家的孩子,逼著太爺與我滴血認親,以證血脈。若非太爺慈愛,多有維護,我只怕活不到如今。」

  陸三夫人聞言,心下一驚。

  她以為那時陸知珩年歲尚小,早就不記得當年那些事了。

  沒想到,原是那時候就已經恨上他們了。

  她張了張唇,想要解釋,卻無從辯駁。

  「三叔與三嬸於我而言,實在沒什麼恩情可言。若非太爺百般叮囑我看顧陸家,你們以為我會幾次三番幫你們?」

  陸知珩睥睨著陸三夫人,語氣是近乎殘忍的涼薄:「日後你們若是再不知好歹,大不了分家。左右太爺讓我護住的是陸家,而非你們這些狼心狗肺、愚鈍無用的廢物。」

  這最後一句話,直接將陸三夫人震的跌坐在地。

  她心知陸知珩素來言出必行,他若真要分家,必然是攔不住的。

  陸知珩也懶得再與她廢話,說完這些,便轉身離去。

  陸三夫人跌坐在地上久未回身神,若非凌霄喚她,她只怕很難醒來面對如今境遇。

  「三夫人,書房乃我家主子的清淨之地,您還是先行離開吧。」

  凌霄淡淡說著,看似在勸說,更像是在趕客。

  若是尋常,他膽敢如此對自己說話,陸三夫人定然是不會罷休的。

  可陸知珩方才那態度,她便再也沒臉在此造次。

  畢竟他們陸家這幾房可都靠著陸知珩過活,若是沒了他的庇護,日後他們還如何享如今尊榮?

  思及此處,陸三夫人再不敢賴著,忙不迭起身離開。

  ***

  另一頭,刑部大牢。

  刑部侍郎張誠奉命調查楚天恆謀反一案。

  一連兩日,他都在刑部署房審閱此案卷宗,卻一無所獲。

  思慮再三,還是決定來找楚天恆這個當事人聊一聊。

  「張大人,此案陛下不是已經定性,還有何可談?我楚家被抄家流放,妹妹死於冷宮之中,難道還不夠嗎?」

  提及妹妹楚清音,楚天恆的眼中滿是心痛與悔恨。

  都怪他連累了妹妹。

  「楚將軍無需激動,我此行來,便是奉命調查此案。若你真有冤屈,陛下定會為你平反。」

  楚天恆驍勇善戰,邊關幾年,從無敗績,威名傳於四方,也因此再無外敵來犯。


  張誠亦對他素有敬佩,也相信他這樣忠勇的大將軍,絕對不可能有叛國之舉。

  以前他人微言輕,再加上當時有人秘密舉報,直達聖聽。

  陛下龍顏一怒,立即下旨查封了楚家滿門,並判流放,就連頗得聖寵的楚貴妃,都被打入冷宮。而後不久,病死於宮中。

  可是真病死,還是被陛下鴆殺,誰又可知?

  當時人人懼怕陛下盛怒,受此牽連,無一人敢為其說話。

  他張誠亦是如此,雖鄙夷自己膽小如鼠,可為了官聲,身家性命,只能如此。

  現在好不容易陛下態度有所鬆動,指派他暗查此事,他便即刻馬不停蹄的著手查辦。

  「平反?」

  楚天恆只當聽個笑話。

  當時任他如何極力辯解喊冤,可陛下全然不信,就連他妹妹都橫死在宮中……

  皇帝如今又何須貓哭耗子假慈悲?

  「楚將軍,你就算不為了自身著想,也該為了楚氏族人、楚國公府的名聲,還有楚貴妃的名聲著想。」

  想到那位曾在宮宴上驚鴻一瞥的絕色美人,張誠心頭也不由一陣唏噓。

  他抬臉看向楚天恆,言辭懇切:「雖說貴妃娘娘身死魂消,但楚將軍當真願意自己最寵愛的妹妹以此污名長眠地下嗎?」

  不,絕不可以。

  似是終被點醒,楚天恆看向張誠,清朗的面容總算燃起一絲生的希望。

  「張大人,你想問什麼,我全都告訴你。只要你能為我楚家平凡,我楚天恆感激不盡。」

  楚天恆說著竟站起身來,對著張誠行了一個文臣之禮。

  他姿態優雅有禮,全然不似個常年在馬背上行走的粗獷將軍。

  即便已在獄中飽受磋磨已久,身上那錚錚風骨卻依舊在。

  張誠便愈發覺得,這般清正剛毅之人,怎可能會是叛臣呢?

  「楚將軍放心,臣定然竭盡全力,為將軍洗清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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