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府中風暴
將軍府壽安堂
老夫人聽到再次被溫家拒訪的稟報，抬首就將手邊的茶盞砸到了黃管家頭上:「沒用的東西，一群沒用的東西！」
「老奴該死，求老夫人息怒！」黃管家顧不得額頭血流如注，忙的跪在地上眼神晦暗。
秦文慧瞧見黃叔無故遭難，氣的渾身發抖，可恨她雖身為將軍夫人，卻連自己人都護不住！
高翠翠最樂意的就是看秦文慧的狗被欺辱，不等她幸災樂禍的刺上兩句，就望見了自己心肝不贊同的神色，識趣的閉緊了嘴巴。
「祖母，溫府本就與其他府邸不同，難訪些也是正常的！我與溫公子同在國子監讀書，雖說不曾言語，但也遠遠見過幾面。不若我多多留意，看看能否問出那家人的下落！」高明宇起身扶起黃管家，順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四方的錦盒遞到了老夫人面前。
溫府背後是誰大家心知肚明，老夫人也是見盤算出了岔子，拿黃管家泄火罷了！說到底還是覺得沒有一門好姻親幫襯，打心底看不上商戶出身的兒媳而已。
見孫子開口，老夫人不願駁了他的面子，待暼見錦盒裡碩大的紅寶石，才佯裝勉強的點了點頭！
本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了，豈料一向沉默寡言的夫人秦文慧突然開了口:「明宇學業辛苦，怎麼能被瑣碎牽絆！溫家公子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萬一耍起性子來了，我們明宇定是要吃虧的！
何況，那家的姑娘我們到底不曾見過，萬一興師動眾找錯了，又要平添許多笑話。」
高明宇聞言，心道不好！
果然，老夫人眉間戾氣橫生，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好似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平添笑話，你難道不是我們將軍府最大的笑話？
商女之身嫁與我兒便罷了，偏偏生產艱難卻又不准夫君納妾抬房，致使我兒如今膝下都子嗣單薄！
眼下好不容易得了雪丫頭的痕跡，你不想著如何讓人早日歸家，反而出言橫加阻攔，秦文慧，老婆子想問問你，你究竟想幹什麼？到底安了個什麼心？」
「母親——」秦文慧早知老夫人對自己積怨已久，只是如此大庭廣眾的被說出來還是頭一遭。剎那間恍若五雷轟頂，面色慘白，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艱難，身子更是被身邊的乳母強撐著才沒有倒下。
老夫人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她最是討厭秦文慧這般嬌弱，沒說幾句重話，就仿佛要去了一般！
屋中鴉雀無聲，一時間落針可聞。
身為大小姐的高明珠安撫住滿臉憂心的弟弟高明宇，目光在祖母與母親之間徘徊許久，微微頷首，低眉垂眸中好似真不知到該怎麼應對現下的局面。
高翠翠察覺到心肝有些不耐煩的的低了低頭，立刻用帕子撫平勾起的唇角，支使著下人重新上了茶點，千哄萬哄的讓自家母親拿出魏初雪的畫像，走到秦文慧跟前道:「嫂子別怪母親口不擇言，待你看了雪丫頭的畫像，絕說不出那番阻擋的話來！」
「她哪怕長的與我有幾分相像又如何？總歸半點比不上我自小疼到大的明珠——」
不等秦文慧嘴硬的說完，身上便傳來了乳母的重力:「夫人，是夫人！」
秦文慧強忍著乳母力道的不適，看著栩栩如生的畫像，眼中卻並未有絲毫的欣喜。母親當年便是江南美人，那孩子長成這樣，不見得是一件多好的事！
高翠翠眼瞧秦文慧反應還不如身邊的乳母，一邊鄙視商女的冷心冷肺，一邊竊喜自己的心肝獨得厚愛。同時暗自對母親和自己的計劃又多了幾分信心！
未等她再添油加醋些什麼，隔壁的尖叫聲混著哭喊聲讓屋中的人皆是渾身一震！
「來人，發生了何事？」高明宇率先回神喊來了下人。
「回稟少爺，東廠奉命查抄隔壁皇商蔣家，男女不得贖，盡數流放！
另外:半個時辰前，翰林院張大人家的公子從花樓跌了下來;禮部侍郎家牛大人家的公子被賭坊追債的打了個鼻青臉腫;大學士謝大人家的公子在賽馬場被受驚的馬當場摔斷了腿;就連國公府的宋世子據說都被套了麻袋！」
「竟都是半月前言語冒犯過溫公子的人家？」秦文慧聽的心驚膽戰，一把抓住高明宇衣袖，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的濕意道:「兒啊，你切莫招惹那個煞星！若你有半分閃失，豈不是要娘的命？如若真到那一步，娘情願從不曾生下那個孽障！」
高明宇聞言，眉頭攏成疙瘩，心中越發亂成一團。他實在不解，母親對明珠姐姐自小呵護備至、嬌寵如寶，怎對另一個女兒卻不聞不問、棄若敝履？
老夫人見孫兒頻頻朝自己瞧來，知道是在等著自己發話，心中甚是慰貼，幾番計較後出言道:「你二姐姐的下落暫時作罷，一切都要先以你自身安危為主。」
「母親——」高翠翠沒想到母親會將尋人的事情擱置，忍不住拔高了叫聲。
眼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當即敷衍道:「我也是心疼雪丫頭，好不容易快要找到人了，竟是要因為懼怕對方生生錯過不成？」
秦文慧不著痕跡的將高明宇擋在身後，眸中譏諷一閃而逝，半陰不陽的回懟道:「妹妹這是變著法在母親和孩子們面前給我上眼藥？不必如此費事！
我也不怕明著告訴你，且不說她丟了十五年與我未曾有半點親情，哪怕就是千嬌萬寵的養在府中，說到底也絕不可能越過我的宇哥兒！
你們倘若再逼迫我的宇哥兒去找溫家的煞神，我秦文慧頃刻便撞死在將軍府的大門前，讓那孽障未進府便落得個逼死親娘的名聲！」
「放肆！放肆！統統放肆！都給我滾出去，滾出去！」老夫人見秦文慧毫不退讓，眼下又以死相脅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揮手間就將手邊的東西砸了精光。
高翠翠被心肝的目光一掃，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犯了蠢，當下不敢多言，恨恨的福了福身，大步離屋。
秦文慧木著臉欠了欠身子，拽著兒子，拉著女兒，一路上耳提面命，待兩人發誓絕不沾染尋人的事後，這才安心離開。
「明珠姐姐，你怎麼看？」高明宇望著母親略顯疲憊的背影，攥著手，冷不丁的出言詢問。
高明珠打量著自小就聰慧的弟弟，面上躊躇道:「姑母與母親所言皆有考量，姐姐不好評判。倘若單從剛聽聞的溫家所為而言，現下若執意要尋人，恐怕無形中會使其他受傷的人家將矛頭合力對準將軍府。」
高明宇點了點頭，自嘆自己果真是關心則亂！一番道謝後，分道而去。
如意院
秦文慧被婢女們輕手輕腳的伺候著寬衣、淨手……直到半盞參湯下肚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乳母揮退伺候的婢女，熟練的幫秦文慧按摩著太陽穴，小聲問道:「夫人，真不管我們小姐嗎？」
「乳母，我能管嗎？十五年前，老虔婆為了那娼婦，不顧我百般請求，硬生生換了孩子;十五年後，她們苦苦尋找，若說為了那可笑的血脈之情，便是打死我都不信！」秦文慧握緊了拳頭，眼中儘是瘋魔般的恨意。
乳母聞言，被驚喜糊住的腦子猛然清醒，那對上不得台面的母女一向無利不起早，如今這般積極尋找，定是打著什麼算盤！
「夫人，眼下能讓她們在意的怕只有明珠小姐與國公府的婚事，難不成她們想讓我們小姐替嫁？太不可思議了！」
乳母回想著畫像上的容貌，一時間陷入了焦灼。
秦文慧拍了拍乳母的手，揉著眉心道:「這些年，總念著孩子無辜，將明珠用錢堆砌的不差真正的貴女分毫，她們生出替嫁的念頭，未必不是明珠的手段！」
「圖什麼啊？國公府難道不是極好的人家？多少人上趕著嫁啊！」乳母不解。
秦文慧不屑的笑了笑:「靠著恩情得來的親事能有多少好的？不是被嫌棄出身，就是被厭惡得不到助力！
倒不如挑一個家事不錯，又能拿捏的，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乳母心中瞭然，自家夫人可不就是在這糟瘟的人家苦了半輩子。
「院子裡的釘子拔一拔，不好發賣的統統攆到莊子上，以後我不希望有任何消息能飛出去！
至於她，不必刻意去尋，有緣自會相見，不見也不一定不好！」
乳母點頭應聲，心中有了章程，出門就將打眼的人捆了起來
——————
國公府清風院
美貌嬌俏的丫鬟紅著眼眶拿著脫了殼的雞蛋在宋世安抖動的眼角滾動，心肝疼的止不住亂顫。
府醫收回了手，躬身回道:「世子爺並無大礙，就是皮外傷看著猙獰些！」
國公府夫人章氏充耳不聞，待御醫給出了同樣的回答，整個人才如蒙大赦般落下淚來。
國公爺嘆了口氣，摟過老妻的肩膀。管家拿出紅封，恭敬的將御醫和府醫請去了喝茶。
「老爺，可嚇死妾身，嚇死妾身了！安兒萬一有個好歹，妾身也不若跟著去了！」章氏伏在國公爺肩頭，淚水宛若斷線的珠子，怎麼停都停不下來。
國公爺哄好老妻，看著平時好似眼珠子疼的兒子，不忍苛責道:「一擊不中，反被虎傷，你可知錯？」
「兒子知錯了！」宋世安被丫鬟扶著身子坐起來，強睜開眼道「是兒子大意了！按照原本傳來的消息，那閹人受了極重的傷，必死無疑，所以兒子才會不留餘地。誰曾想老天不開眼，竟讓他絕處逢生，累及自身！」
章氏知道奈何不得溫府，只能將仇恨轉移道:「可恨那等眼皮子淺的下等人，若是讓我知道了是誰害我兒遭此大罪，扒皮抽筋都不足抵萬分之一」
「母親何須在這等小事上費心，受傷的又不止我一人，其他家怕是更想將獻參者千刀萬剮，我們只需看著便可！」宋世安不願母親牽涉其中，雖然心是好的，可婦人之見多會弄巧成拙。
正如宋世安所言，其他受傷的人家不甘更甚，火力集中找人，儘管是悄悄的進行，可聲勢依舊浩大！
只是他們註定無疾而終，因為溫家叔侄早有防備，不僅抹除了各地方的痕跡，更是在動手報復各家前就將一張不起眼的人皮面具贈與了魏初雪。
老夫人聽到再次被溫家拒訪的稟報，抬首就將手邊的茶盞砸到了黃管家頭上:「沒用的東西，一群沒用的東西！」
「老奴該死，求老夫人息怒！」黃管家顧不得額頭血流如注，忙的跪在地上眼神晦暗。
秦文慧瞧見黃叔無故遭難，氣的渾身發抖，可恨她雖身為將軍夫人，卻連自己人都護不住！
高翠翠最樂意的就是看秦文慧的狗被欺辱，不等她幸災樂禍的刺上兩句，就望見了自己心肝不贊同的神色，識趣的閉緊了嘴巴。
「祖母，溫府本就與其他府邸不同，難訪些也是正常的！我與溫公子同在國子監讀書，雖說不曾言語，但也遠遠見過幾面。不若我多多留意，看看能否問出那家人的下落！」高明宇起身扶起黃管家，順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四方的錦盒遞到了老夫人面前。
溫府背後是誰大家心知肚明，老夫人也是見盤算出了岔子，拿黃管家泄火罷了！說到底還是覺得沒有一門好姻親幫襯，打心底看不上商戶出身的兒媳而已。
見孫子開口，老夫人不願駁了他的面子，待暼見錦盒裡碩大的紅寶石，才佯裝勉強的點了點頭！
本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了，豈料一向沉默寡言的夫人秦文慧突然開了口:「明宇學業辛苦，怎麼能被瑣碎牽絆！溫家公子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萬一耍起性子來了，我們明宇定是要吃虧的！
何況，那家的姑娘我們到底不曾見過，萬一興師動眾找錯了，又要平添許多笑話。」
高明宇聞言，心道不好！
果然，老夫人眉間戾氣橫生，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好似一下子找到了出口:「平添笑話，你難道不是我們將軍府最大的笑話？
商女之身嫁與我兒便罷了，偏偏生產艱難卻又不准夫君納妾抬房，致使我兒如今膝下都子嗣單薄！
眼下好不容易得了雪丫頭的痕跡，你不想著如何讓人早日歸家，反而出言橫加阻攔，秦文慧，老婆子想問問你，你究竟想幹什麼？到底安了個什麼心？」
「母親——」秦文慧早知老夫人對自己積怨已久，只是如此大庭廣眾的被說出來還是頭一遭。剎那間恍若五雷轟頂，面色慘白，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艱難，身子更是被身邊的乳母強撐著才沒有倒下。
老夫人冷哼一聲，別過頭去！她最是討厭秦文慧這般嬌弱，沒說幾句重話，就仿佛要去了一般！
屋中鴉雀無聲，一時間落針可聞。
身為大小姐的高明珠安撫住滿臉憂心的弟弟高明宇，目光在祖母與母親之間徘徊許久，微微頷首，低眉垂眸中好似真不知到該怎麼應對現下的局面。
高翠翠察覺到心肝有些不耐煩的的低了低頭，立刻用帕子撫平勾起的唇角，支使著下人重新上了茶點，千哄萬哄的讓自家母親拿出魏初雪的畫像，走到秦文慧跟前道:「嫂子別怪母親口不擇言，待你看了雪丫頭的畫像，絕說不出那番阻擋的話來！」
「她哪怕長的與我有幾分相像又如何？總歸半點比不上我自小疼到大的明珠——」
不等秦文慧嘴硬的說完，身上便傳來了乳母的重力:「夫人，是夫人！」
秦文慧強忍著乳母力道的不適，看著栩栩如生的畫像，眼中卻並未有絲毫的欣喜。母親當年便是江南美人，那孩子長成這樣，不見得是一件多好的事！
高翠翠眼瞧秦文慧反應還不如身邊的乳母，一邊鄙視商女的冷心冷肺，一邊竊喜自己的心肝獨得厚愛。同時暗自對母親和自己的計劃又多了幾分信心！
未等她再添油加醋些什麼，隔壁的尖叫聲混著哭喊聲讓屋中的人皆是渾身一震！
「來人，發生了何事？」高明宇率先回神喊來了下人。
「回稟少爺，東廠奉命查抄隔壁皇商蔣家，男女不得贖，盡數流放！
另外:半個時辰前，翰林院張大人家的公子從花樓跌了下來;禮部侍郎家牛大人家的公子被賭坊追債的打了個鼻青臉腫;大學士謝大人家的公子在賽馬場被受驚的馬當場摔斷了腿;就連國公府的宋世子據說都被套了麻袋！」
「竟都是半月前言語冒犯過溫公子的人家？」秦文慧聽的心驚膽戰，一把抓住高明宇衣袖，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的濕意道:「兒啊，你切莫招惹那個煞星！若你有半分閃失，豈不是要娘的命？如若真到那一步，娘情願從不曾生下那個孽障！」
高明宇聞言，眉頭攏成疙瘩，心中越發亂成一團。他實在不解，母親對明珠姐姐自小呵護備至、嬌寵如寶，怎對另一個女兒卻不聞不問、棄若敝履？
老夫人見孫兒頻頻朝自己瞧來，知道是在等著自己發話，心中甚是慰貼，幾番計較後出言道:「你二姐姐的下落暫時作罷，一切都要先以你自身安危為主。」
「母親——」高翠翠沒想到母親會將尋人的事情擱置，忍不住拔高了叫聲。
眼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當即敷衍道:「我也是心疼雪丫頭，好不容易快要找到人了，竟是要因為懼怕對方生生錯過不成？」
秦文慧不著痕跡的將高明宇擋在身後，眸中譏諷一閃而逝，半陰不陽的回懟道:「妹妹這是變著法在母親和孩子們面前給我上眼藥？不必如此費事！
我也不怕明著告訴你，且不說她丟了十五年與我未曾有半點親情，哪怕就是千嬌萬寵的養在府中，說到底也絕不可能越過我的宇哥兒！
你們倘若再逼迫我的宇哥兒去找溫家的煞神，我秦文慧頃刻便撞死在將軍府的大門前，讓那孽障未進府便落得個逼死親娘的名聲！」
「放肆！放肆！統統放肆！都給我滾出去，滾出去！」老夫人見秦文慧毫不退讓，眼下又以死相脅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揮手間就將手邊的東西砸了精光。
高翠翠被心肝的目光一掃，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犯了蠢，當下不敢多言，恨恨的福了福身，大步離屋。
秦文慧木著臉欠了欠身子，拽著兒子，拉著女兒，一路上耳提面命，待兩人發誓絕不沾染尋人的事後，這才安心離開。
「明珠姐姐，你怎麼看？」高明宇望著母親略顯疲憊的背影，攥著手，冷不丁的出言詢問。
高明珠打量著自小就聰慧的弟弟，面上躊躇道:「姑母與母親所言皆有考量，姐姐不好評判。倘若單從剛聽聞的溫家所為而言，現下若執意要尋人，恐怕無形中會使其他受傷的人家將矛頭合力對準將軍府。」
高明宇點了點頭，自嘆自己果真是關心則亂！一番道謝後，分道而去。
如意院
秦文慧被婢女們輕手輕腳的伺候著寬衣、淨手……直到半盞參湯下肚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乳母揮退伺候的婢女，熟練的幫秦文慧按摩著太陽穴，小聲問道:「夫人，真不管我們小姐嗎？」
「乳母，我能管嗎？十五年前，老虔婆為了那娼婦，不顧我百般請求，硬生生換了孩子;十五年後，她們苦苦尋找，若說為了那可笑的血脈之情，便是打死我都不信！」秦文慧握緊了拳頭，眼中儘是瘋魔般的恨意。
乳母聞言，被驚喜糊住的腦子猛然清醒，那對上不得台面的母女一向無利不起早，如今這般積極尋找，定是打著什麼算盤！
「夫人，眼下能讓她們在意的怕只有明珠小姐與國公府的婚事，難不成她們想讓我們小姐替嫁？太不可思議了！」
乳母回想著畫像上的容貌，一時間陷入了焦灼。
秦文慧拍了拍乳母的手，揉著眉心道:「這些年，總念著孩子無辜，將明珠用錢堆砌的不差真正的貴女分毫，她們生出替嫁的念頭，未必不是明珠的手段！」
「圖什麼啊？國公府難道不是極好的人家？多少人上趕著嫁啊！」乳母不解。
秦文慧不屑的笑了笑:「靠著恩情得來的親事能有多少好的？不是被嫌棄出身，就是被厭惡得不到助力！
倒不如挑一個家事不錯，又能拿捏的，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乳母心中瞭然，自家夫人可不就是在這糟瘟的人家苦了半輩子。
「院子裡的釘子拔一拔，不好發賣的統統攆到莊子上，以後我不希望有任何消息能飛出去！
至於她，不必刻意去尋，有緣自會相見，不見也不一定不好！」
乳母點頭應聲，心中有了章程，出門就將打眼的人捆了起來
——————
國公府清風院
美貌嬌俏的丫鬟紅著眼眶拿著脫了殼的雞蛋在宋世安抖動的眼角滾動，心肝疼的止不住亂顫。
府醫收回了手，躬身回道:「世子爺並無大礙，就是皮外傷看著猙獰些！」
國公府夫人章氏充耳不聞，待御醫給出了同樣的回答，整個人才如蒙大赦般落下淚來。
國公爺嘆了口氣，摟過老妻的肩膀。管家拿出紅封，恭敬的將御醫和府醫請去了喝茶。
「老爺，可嚇死妾身，嚇死妾身了！安兒萬一有個好歹，妾身也不若跟著去了！」章氏伏在國公爺肩頭，淚水宛若斷線的珠子，怎麼停都停不下來。
國公爺哄好老妻，看著平時好似眼珠子疼的兒子，不忍苛責道:「一擊不中，反被虎傷，你可知錯？」
「兒子知錯了！」宋世安被丫鬟扶著身子坐起來，強睜開眼道「是兒子大意了！按照原本傳來的消息，那閹人受了極重的傷，必死無疑，所以兒子才會不留餘地。誰曾想老天不開眼，竟讓他絕處逢生，累及自身！」
章氏知道奈何不得溫府，只能將仇恨轉移道:「可恨那等眼皮子淺的下等人，若是讓我知道了是誰害我兒遭此大罪，扒皮抽筋都不足抵萬分之一」
「母親何須在這等小事上費心，受傷的又不止我一人，其他家怕是更想將獻參者千刀萬剮，我們只需看著便可！」宋世安不願母親牽涉其中，雖然心是好的，可婦人之見多會弄巧成拙。
正如宋世安所言，其他受傷的人家不甘更甚，火力集中找人，儘管是悄悄的進行，可聲勢依舊浩大！
只是他們註定無疾而終，因為溫家叔侄早有防備，不僅抹除了各地方的痕跡，更是在動手報復各家前就將一張不起眼的人皮面具贈與了魏初雪。