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演技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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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之言站在夢裡,四周是雪。

  厚厚一層,白得刺眼。

  他低頭,腳下沒有影子。

  風很冷,吹得他睜不開眼。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雪越下越大。

  突然,他看到了她。

  沈鳶站在遠處的街燈下。

  穿著他記憶里那件白色的毛衣,手裡拿著一枚戒指。

  她沖他笑,笑得很小心。

  「一定會娶我哦,不能反悔!」

  不反悔。

  他在心裡默默說道。

  「顧之言,」她輕聲說,「你明天還會來嗎?」

  他想回答,可嗓子像被凍住了。

  他說不出話,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她低頭,轉身,走遠。

  他想追。

  可腳像釘在地上。

  下一秒,畫面一轉——

  她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頭髮亂了,眼眶發紅。

  她說:「我真的沒騙你,我被沈羽桃的經紀人關了三天,冷得要死,你為什麼一個電話都不回?」

  顧之言站在門外,穿著西裝,臉色冷淡。

  他說:「你演技挺好。」

  沈鳶笑了。

  笑得眼淚都掉了。

  「你信她,卻從來不信我。」

  她說完,走了。

  這一走,就是兩世。

  他想衝出去。

  可再一眨眼,沈鳶已經換了婚紗。

  她牽著別人的手。

  他站在人群里,孤零零一個人。

  所有聲音都在遠離他。

  燈光也暗下去了。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下,像打鼓一樣。

  「顧之言……」

  有人在耳邊喚他。

  「你這一生,到底想留下誰?」

  那聲音不是陌生的。

  像沈鳶,又不像。

  顧之言眼前是一片漆黑,腦海開始劇烈地翻湧起來。

  畫面一幀一幀地倒帶。

  是那天的火光,是奔向那片倉庫的自己。

  他記得,自己是從後門繞進去的。

  明明他已經傷得很重,被醫生說他不能動,他還是偷偷下了車,穿過廢棄的舊道,往東側倉庫跑。

  那裡不是主戰場,是賀京辭救沈鳶的反方向。

  但他知道,只有一方能順利進攻,另一方必須吸引注意。

  他自願選了這邊。

  他舉槍時,手臂在發抖。

  子彈擦著他頭皮飛過去,他甚至來不及低頭。

  對講機里,有人在呼叫:「編號G-7,請撤離,前方敵情過重。」

  他沒有回應,只是咬緊牙,扣下扳機。

  他在開火。

  像是把這一生所有沒來得及說的話,全都壓在了這一串子彈里。

  對面的敵人被他吸引了注意,幾人調轉火力,原本對準主樓的槍口移了過來。

  他沒有退。

  他站在那棟破倉庫前,頂著交叉火力,一個人負隅頑抗。

  賀京辭那邊,就是從這一刻——成功破門。

  他記得聽見耳機那頭一句:「沈鳶在!目標確認!」

  他那一刻輕輕笑了一下。

  可惜,下一秒,一顆子彈穿透了他左肩。

  他整個人撞進後牆,鮮血沿著衣袖流下來。

  有人在喊:「顧之言中彈了!」

  他靠著牆壁蹲下,按著傷口,卻還不鬆手上的槍。

  「賀京辭……你快一點……她在裡面,你就該去救,我……我來還債。」


  風吹進破碎的鐵皮窗,聲音很小。

  但他好像聽見了沈鳶曾經喊他的聲音。

  那是她上一世被綁架時,打給他的電話。

  她哭著說:「我沒有撒謊,我真的被綁了……」

  那一晚,他沒有信她。

  那一晚,她死在雪地里。

  現在,她還活著。

  但這一次,不能再是他什麼都沒做。

  於是他撐著站起身,重新舉槍。

  他沒再看周圍。

  只是盯著遠處那片光亮——

  那是沈鳶被帶出去的方向。

  他心裡輕輕說了一句:「你終於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了……那就夠了。」

  下一秒,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與此同時。

  現實里的ICU。

  顧之言全身插滿管子,血壓曲線不停下滑。

  醫生和護士在外搶救,一片忙亂。

  走廊燈光冷白如雪。

  沈鳶坐在病房外,沒有進去。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那枚懷表,指腹輕輕摩挲。

  懷表舊得很。

  翻開,裡面嵌著一張折過角的舊相片。

  是她的照片。

  時間,是五年前。

  她看著那張照片,指尖有些發顫。

  護士輕聲問:「您……要不要進去看看他?」

  沈鳶沒有說話,只是閉了閉眼,輕聲開口:

  「來不及了。」

  ICU的門開了一下,又很快關上。

  醫生低聲喊著:「搶時間!」

  「醫生,心率越來越弱!」

  「準備終末電擊。」

  裡面是急促的腳步聲。

  外面是長時間的沉默。

  沈鳶靠著牆,閉著眼,沒看那扇門。

  ICU內,心電圖的線變得越來越平。

  護士喊:「顧醫生,心率歸零。」

  主治醫生咬著牙:「再電一次。」

  「再電一次!」

  「……不行了。」

  「沒有反應。」

  「時間記錄一下。」

  「死亡時間,凌晨三點十八分。」

  護士慢慢合上他的眼睛。

  他睫毛很長,臉色發白。

  嘴角帶著一點血,但表情很平靜。

  像是真的睡著了。

  門外,沈鳶睜開眼,聽到腳步聲靠近。

  醫生走出來,低著頭:「對不起。」

  沈鳶沒有反應。

  她只是點了下頭,很輕。

  像是聽見了,也像是沒聽清。

  醫生遲疑了一下,遞出那枚懷表:「這是他留下的。」

  「還有……你那張照片,是他最後的遺物了。」

  沈鳶接過。

  懷表已經不動了,錶針停在三點十八分。

  她輕輕把它扣上。

  指尖壓住那張照片的邊角。

  她沒有說話。

  只是起身,站了一會兒。

  然後低頭。

  對著那枚懷表,輕聲說了一句:

  「顧之言,再見。」

  天快亮了。

  醫院走廊的燈光很白,白得讓人睜不開眼。

  沈鳶站在顧之言病房門口。

  懷裡抱著一隻透明袋子,裡面是懷表、照片,還有幾樣隨身物。

  她等了幾分鐘。

  顧家的長輩到了,是他的叔父。


  她沒多說話。

  只是把東西遞過去。

  那人沉默了一下,接過。

  沒有寒暄,也沒有眼淚。

  只是低低說了句:「謝謝你。」

  沈鳶搖搖頭:「不必謝我。」

  顧家人想說點什麼,但她沒再停留。

  走出重症病房區那一刻,天邊已經泛白。

  她揉了揉眼角。

  沒有再看那扇門。

  顧之言留在這世上的東西,她已經送還了。

  現在,她還有一個人,要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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