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禍水東引
於是琳琅此事便不了了之，宮內的宮女倘若是因罪而死則會被直接丟往亂葬崗。
可琳琅並不是，況且她在宮外已沒有了父母，顧念她侍奉多年，許清還是下令將她葬於長安郊外一處專門為宮人修築的墓地，也算是得以安葬。
而玳瑁同意與她合作，樓紅綾的處境也算是暫時緩解，接下來，她就要準備回復鄧太后留下的「任務」了。
她先是在許清念書時，神不知鬼不覺地抽了一張貴族才方能用的金紋紙藏於袖中。
回房後提筆便仿造了一份齊王許友北給許清的書信，她信筆如流，與男子遒勁的筆跡相差無幾。
不用說，偽造筆跡這件事，便是她上輩子當細作多年學來的。
一封書信完成，她細細封好。
不過多時，她趁無人時將這封信遞給了琳琅。
玳瑁瞧著她，半信半疑地收下了書信。
「你從哪裡弄來的。」
「陛下的書案的封匣里啊，我每日都在他身旁，做這種事不是輕而易舉嗎？」
樓紅綾回答得坦然。
玳瑁低頭瞧著信，不知道在想什麼，樓紅綾將手搭在她肩上示意她放心：
「你回給太后，說是你自己找到的便好。」
「你為何要幫我？」
玳瑁有些不解。
樓紅綾眨眨眼睛：
「你若是能得到太后看重，於我來說在宣室宮內一起合作不是更好嗎？我深得陛下信任，再獲取更多東西不是手到擒來。」
她這話說得自大，可的確是事實，誰讓就是有本事讓許清信賴呢。
玳瑁聽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轉而壓制住心中的嫉恨，難得語氣輕坦：
「那便多謝了。」
她們不便獨自說太多，寥寥幾語後就轉身各自回屋了。樓紅綾瞅著她離開的背影，臉上淺淺笑意。
並非是她禍水東引非要害齊王。而是她清楚，即使自己什麼都不做，齊王的生命也進入倒計時了，自然，這是後話……
長樂宮
……
又過了幾日，正當夕陽垂暮，籠蓋住大鶴皇宮，逐步推向另一頭的黑夜，宮牆內正是一天的繁忙漸入尾聲的時候。
玳瑁找了個不引人注意的時候，拿著那封信來到長樂宮復命。
「你是許久沒帶來什麼有用的東西了。」
鄧太后讀完玳瑁帶來的信後流露出讚許，沒想到這許清遠在齊地的叔叔許友北。
看似一直老老實實，原來還在暗中與許清有書信往來，看來她還是留有差池了。
玳瑁在底下跪得戰戰兢兢，她沒有十分相信樓紅綾，自己交給太后前也是提前私自拆開看過，沒有問題後才敢來長樂宮的。
皇族所常用的律文格箋她不懂，可樓紅綾跟鄧太后自然十分清楚，才能讓鄧太后相信這封書信的真實性。
上面寫了齊王許友北是如何向許清唾棄鄧氏一族的惡行，甚至提出如若許清想要舉兵，他定會在齊地回應。
對於鄧太后來說這個情報意義重大，她一直以為與許清暗通曲款的是衛書臨或者司馬倫這兩個天天跟鄧家叫板的老臣。
可她派出在丞相府的眼線沒有任何收穫，她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御史大夫劉長青，但她沒料想劉長青會公開站隊支持鄧維封王，心中剔除了這個可能性。
這個許友北原本一直在封地安安穩穩，沒料想也是個不老實的。
僅此一事，鄧太后對玳瑁出言讚賞，還賜了不少銀兩，這讓玳瑁受寵若驚。
然而，內心深處對樓紅綾的某種恨意卻愈發增長。
而後幾日，衛宣銘趁午休時，正坐於御花園的一處避人的亭內負劍而立，思慮深重。
他的腰間的雙魚佩，已繫上了鮮艷新結的紅繩。
自從上次衛宣銘在御花園，與陛下一同跟樓紅綾撞上個滿懷後，心中一直對此放心不下，雖說許清事後也說他相信樓紅綾，表示將她當自己人便好。
可朝中的爭鋒如此兇猛，他難免顧慮。
「你在想什麼？」
張織秋銀鈴般的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因為雙魚佩跟張織秋相識，正好她時常來打掃御花園。
而他閒來無事便會來此地望著太液池裡自在的錦鯉發呆，如此一來二去兩人便熟識了。
「織秋姑娘。」
他連忙站直，微微抱拳，神色間帶著一絲侷促，不知該如何更好地跟她打招呼。
每次面對張織秋，她那巧笑嫣然、大大方方盯著自己說話的樣子，都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他從小到大，還從未被人這樣毫無顧忌地直視過。
就連父親都曾無奈嘆氣，說他眼中冷意太重，讓人難以親近。可張織秋卻不一樣，她那張有點可愛的臉上，總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那如水般清澈的明眸，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秘密，讓他不自覺地想要閃躲。
張織秋像是沒察覺到他的不自在，自然地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手裡還杵著掃把，歪著頭打量他：
「看你眉頭皺得這麼緊，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呀？跟我說說唄，說不定說出來會好受些。」
衛宣銘微微一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只是一些朝堂上的事，說來你可能也不懂。」
張織秋撇了撇嘴，佯裝生氣道：
「你可別小瞧我呀，雖然我只是個小宮女，但我父親以前也是當官的呢，也知道不少事情呢。」
「你父親是犯了什麼罪呢？」
他好奇地問道。
想到這個，張織秋有些難過地低頭：
「他們都說父親是站錯隊，不支持鄧氏，才被排擠流放的。」
聽到她這樣說，衛宣銘趕緊扭頭看了一下周圍，連忙制止她：
「宮中眼線眾多，莫要如此說。」
張織秋這才反應過來，抬手雙手捂住自己的嘴，想將話收回來一般。
衛宣銘看著她那認真的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嘴角微微上揚，轉移了話題：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最近朝中局勢有些複雜，我擔心會影響到陛下……」
說到此處，他頓了些許，
「我還想問一下你，陛下身邊的樓姑娘，是怎樣的人呢？」
張織秋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說：
「你說紅綾啊，她人可好了，又漂亮又勇敢，武功也超級厲害呢……」
她越講越興奮，好像在炫耀自己一樣。
衛宣銘聽了她的話，心中的憂慮似乎減輕了幾分，他點點頭：
「嗯，你說得對，陛下身邊有樓姑娘侍奉我也放心得多，倒是你，每天打掃御花園，累不累？」
張織秋連忙擺擺手：
「不累不累，我覺得在御花園裡幹活挺好的呀，能看到這麼美的景色，還能遇到你。」
說到最後，她的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擺弄著手中的掃把。
衛宣銘聞言心中莫名一動，剛想說些什麼，卻又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慌亂。張織秋急忙站起身來，拿起掃把：
「我得去那邊打掃了，不然被管事的看到又要挨罵了。」
衛宣銘微微點頭：
「好，你去吧，下次再聊。」
張織秋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不舍。
衛宣銘望著她的背影，心中莫名默默期待著下一次與她的相遇。
可琳琅並不是，況且她在宮外已沒有了父母，顧念她侍奉多年，許清還是下令將她葬於長安郊外一處專門為宮人修築的墓地，也算是得以安葬。
而玳瑁同意與她合作，樓紅綾的處境也算是暫時緩解，接下來，她就要準備回復鄧太后留下的「任務」了。
她先是在許清念書時，神不知鬼不覺地抽了一張貴族才方能用的金紋紙藏於袖中。
回房後提筆便仿造了一份齊王許友北給許清的書信，她信筆如流，與男子遒勁的筆跡相差無幾。
不用說，偽造筆跡這件事，便是她上輩子當細作多年學來的。
一封書信完成，她細細封好。
不過多時，她趁無人時將這封信遞給了琳琅。
玳瑁瞧著她，半信半疑地收下了書信。
「你從哪裡弄來的。」
「陛下的書案的封匣里啊，我每日都在他身旁，做這種事不是輕而易舉嗎？」
樓紅綾回答得坦然。
玳瑁低頭瞧著信，不知道在想什麼，樓紅綾將手搭在她肩上示意她放心：
「你回給太后，說是你自己找到的便好。」
「你為何要幫我？」
玳瑁有些不解。
樓紅綾眨眨眼睛：
「你若是能得到太后看重，於我來說在宣室宮內一起合作不是更好嗎？我深得陛下信任，再獲取更多東西不是手到擒來。」
她這話說得自大，可的確是事實，誰讓就是有本事讓許清信賴呢。
玳瑁聽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轉而壓制住心中的嫉恨，難得語氣輕坦：
「那便多謝了。」
她們不便獨自說太多，寥寥幾語後就轉身各自回屋了。樓紅綾瞅著她離開的背影，臉上淺淺笑意。
並非是她禍水東引非要害齊王。而是她清楚，即使自己什麼都不做，齊王的生命也進入倒計時了，自然，這是後話……
長樂宮
……
又過了幾日，正當夕陽垂暮，籠蓋住大鶴皇宮，逐步推向另一頭的黑夜，宮牆內正是一天的繁忙漸入尾聲的時候。
玳瑁找了個不引人注意的時候，拿著那封信來到長樂宮復命。
「你是許久沒帶來什麼有用的東西了。」
鄧太后讀完玳瑁帶來的信後流露出讚許，沒想到這許清遠在齊地的叔叔許友北。
看似一直老老實實，原來還在暗中與許清有書信往來，看來她還是留有差池了。
玳瑁在底下跪得戰戰兢兢，她沒有十分相信樓紅綾，自己交給太后前也是提前私自拆開看過，沒有問題後才敢來長樂宮的。
皇族所常用的律文格箋她不懂，可樓紅綾跟鄧太后自然十分清楚，才能讓鄧太后相信這封書信的真實性。
上面寫了齊王許友北是如何向許清唾棄鄧氏一族的惡行，甚至提出如若許清想要舉兵，他定會在齊地回應。
對於鄧太后來說這個情報意義重大，她一直以為與許清暗通曲款的是衛書臨或者司馬倫這兩個天天跟鄧家叫板的老臣。
可她派出在丞相府的眼線沒有任何收穫，她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御史大夫劉長青，但她沒料想劉長青會公開站隊支持鄧維封王，心中剔除了這個可能性。
這個許友北原本一直在封地安安穩穩，沒料想也是個不老實的。
僅此一事，鄧太后對玳瑁出言讚賞，還賜了不少銀兩，這讓玳瑁受寵若驚。
然而，內心深處對樓紅綾的某種恨意卻愈發增長。
而後幾日，衛宣銘趁午休時，正坐於御花園的一處避人的亭內負劍而立，思慮深重。
他的腰間的雙魚佩，已繫上了鮮艷新結的紅繩。
自從上次衛宣銘在御花園，與陛下一同跟樓紅綾撞上個滿懷後，心中一直對此放心不下，雖說許清事後也說他相信樓紅綾，表示將她當自己人便好。
可朝中的爭鋒如此兇猛，他難免顧慮。
「你在想什麼？」
張織秋銀鈴般的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因為雙魚佩跟張織秋相識，正好她時常來打掃御花園。
而他閒來無事便會來此地望著太液池裡自在的錦鯉發呆，如此一來二去兩人便熟識了。
「織秋姑娘。」
他連忙站直，微微抱拳，神色間帶著一絲侷促，不知該如何更好地跟她打招呼。
每次面對張織秋，她那巧笑嫣然、大大方方盯著自己說話的樣子，都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他從小到大，還從未被人這樣毫無顧忌地直視過。
就連父親都曾無奈嘆氣，說他眼中冷意太重，讓人難以親近。可張織秋卻不一樣，她那張有點可愛的臉上，總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那如水般清澈的明眸，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秘密，讓他不自覺地想要閃躲。
張織秋像是沒察覺到他的不自在，自然地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手裡還杵著掃把，歪著頭打量他：
「看你眉頭皺得這麼緊，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呀？跟我說說唄，說不定說出來會好受些。」
衛宣銘微微一愣，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只是一些朝堂上的事，說來你可能也不懂。」
張織秋撇了撇嘴，佯裝生氣道：
「你可別小瞧我呀，雖然我只是個小宮女，但我父親以前也是當官的呢，也知道不少事情呢。」
「你父親是犯了什麼罪呢？」
他好奇地問道。
想到這個，張織秋有些難過地低頭：
「他們都說父親是站錯隊，不支持鄧氏，才被排擠流放的。」
聽到她這樣說，衛宣銘趕緊扭頭看了一下周圍，連忙制止她：
「宮中眼線眾多，莫要如此說。」
張織秋這才反應過來，抬手雙手捂住自己的嘴，想將話收回來一般。
衛宣銘看著她那認真的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嘴角微微上揚，轉移了話題：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最近朝中局勢有些複雜，我擔心會影響到陛下……」
說到此處，他頓了些許，
「我還想問一下你，陛下身邊的樓姑娘，是怎樣的人呢？」
張織秋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說：
「你說紅綾啊，她人可好了，又漂亮又勇敢，武功也超級厲害呢……」
她越講越興奮，好像在炫耀自己一樣。
衛宣銘聽了她的話，心中的憂慮似乎減輕了幾分，他點點頭：
「嗯，你說得對，陛下身邊有樓姑娘侍奉我也放心得多，倒是你，每天打掃御花園，累不累？」
張織秋連忙擺擺手：
「不累不累，我覺得在御花園裡幹活挺好的呀，能看到這麼美的景色，還能遇到你。」
說到最後，她的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擺弄著手中的掃把。
衛宣銘聞言心中莫名一動，剛想說些什麼，卻又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慌亂。張織秋急忙站起身來，拿起掃把：
「我得去那邊打掃了，不然被管事的看到又要挨罵了。」
衛宣銘微微點頭：
「好，你去吧，下次再聊。」
張織秋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不舍。
衛宣銘望著她的背影，心中莫名默默期待著下一次與她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