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濺宴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鄧太后輕輕放下手中的酒盞,發出一聲細微卻清晰的聲響,仿佛是在向眾人宣告她話語的權威依舊不可撼動。

  她抬眼看向許清,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嘴角上揚,不緊不慢地說道:

  「皇上,哀家自然明白您對嘉佑公主的兄妹之情,可這天下蒼生的福祉,豈是您一人的私情所能左右?哀家這也是為了大鶴的長治久安著想。」

  許清還欲說什麼,鄧太后止手而阻:

  「皇帝尚為年幼,不知此事利弊,切莫感情用事,一切還是聽哀家的就好。」

  對於許清的反對,鄧太后也懶得跟他多計較,反正只要許清按時能喝下她送的藥,不過多年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神衰而亡,還用不到她多分出精力去對付。

  許清眼底怒不可遏,他怎麼能不明白鄧太后的險惡用心,從封侯到今日光明正大地送出公主作為籌碼,他們這是一步一步地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啊,這不明里暗裡不都在嘲弄他政治幼稚嗎?

  許清怒從心起,正欲發作,卻被身後的樓紅綾急忙扯住了袖子,眼神示意他冷靜,她深知許清心底憋屈,但擔憂他進一步激怒鄧太后,最起碼不能現在跟她翻臉,況且這件事,自會有人來解決的。

  許清回望她,看到樓紅綾輕輕搖頭,眼中的擔憂溢於言表,他瞬間明了她的意思,心中雖然不甘,但還是強壓下怒火,只能狠狠地眯眼切齒,雙手在袖中緊緊握拳,指甲都深深嵌入掌心。

  如此一來,此事屹然定奪,除了許清和部分人,實在沒有太多人去關心這個倒霉公主,畢竟犧牲一人就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大部分人作為利益既得者實在沒有理由要去當這個出頭鳥去反駁。

  酒宴至酣處,在宴中酒吏的活躍下大多數人已深有醉意,全然忽視座上的許清而後已滴酒未沾,全程陰沉著臉。

  這時,一直在席中不言不語的梁王許懷淵,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拘小節地坦袖抹去嘴邊的酒水,他下巴青色的鬍鬚若隱若現,朗挺的身形十分魁壯,越發將他的氣質襯托得豪邁。

  他帶有半分醉意,高聲向鄧太后請言能否讓他作為後半場宴席的酒吏,鄧太后正為鄧維前不久毒死齊王許友北的事而擔憂引發朝中的許鄧的衝突,還在想怎麼安撫。

  今日見許懷淵在宴中老老實實,也不跟她唱反調,心底對他的要求自然格外寬鬆。

  得到鄧太后的准許後,許懷淵當仁不讓,走到宴中有些半懵半醒,煞有介事道:

  「太后,臣沒有什麼其他能力,平日就愛舞槍弄棒,既然太后要讓臣監酒,可否按軍規來辦?」

  言外之意,便是要為宴會立規矩,而且是軍規,念在場賓客也有女眷,所以規矩只針對男子。

  鄧太后沒有多想,以為他就是說說而已,左不過酒吏只是用來烘托氣氛,能掀起什麼風浪,於是點頭恩准,笑道:

  「今日梁王主動要求,哀家也不願掃興,那便依他之言,按軍規辦。」

  許清聽到這話,心中一驚,他回過神向下方望去,眼中滿是疑惑,不明白自己這個叔叔到底想要幹什麼。

  而樓紅綾卻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勾唇一笑,心中暗自道:好戲,要開始了。

  得到太后首肯,梁王徐懷淵收起了吊兒郎當的語氣,一本正經地向眾人立規矩,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大殿中迴蕩,其中一條就是不能擅自離席,不然立斬不赦。

  軍規嚴厲非常,說一不二,但大家只當梁王酒後醉言,所以並沒有在意,繼續舞樂宴飲。

  梁王許懷淵也不客氣,他手持酒杯,搖搖晃晃地穿梭在眾人之間,動輒便向鄧維以及其他鄧家子弟勸酒。

  尤其是鄧謹言,更是被許懷淵灌了三巡不止,也許是他水喝多了想如廁,也許是被許懷淵灌得實在撐不住,於是便抽身想離席。

  這原本也只是一件小事,大家都沒在意,但許懷淵卻如早已預料一般,他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凌厲,見鄧謹言想偷偷離開,立馬抽劍追了過去。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在眾人尚未反應之際,已然拔劍沖了上去,大聲呵斥:

  「太后軍令狀在此,你居然敢藐視軍法,膽敢擅自離席!」

  緊接著以雷不掩耳之勢,一劍便刺了過去,直穿胸口,鮮血如泉涌般噴出,鄧謹言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早已一命嗚呼,倒在血泊中。

  宴席眾人瞬間嚇得臉色蒼白,一下子雅雀無聲,整個大殿仿佛被一層厚厚的冰霜籠罩,寂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直到從未見過如此駭人場面的女眷們發出幾聲尖銳的鳴叫聲,殿內才瞬間炸開了鍋。

  眾人驚慌失措,紛紛站起身來,桌椅碰撞聲、驚叫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

  鄧楚墨也是心驚膽戰,大聲責難道:

  「梁王,九卿之一你說啥就殺,怎麼?你要謀反嗎?」

  許懷淵不慌不忙,全然當沒聽到他說話一般,扭頭向鄧太后匯報導:

  「稟告太后,方才有一人競敢違抗太后的軍令,臣也沒看清是誰,已按軍法處置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如同踩死一隻螻蟻一般,再次把在場之人嚇了一跳,面面相覷,暗自慶幸方才都老實地坐在座位上。

  鄧太后也自然是大吃一驚,她雙目一動不動地緊緊盯著許懷淵,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驚訝,但奈何許懷淵搬出了自己說過的話,那她自然也不能再說什麼了,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臉色陰沉得可怕。

  許懷淵忽地轉頭看向了地上的鄧謹言,如夢初醒般大撫腦袋,恍然大悟般:

  「原來竟是鄧典客啊,那可真是失敬失敬。」

  忽得,他話鋒一轉,如劍般飛聳的眉毛下凌厲的雙目,更為他的話增添一份沉穩:

  「不過此人膽敢攛掇公主出塞?豈不是故意辱我大鶴國祚?真是死有餘辜。」

  大臣們聞言吸了一口氣,這不就是當眾打太后的臉啊!

  鄧維怒不可遏,鄧太后的臉上也瞬間陰沉下來,他話里話外,皆有所指,說得是誰自然不必說。

  許清如今也反應過來他從頭置尾的那份沉默和趨避鋒芒是為何了,眼中閃過些許寬慰和笑意,心中暗自讚嘆叔叔的機智和果敢。他放聲仍故作責備道:

  「梁王醉後衝動自是有些過激,不過朕覺得也是出於對嘉佑公主出塞的不滿,由此可見此事尚有不妥,不過都是些酒後戲言,不必當真,大家繼續把酒言歡。」

  許清也是反應極快,一下子就把方才所有的事都歸結於酒後之言了,皇權不是開玩笑,況且方才鄧太后只是出言承諾,還未有懿旨,此時由皇帝本人蓋棺定論了性質,自然就再沒有隨便更改的道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